《45度的心愿》式舞

2、[2]45度 ……祈

　　<一>
　　扎着两条细长麻花辫的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袖站在草地上。身后的天空白得近乎透明，边角带着星星点点的蓝色，也只会在停止运动的云朵周围才会明显一些。
　　草地尽头是一条弧形的边，因为阳光的缘故生成了一圈橘黄色，连女生墨绿色的裙子也变得有了暖意。对着镜头有些紧张的小女生，拳头攥得很紧，嘴唇也抿得很紧。
　　“傻丫头，照个像还这么紧张。”男生那时候是这么说的吧，带着有些淘气的笑容，伸手在女生的头发上揉了揉。时间把温暖定格在那一刻，停留在男生心里最深处，于昏暗的角落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小芙，该起床了！”童念祈对着书桌上的照片叫了一声，看着可爱的女生就想捏捏她的脸，于是笑意满满地背了书包。
　　“别忘了吃早饭。”
　　“不要摸着黑开门，容易撞倒。”
　　“如果有做奇怪的梦就说出来。”
　　“应该习惯薄荷味道的牙膏。”
　　“不要拧毛巾的时候过分用力。”
　　很多没有说出来的话，她也许都没有机会在听见了。
　　有些苦涩的念头在男生心里，顺着血管到达全身，从眉心到达了指尖，然后卷成棉布，裹在身上，神经末梢不听话的抖一抖。
　　男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夏芙坐在童念祈单车的后座上，双手紧紧地抓着横梁，小心翼翼的避免接触到男生的白衬衫，怕自己不经意玷染了这份纯白。
　　“前天谢谢你了。”男生因为说话放弃了看前面，回过头来的时候嘴角上扬，笑容一直悬于眉角。
　　“……不谢。”为什么说谢谢呢？不是说不说会高兴么？
　　“我那天是被逼的。”男生的话里有些压抑，似乎有种什么堵到了喉咙。
　　夏芙轻声笑出来，“我知道，酒精过敏的人哪里会跟自己过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酒精过敏？”
　　“你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很早了，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原本应该是绿灯，因为男生说话耽搁了速度，所以到达十字的时候就成了红灯，女生有些郁闷的看着车来车往。
　　“我今天下午会晚一点，你等我么？”男生又回过头来。
　　“什么事？”
　　“我打篮球，你知道我喜欢打篮球么？”
　　“知道。”
　　“怎么会知道的？”男生有稍微的激动。
　　“要不然你长这么高干什么？”
　　“……哦。”笑容被不经意的拉直，不一会儿便消失了，“那你等我么？”
　　“……嗯，等你吧。”

　　女生到学校跳下车，偏着头对上男生深色的瞳孔，感觉他总是这样遥不可及得让人难过。
　　每一次在光线里显出似乎是透明的，每一次退出光线外面容又好像有了些改变。风微微的流过发际，男生转过头留给女生一个背影。
　　从脚底一直到头顶，被染上了和车棚顶端一样的浅绿色，人好像又透明了一些，仿佛一接触就会消失。
　　女生摇了摇头，颔首迈开步伐，孤单一个人走向教学楼。

　　<二>
　　“诶！你知道二班那个童念祈么？”女生甲。
　　“哪个哪个？”女生乙。
　　“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帅的嘛，很高的很冷的那个。”女生丙。
　　“噢……我想起来了！”女生乙。
　　“苯死了，反映这么慢。”女生甲。
　　“算了不管她，你要说什么？童念祈他怎么了？”女生丙。
　　“听说他有喜欢的女生了。”
　　“怎么会？他不是很少跟女生接触么？”
　　“好像是周末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对人家可好了！”
　　“嗤……对人家好就是喜欢啦？”
　　“你不知道！都传遍了！童念祈亲口给他的朋友说的，还为了那个女生喝酒了咧，明知道会醉还喝。”
　　“不会吧，这么灵？”
　　“你以为……”

