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26、商会 亚当出场

　　内地的一家装修堂皇的红茶店里，空气中都是好闻的茶叶香味。

　　肖恩悠闲地坐在舒服的躺椅上，看着对面的莉莉。

　　莉莉闭着眼睛晒太阳，阳光洒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总算有了些精神。

　　“三十五道天雷，三十五道天火，加上诅咒焚身，这样都能撑下来，佩服。”
　　肖恩不带感情地鼓了鼓掌。

　　莉莉不理他的讽刺，依然闭目养神。
　　她一回到墙内就被关了禁闭，禁闭室的环境隔音好又四面不透风，刚好适合在这里度过天罚。
　　她就在那里，度过了痛不欲生的三天。

　　红茶店里的客人不多，只有服务员来回走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人来人往的人潮，淡淡问了句，“我还能活多久？”
　　话语轻描淡写，就好像再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两年。”

　　莉莉被他的直接愣了一下，却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两年啊……”
　　她的语气像是有些不舍，却又坦然接受，“够了。”

　　从在壁外，她化出原身救了法兰和伊莎贝尔开始，肖恩就知道，劝不了她了。
　　他不理解，但尊重她。
　　“话说，那个小矮子是怎么回事？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不认识你。”这话说得他自己也疑惑了，遗忘咒的效果，肖恩他自己是最清楚的，“难不成是被你的美貌迷惑，又爱上你了？……你也没长得多出色啊。”

　　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莉莉在这一阵光晕里，想起了上一次见利威尔时，他红着的眼眶，还有那句，“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像是倔强却又无可奈何，让莉莉心疼。
　　可她硬是狠下心，“不可以。”

　　利威尔被拒绝，依然面无表情，嘴角下弯，看着她，“你希望我们是上下属的关系，对吗？”

　　“嗯。”

　　“……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了。

　　明明心揪着痛，可莉莉却连他的背影都不敢多看，生怕他突然回头看见她脸上的不舍，戳穿她刚才的谎言。

　　“利威尔不是单凭外表就会喜欢上一个人的性格。大概是遗忘咒的后遗症，看见我会觉得熟悉吧……毕竟，十年前……他是那么爱我。”
　　莉莉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
　　提到十年前时，她轻笑了一声，可渐渐地，笑声里融进了苦涩，一路涩进了心口处。

　　十年前的最后，利威尔也不过留给她了一句，“我好恨你”。
　　在后来的每个深夜，这句话变成了心魔梦魇，让她心痛惊醒。

　　“最后的两年，你有什么打算？”

　　莉莉将红茶杯搁回桌上，“继续待在调查兵团，出墙帮你找回去的线索。
　　“这些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是回不去了，但你还有机会。我想看到你度过天劫，然后活着回去。”

　　二十年的光阴，对于凡人来说是四分之一的人生，对于凤凰和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
　　在肖恩和莉莉身上，时光留不下一丝痕迹。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沧海桑田，在这个世界，除了利威尔之外，莉莉最放不下的，就是这条失忆的龙了。

　　“你想好了，留在兵团，天天能看到那个小矮子，爱而不得的滋味，除了徒增伤心，对你可没一点好处。”

　　莉莉点点头，“我明白，没关系的……就当是我最后一点私心，死前还想再多看他两眼。”

　　肖恩看她现在说得风轻云淡，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态度，可他明白她心里有多难过，“真的不准备告诉他了？”

　　这一次她否定的坚决，“既然不能一直陪着他，干脆就真的做个过客。”
　　她面对利威尔时态度坚决，不留一丝暧昧。
　　日后，看见利威尔爱上别人，她还是会难过。
　　可只要利威尔开心幸福就够了。

　　肖恩明了，叹了口气，对着服务生招手结账，莉莉看了眼手里的红茶，习惯性地说了句，“我想买一份你们店里的红茶……”
　　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住了，服务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改口，“我买7份你们店里的红茶罐，帮我分开包装好，麻烦你了。”

　　走到店门口，肖恩瞥了眼她拎着一大袋子的红茶，“你这是怎么回事？还记得那个小矮子喜欢红茶，想送给他？”

　　“当然不是。”
　　莉莉摇头否认，把袋子递到他手里，“不是我送，是你送。”

　　肖恩：……

　　他无话可说，两人刚想往调查兵团总部的方向走时，莉莉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拍了拍肖恩的肩膀，“你先回去。我再逛会儿。”

　　肖恩没多问，嘱咐她注意安全后便走了。
　　莉莉确认他离开后，手中警惕地变成了一把小刀，她朝着人流的方向走去。

　　就在刚才，一瞬间的事情，她闻到了一股熟悉又奇怪的味道。
　　不会错的，那就是当年地下街那枚伤到她翅膀的子弹上的味道。

　　这么多年，那枚子弹被她放在真空的玻璃瓶内，一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始终记得，十年前在地下街，她和利威尔过往的那些甜蜜爱恋全都被这一颗子弹打破。