　　夏芙楞住，那一刻她无法控制自己的面色和行动，她就那样子站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僵硬和不自然，她的思维在那一刻停止了。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该做些什么，该到哪里去。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逐渐消失，扩散到空气中像是水分蒸发一样不留痕迹。消失的东西消失了，在消失的地方上又出现了什么东西，尖锐的、燃烧过的，灰烬和尘土，随着最尖锐的部分直直刺向原本柔软的地方，连眼睛都被影响的生疼。
　　好像应该悲伤一下子，好像应该心痛一下子，好像应该愤怒一下子。但那些单纯的情绪在身体里的任何角落都没有了影子，在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中，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逐渐汇聚，集中到头顶的时候才发现早已破坏了原本的平衡。那个样子的难以置信，那个样子得不知所措。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动了。

　　原来人会有这种情绪的。
　　原来一个人的世界会发生巨变的。
　　原来以为的事情是完全错误的。
　　原来……不应该有的原来，终于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完全崩塌的天空、染上金色的鱼群在森林里游动、大地上的花草成为了清一色的纯白……原来？哪里有原来，从来都没有。
　　因为。因为那原来，原来就是不可能的。

　　小时候的第一次见面，小时候作了邻居。
　　长大些一起上学，长大些男生保护女生。
　　——走路要小心，穿裙子是很不方便的。
　　——别在理他们了，他们不是故意的，再打假又会受伤。
　　——小姑娘就是娇气，看了害怕的东西就会哭，羞……
　　——女孩子怎么样？女孩子是不能和男孩子一样的！
　　……　……
　　还以为，忘记了。

　　“怎么不走了？快点啊，要迟到了。”男生带着笑容站在女生背后，“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我骑车太快了？”
　　“……没……没事，还……还……还以为忘记了……”女生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
　　“忘记了什么东西？应该不会吧，今天你妈妈没给我什么……”男生没有发现女生的异样。
　　“走吧，不要……”
　　“不说了不说了……又嫌我啰嗦……”男生撇撇嘴。

　　快点走吧，快一点……
　　不要再多说了，我没有力气了……

　　你能告诉我么？
　　为什么要提醒我穿裙子不方便？为什么总是要叫我一起出去玩？为什么要帮我听我妈妈的教训？为什么要给我送来我忘记的东西？为什么会住得离我这么近？为什么要送我上学接我放学？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你能告诉我，我就不会有原来了。
　　如果你不能告诉我，那就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做了……

　　夏芙像往常一样坐到座位上取作业，像往常一样交作业，像往常一样开始读书，像往常一样准备早晨的测验，像往常一样对着礼物皱了皱眉头……
　　镜头总是没有变化的冗长，似乎一直也不会改变的行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其实，有些东西不在了，有些东西出现了。
　　在女生可以感觉到的，在男生看不到的地方。

　　那个女生在上午第一节课后出现，站在班级门口很大方的样子，穿着湖绿色的连衣裙，引起了班里的一阵不小喧哗。
　　“那不是那个女生么？”
　　“就是！和童念祈有关系的嘛。”
　　“长得好漂亮呀。”
　　“比咱们班的班花还漂亮。”
　　“当然！人家帅哥怎么会喜欢上不好看的女生呢？”
　　闲言碎语，平常毫不在意的话现在确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呦！你来啦！”童念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人已经战到了教室中央。

　　夏芙最后一根勉强支撑的神经，在最后的一刻，崩断了。
　　男生清朗的声音传来，传来的地方在眼前列出了一条缝隙，预料不及的大水从天而降，江河湖海的水，汇聚成汪洋大海。迎面扑来。

　　以前的以前，小时候的小时候，女生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搜索男孩子的表情，左面的灯光、右面的阳光、前面的笑容、后面泛着褐色的头发。
　　不同的温度，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心绪，不同的念头，不同与不同之间相同的温和柔软，相同与相同之间不同的明亮。
　　从来都是，是年华里的一块拼图，与自己的生活拼接起来，嵌进去并且不可缺少，形成完整的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不用告诉我为什么了，只是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做了。
　　我可以勉强承受第一次，我没有力气承受第二次。
　　知道么？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三>
　　用凉水扑上脸颊，早就不是先前早晨的温度。从凉爽一下子变成了冰冷。

　　等夏芙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那个女生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童念祈说着什么。男生笑得很高兴，女生活泼的表情上掩不住有些羞涩。
　　夏芙冷冷地笑一笑。
　　用了很大的力气，用了很大的力气维修自己防护的堤岸，但往往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就将它冲垮，然后泻进水来，没什么可以阻止的。