　　如果没有这枚子弹，诅咒不会这么快刻入她的法相，让她每天受尽折磨。
　　她或许能和利威尔待一起缠绵地更久一些，或许她能想出一个更妥当的办法和利威尔告别。
　　这是她的事，其中的危险她明白。肖恩已经帮了她太多了，她不想再把他牵扯进来。

　　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她得算。

　　人流攒动，那股古怪的味道淡的几乎快消失，莉莉在人群里紧追不舍。
　　她眼尖，看到一个奇怪的身影，像是有意识地在躲着她，左右闪躲。她冷笑了一声，右手轻捏了一个诀，眼前的地形发生了些变化，明明原本是一条笔直的大道，现在尽头却变成了一条小巷的死角，可周围的人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向前走着，只有那个左右逃窜的人跑进了小巷里面，被莉莉堵在了出口。

　　阳光照不进这条小巷，和大道相隔不远，熙熙攘攘的声音还能隐约听见，却莫名的有些阴冷。
　　原本逃窜的人转身看见了莉莉，也不跑了。他穿着宽大的斗篷，看身形是个男人，带着帽子，脸藏在阴影下，看不清脸。明明现在情况对他来说十分被动，可他却不慌不忙，仿佛被堵在死角的人不是他。

　　莉莉皱眉，那股味道突然消失无踪了。眼前的人虽然行为古怪，可是气味却实实在在是个凡人。
　　她走上前，穿着斗篷的人没动，于是她伸手，直接将斗篷拽了下来。

　　衣角翻飞，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栗色的头发和浅棕色的眸子，从容淡定地看着莉莉。
　　身穿着昂贵的服饰，是个贵族。
　　这还是个熟人。

　　“亚当·怀特？”
　　莉莉念出了他的名字。
　　对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他个头比莉莉高出许多，看人时由上而下，带着些贵族的疏离，“你是调查兵团的人。”
　　明明莉莉穿着她以往常穿的黑裙，没穿兵团的制服，可亚当却一眼看出了她的身份。

　　这不奇怪，因为怀特家族是调查兵团背后最大的金主之一。
　　调查兵团壁外调查的资金来源百分之爱九十，都来自怀特家。
　　而亚当是这一任怀特家族的独生子，在内地贵族间十分风光。

　　莉莉明白其中的权衡，知道这个人她现在还得罪不起，虽然她猜测亚当和那枚子弹之间一定有些关联，可亚当身上没有丝毫奇怪的气息，她没有证据。

　　“失礼了。”
　　莉莉后退了一步，刚想挥手删去他这几分钟的记忆，突然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惊讶到一时间忘了动作，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几秒，又确认了一遍。
　　错不了，虽然气息淡到快要消失，却独特无二。

　　那是肖恩身上的味道。

　　*

　　“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

　　回到兵团时，肖恩和其他队员已经换上了正装，莉莉没来得及和他说话，被命令去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等来到目的地，莉莉一下子明了肖恩这是接到了什么任务。

　　从马车上下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华丽的别墅，门口晃眼地写着四个大字，朗格商会。
　　有管家很早就站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时鞠了一躬，然后将他们领了进去。

　　还没走过玄关，一个小丸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扑到肖恩腿边，“肖恩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孩，六七岁的模样，扎着一个丸子头。肖恩顺手把她抱起来，刮了刮她可爱的鼻头，“我们的小凯因想我了吗？”

　　“想！”
　　小姑娘一口响亮的童音，乖巧又可爱。

　　凯因的父亲，这一任朗格商会当家，杰克·朗格这时才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口中说辞严厉，语气却是无可奈何的疼爱，“你马上7岁了，天天让人抱，像什么样子，下来！”

　　听到父亲的话，凯因立马紧紧抱住了肖恩的脖颈，“我不我不，我喜欢肖恩哥哥！以后长大了我要嫁给他！”

　　莉莉在一旁看着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肖恩队没过一段时间就会接到埃尔文特定的任务——定期回访一直持续给调查兵团提供物资的朗格商会，并表达感谢。

　　之前，调查兵团因为一直没有取得理想的成果，在民间的声望越来越差。直到埃尔文上台，改善了调查兵团的生存率，加上他善常社交手段，在各个名望的贵族之间游走，才让兵团存活至今。
　　其中，朗格商会的支持功不可没。而杰克·朗格执掌商会这么多年，毅然是只老狐狸了，八面玲珑，埃尔文有心拉拢他却无处下手。
　　然而老狐狸十分疼爱他的两个女儿，小女儿凯因一次偶然的机会见过肖恩一面，小女孩心地单纯，只分得清美丑，见肖恩总是笑眯眯的让人亲近，一有机会便缠着他。

　　埃尔文心里一喜，于是每次壁外调查回来，几乎都会派肖恩队前来，说是慰问，其实就是让肖恩出卖色相变相拉拢。

　　“你不许笑！”
　　听到莉莉在一旁偷笑，小凯因瞪着一双滚圆的大眼睛，像个大人一样一本是正经地看着莉莉。小姑娘看见她的肖恩哥哥身边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小小年纪就有了危机感，每次见莉莉都气鼓鼓的，“粑粑说了，我长大后一定比你好看！肖恩哥哥一定会喜欢我的！”