　　“夏芙，你知道那个女生么？”
　　“知道。”
　　“童念祈很早就和她在一起了么？”
　　“没有吧……我就见过那个女生一面，好像是四班的，记不太清了。”
　　“夏芙你怎么关于童念祈的都记不太清！”女生的声音有些过大了。
　　教室里一下子没了声音，连童念祈和那个女生也不再说话，夏芙感到好像所有的目光都盯住了自己。
　　那个女生有些抱歉的看着她，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大声。
　　“我有太多的事情要记住，所以只好把一些事情忘记。”她的声音轻轻冷冷，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窗纱看窗外的世界，视觉在不经意间被分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格子，真实又模糊。
　　“……夏芙……”女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
　　“你对童念祈……真的就这么不在意？”
　　“不在意？是么？”她自嘲地笑一笑，真是不在意该多好。

　　如果不在意，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像现在一样溺水，我是不是可以轻轻松松的看着那个女生做到我的座位上，我是不是不用洗脸也可以控制自己不去踢凳子，我是不是可以平静得看着窗外夏天的景色。
　　是吧，如果我不在意的话。
　　如果……如果有如果……我可以……不喜欢他……

　　那个女生站起来，长发挽成的发辫也轻轻的摇曳，在背上晃一晃，显得更加妩媚。
　　“童念祈，我喜欢你。”

　　不知是多少次了，很多次了吧。
　　好看的女生的表白，窈窕的身材和美好的侧脸。
　　这却是第一次，第一次有女生可以坐在他的身边说，第一次声音平和，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其实自己是羡慕的吧。夏芙轻轻的想。
　　羡慕她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羡慕她有这种勇气甚至于这种资本，而她没有，她害怕，她没有胆量。
　　她从不敢幻想自己冲动后的结果是什么，因为——
　　因为，对于他给自己的笑容，她已经满足了。

　　“对不起……我有另外喜欢的女生了。”男生笑着解释，有些抱歉的看着女生颓然的肩膀。
　　“……哦。”原以为……
　　“抱歉了。”
　　“能……告诉我……那个女生，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么？”
　　“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放心，有谁会不喜欢你呢？”
　　“……呵呵，不一定，她是个很优秀的女生，我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我呢。”
　　“是么……”
　　“嗯……”
　　“那……我先走了。”
　　“有空还可以来找我，前天谢谢你了。”
　　“不用，如果不是前天，你也许就不会看看我……”
　　“可能……吧……”

　　怎么说呢？怎么形容呢？
　　他不喜欢她，他有另外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很优秀，比她还优秀……
　　结果还不是一样的么？只是对象由明处转到了暗处，还是，一样的。

　　“切，还是一样的嘛。”女生甲。
　　“还以为会有些不同呢。”女生乙。
　　“笨！我们是说反正童念祈喜欢另一个更优秀的女生，那还是一样的！”女生丙。
　　“噢，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那个女生还是一样被拒绝咧。”女生乙。
　　“哼，我倒想看看那个她喜欢的女生是怎样的人物。”
　　“要不去问问夏芙吧，她跟童念祈不是挺好的么。”
　　“算了，没见人家都说不在意童念祈么，再说，怎么轮也轮不到她的。”
　　“就是哦，她除了成绩好以外在没什么了。”
　　“她挺安静的呀，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谁知道呢。”

　　夏芙浅浅的笑一笑，真的是不在意了，于今天过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在一那些无聊的对白。
　　其实很早很早之前，在玩搬家家酒的时候，年幼的童念祈把可爱的夏芙娶回家的时候，夏芙就已经不在意别人的话了。
　　不在意关于他和自己的传言，因为永远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新娘子！夏芙是我的新娘子！”那一句听起来欢天喜地的话，男孩子幼稚的童音，重复于夏芙的回忆里、梦里。
　　很多很多天，很多很多年，很长时间都没有忘记。
　　你呢？你有忘记么？

　　“你呢？你有忘记么？”夏芙从包里取出一块毛巾和一瓶矿泉水，递给满身是汗的童念祈。
　　“怎么会忘记呢？你爸妈今天有事情嘛，所以去我们家蹭顿饭咯。”男生急忙拧开瓶盖把水灌进嘴里。
　　“那边有人递给你水，你怎么不喝？还跑过来忍这么久。”女生看着男生欣长的身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和女生纠缠不清了，喝了她们的水她们会误会吧。”

　　那我呢？我也会误会你知道么？

　　“这样不行的！”女生插起腰作水壶状。
　　“怎么不行？”男生停下喝水的动作。
　　“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么？要多和女生接触才能追得到啊，要不然人家看你根本不会和女生相处。”
　　“不用担心，她不会的！”男生用毛巾擦擦汗。
　　“怎么不会！你真是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用担心，你就做好准备就行了……”

　　是啊，做好准备看着你牵着别人的手来到我面前。

　　“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终于还是忍不住。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为什么要接我上学放学，为什么要帮我那我忘记的东西？……就是那些，为什么呢？邻居又不止我一个人，三班的那几个人不就住在楼上么？你和他们关系不也很好么？”
　　“……”
　　“为什么呢？”拜托你了，回答我吧！
　　“因为……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

　　“记得么？我小时候大家都不理我的，即使我长得再好看，但他们就是讨厌我，因为我没有爸爸。
　　“很长的时间呀，我都以为我的一辈子都是灰暗的了，你就出现了。你都忘了吧，你对我的事情总是记不清楚。
　　“你对我很好，很善良的和我做朋友。这是别人没有做到的！
　　“所以……我对你……比平常人好一些。”
　　男生的表达，总不尽和女生一样的细腻详尽，但意思那么直白，钝钝的又无比尖锐。

　　这样啊。
　　原先以为会有两种答案。一种是回答，得到所期望的答案，然后很快乐很开心。一种是没有回答，那样就彻底死心，不要你再说了，不要你再做了，我们断开彼此联系的绳子。
　　没想到，是第三种答案。

　　很多东西，怎么都说不出好坏的。没有对错，没有合适不合适，甚至没有判断的依据。
　　就像现在，该露出笑容呢？还是转头跑开呢？

　　但也有很多东西，是人从很久之前就认定好的，从最开始的烟雾，到最开始模糊的骨架，然后慢慢用思想和信念构成丰润的血肉。很早，恐龙还在慢慢的走动，始祖鸟在天空中盘旋，就已经认定好了。
　　像是水鸟会认定湖泊，桦尺蠖会认定树干，嫩叶认定了春雨，野花认定了杂草，天堂认定地狱，温暖认定南方……纷繁复杂的没有头绪，我早就认定了。
　　只是看着你就好了，看着……很久。

　　夏芙笑了笑，“走吧，我都有些饿了。”
　　“……嗯……”

　　<四>
　　“你会做蛋炒饭？”夏芙惊异的看着童念祈熟练的身手。
　　“你不是看见了么。”男生的声音里有种掩饰不住地小小得意。
　　“看见了是看见了，不过不相信罢了。”
　　“我妈妈有时候不在家，我总不能天天吃方便面吧，所以才会做饭的，呵呵，很强的。”
　　“是么？你妈妈今天又有什么事情？”
　　男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夏芙意识到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嗯……有点事情，等会儿我会跟你说的。”

　　吃晚饭后就乖乖的写作业，夏芙总喜欢把作业很快写完，留出另外的时间胡思乱想些别的事情。
　　笔在纸上划过去，在安静的空间里带出一片“刷刷”的响声，夏芙就觉得自己周围的时间，环绕着弯曲着，在自己写字的时候停滞了。
　　一页一页把本子翻过去，绿色的横线和中间折过的印记，组合到一起显得很和谐。夏芙有蓦然觉得是自己在周围的时间中，一动不动的，停滞了。
　　它或者她，那样或者这样……

　　“你怎么不写作业？”夏芙转头看见了盯着自己的童念祈，以一副闲闲的姿态坐在沙发上。
　　“我又不用交作业，当然懒得写了。”
　　女生伸手抚上了男生的额头，“没生病呀？”
　　男生默默地看着女生的动作，心里感觉在一层层情绪上又添了一笔，一层又一层的叠起来，各种色彩各种纹路，却都只是围绕着一个人。

　　“我妈妈她，去学校给我办理退学手续了，所以我不用交作业啊。”他很努力的想把说得轻松一些，但胸前总觉得压着什么，一直把压抑的情绪扩张到了喉咙，所以声音突然有些喑哑。
　　夏芙睁着清澈的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你骗我的。”