　　莉莉本身就喜欢小孩子，看她这么小就学会吃醋了，也凑上前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逗她，“是是是，我们小凯因现在就是个小美人，长大后就是大美人啦。”

　　夸奖对凯因很受用，她从肖恩身上下来，小手还拽着肖恩的衣角，视线却看向了他们身后。
　　这次肖恩队里，多了几个新面孔。
　　凯因的目光从法兰，伊莎贝尔，茱莉亚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利威尔身上，对上那双死鱼眼，她的小手缩了一下，然后躲到了肖恩身后，偷偷地打量利威尔。

　　这个小哥哥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太凶了，笑也不笑，一点也不温柔。

　　利威尔皱起眉，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对上了小姑娘的视线，他没怎么接触过这样娇滴滴的小孩子，还是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

　　可在小凯因眼里，就是被凶了，一双大眼睛立刻水汪汪地，她拉了拉肖恩的手哭诉，“呜呜，他好凶！好可怕！”

　　眼见着金主快被吓哭了，利威尔还是一样没反应。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还是肖恩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做鬼脸逗她开心。

　　“凯因，不能对客人无礼。”
　　一个淡雅的声音打断了凯因的哭闹。
　　说话的是朗格的大女儿，叫凯特琳。她身穿着长长的红色礼服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世间盛开的一朵红莲，亭亭玉立，素雅好看。

　　肖恩队里的那几个男生们都看呆了，好几个男生脸上都泛起了害羞的红晕。

　　凯特琳·朗格是内地出了名的美人，家境又出众，让内地的女孩们羡慕不已。她性格稳重，杰克·朗格已经开始将手上一部分的生意转交给她，也是朗格商会得力的帮手。

　　莉莉有幸见过她几次，对她印象很不错。

　　“抱歉，刚才我妹妹失礼了，你别放在心上。”
　　明明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她才是上位者，可她一点也不摆架子，走到利威尔面前微微弯了弯腰，算是赔礼了。

　　弯身时，她发间的一朵红花掉在了地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蹲下捡起时，一只干净纤长的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小姐言重了。”

　　利威尔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冷淡，就连脸上也是面无表情，将从地上捡起的红花放在了她的手心。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和他身上的冷意截然相反，透着些温柔。

　　外表冷漠的人偶尔的温柔总是异常吸引人。
　　凯特琳对上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着些好奇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
　　在内地，她的追求者不少，见过的男人更多。可一她无心恋爱，二商会的生意实在太忙她也分不出心。

　　两人就这么交谈起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凯特琳在问，利威尔偶尔回复两句，却也不会让凯特琳显得尴尬。

　　莉莉在一旁看在眼里，等利威尔视线扫过来时，她已经移开了目光，和杰克·朗格交谈着兵团的近况。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他们准备告别离开，凯特琳还有些不舍，她笑起来时脸上带着好看的梨涡，“你叫利威尔，是吗？我记住了。”

　　在内地，能让她记住，也算是种荣幸了。
　　可利威尔没有回应，点头示意后跟着肖恩上了马车。

　　“今天做的不错。”
　　马车上肖恩表扬了利威尔一句，“如果能跟凯特琳小姐搞好关系，朗格商会这条线就跟调查兵团分不开了。”

　　利威尔还是不做声，却看了旁边的莉莉一眼。
　　莉莉最近似乎总是一副劳累的样子，现在正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回到兵团总部，肖恩宣布解散前，拿出了上午买的红茶，每人送了一份，就连莉莉都有，“这次壁外调查，大家都辛苦了。以后再接再厉，每次都要活着回来。”

　　说完后才挥挥手，让大家都去休息。
　　利威尔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红茶罐，眼神凌厉地扫向莉莉，可对方却始终没有看过她，不是和肖恩聊天，就是垂着视线。

　　等众人都各自散去后，莉莉跟着肖恩去了他的宿舍。
　　一关上门，肖恩就坐在自己的躺椅上，手指搭在椅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说吧，欲言又止一下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午离开咖啡店后遇见亚当·怀特的事情，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和肖恩沟通的机会。
　　现在没人了，肖恩等着她开口，她却感觉有什么堵在了嗓子眼，讲不出口。

　　心脏处的那个代表着诅咒的纹身像是突然又灼烧了起来。
　　以爱意为源泉扎根在法相上的诅咒，没有解法。肖恩身上也有同样的纹身，只是被遗忘咒封印了起来。
　　如果封印破了，他就和她一样，只能一步步迈向死亡。

　　身怀诅咒有多痛苦，没人能比莉莉更清楚。

　　她久久没有开口，肖恩不知道她到底在纠结什么，也不催她，就这么静静等着。
　　最终，她还是询问道，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地下街找我的时候，希望我帮你找一个人吗？”

　　听到她清冷的声音，肖恩愣了愣，没有回答。

　　“你还想找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