　　“那个……我……我要搬家了。”

　　“我要搬家了。”
　　我要搬家了。
　　我就要搬家了。
　　我就要搬家离开这里了。
　　我就要搬家离开这里你就看不到我了。

　　“是……么？去哪里呢？”女生把头垂下去，男生没办法看到她的表情。

　　“挺远的，那个……日本。”

　　“挺远的日本。”
　　挺远的日本。
　　很远的另一个国家日本。
　　很远的另一个陌生的国家日本。
　　很远的另一个你无法到达的陌生国家日本。

　　“日本啊……那里……就是在中国东边的嘛……南京大屠杀的那个……长着小胡子的……有很多漫画和动画的……声优啊歌手啊……那个日本啊……那个……你会说日本话么？……我会说日本话么？……”
　　真的，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一点也不知道啊！
　　古老的灯光下，风化的墨迹，僵硬的手指不能屈伸，肩膀很沉重……所有，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知觉、自出生以来全部的能量，曾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的东西在短短的几句话中，大规模大规模没有感情的消散。
　　站在自己感情的最顶端，眼睁睁的看着脚下的土地慢慢垮掉，从最底下一直到上面，像是所有的岁月也随之崩塌了。

　　“你……你能……抬起头来么？”男生忍着情绪小心翼翼的问。
　　“好啊。”没什么不可以的，一点也没有。

　　女生的脸上，眼睛下，一直到下颚。
　　那种经常见到的，黏湿的温润的，与房间里干燥的空气正好相反的，质感是在看见就可以于想象间触摸到。
　　眼泪。

　　你知道么？你所不知道的。
　　有那么一个愿望，简单的干净的愿望。与岁月和时间和谐的存在着，与昏黄的灯光和柔和的阳光共同存在着，在一起像互相咬合的齿轮一样，从岁月的这一头到达时间的那一端，影子便自然的由灯光下拖到了阳光下。
　　希望可以两个人，自很久之前，一起牵着手，掌心的纹路相重合。男生的手的温度比女生的高半度，就那样互相温暖着。两个人，走过笔直的路，穿过冗长冗长的走廊，一直到达很远的地方。
　　自此，无论是风、水、火、土，所有的自然元素轻盈的跳起来，融合成为空气的一小部分。顺着特定的轨迹，沿着两个人的脚步。缓缓的绕过铁道边张开双手保持平衡的少女，轻快的投到列车站旁边的湖水上，顺着湖面延伸到学校的操场，沿着走廊水泥的地板进入空无一人的教室，从篮球的场地又回到女生手里泛着光泽的小提琴……
　　那样子的平和缓慢，带着“琳琅”的感觉冲到尽头的男生和女生周围，一下子膨胀扩散。
　　男生和女生面对面地站着，从侧面看过去太阳便在中间发着耀眼的光芒，云彩周围被堵上了边，金边的周围飞鸟像是零散的落叶。男生和女生面对面地站着，似乎永远都不改变。

　　是个幻想中的愿望罢了，一点一滴都充斥着不可思议的气息。

　　“……你……哭了。”男生想要伸手帮女生擦擦眼泪。
　　女生急忙伸手抚上眼睛，不停地来回抹擦，“怎么会呢？为什么会冒出来？你知道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擦了很久很久，怎么都擦不干净，“下雨了么？是不是？”

　　你说，是不是下雨了？
　　你说，你能不能不离开？

　　“你说……你能不能……”
　　“……”
　　“路上……小心点……”
　　“……嗯”

　　从来就没有勇气，从小时候没有勇气。
　　现在也没有勇气，从今天你回答了我的问题。
　　没有勇气的我……

　　

　　——————我是无敌分割线————————
　　还是觉得这里方便……
　　TO樱萦：我个人也很喜欢这种风格的，所以才会写嘛，有人喜欢我粉高兴哈。
　　TO梧桐：感谢你关注我的每一篇文章！有人催我快点写、有人问我更新时间，真得很好……

　　那个……这一篇明天会贴上结局，然后有个小小的后记，很想体验一下把“连载中”改为“已完成”的那种超级快感，哇哈哈哈哈……

　　希望有人喜欢……怎么说每人看，那看得人又喜欢的就留下点话嘛。
　　写文之后，才知道合格公民是不应该看霸王文的……5555……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