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21、养过鸟吗？ 我一无所有

　　肖恩在食堂找到莉莉时，发现她整个人都焉巴了。如果现在她是以原身的形式出现，肯定一双翅膀和尾翼也向下耷拉着，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狗，可怜巴巴。

　　他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坐下，听着对面的弗兰格发牢骚。

　　“我真是没见过这种人！敢在兵团里做这种事！脸都不要了！”弗兰格说的唾液纷飞，让肖恩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不引人注意地把自己的餐盘往后拿了拿，以防误伤。

　　约翰在一旁劝他消消气，“嘛，两个小年轻，互相恩爱，一时间忍不住……也算正常嘛。只是没看出来，那个利威尔看起来这么凶，对女朋友倒是挺温柔。”

　　莉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神色上没什么变化，肖恩却能注意到，估计她的翅膀这会儿快耷拉到地上了。

　　好不容易等约翰和弗兰格吃完先走了，肖恩才一筷子敲在莉莉头上，“不就是你家小崽子交女朋友了，你在这委屈个什么劲儿？他这个岁数，有个女朋友有什么不正常的？” 听他的话，莉莉非但没打起精神，反而更焉儿了，于是肖恩乘胜追击，又补了一刀，“总不能也希望他跟你似的，活了这么久还是个雏吧？”

　　这话说得莉莉直接把筷子放下了，连吃饭都没胃口了，就这么瞪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盘里的菜。
　　肖恩叹了口气，“当初是你自己决定的，要消除了他的记忆。他不记得你了，自然就回归他的人生。遇到他喜欢的姑娘，自然会在一起的。这不也是你当初希望看到的吗？”

　　这些话莉莉心里都明白，过去的十年里，她没少跟自己说。

　　没想到十年前她吃茱莉亚这个小姑娘的醋，十年后她竟然一点进步也没有。

　　她还记得当时，利威尔怕她误会，一脸认真地跟她解释时的表情。

　　莉莉用手撑着额头，脸上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委屈。我祝福他。”
　　他过得开心，她当然高兴。

　　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她高兴的了。
　　他的记忆是她删除的，就算她有再多的迫不得已，这个决定也是她做的。
　　她有什么资格委屈。

　　肖恩的眼睛里赤裸裸地写着“活该”，却也没再打击她。

　　下午的时候听到许多老兵在议论，说训练的第一天，利威尔就通过了所有的考试，天赋实在是高的吓人。
　　听说下午就老老实实地去禁闭室领罚了，弗兰格还感叹了一句，没想到刺头也有那么听话的一天。

　　他一个人领了两个人的罚，得在禁闭室待满6个晚上的时间。
　　还真是他的性格，想当初在地下街遇到危险的时候，明明都知道她是神鸟了，利威尔还是每次都将她挡在身后，不让她受一点伤。

　　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到了晚上，莉莉还是没忍住，收买了一个小兵，让他每晚去禁闭室给利威尔送晚餐。
　　撇开后来的那些情爱，怎么说他也是她养大的。

　　一周过后，法兰也通过了所有的训练，只剩下伊莎贝尔和茱莉亚两个女孩子还需要多加练习。

　　既然答应了弗兰格，莉莉尽职尽责地完成她的任务，严格地训练新兵们。但除开第一天，她再也没见过利威尔——她确实也教不了利威尔什么，该教的小时候都教完了。

　　这十年里，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地下街。她心里明白，一旦去了，自己肯定是走不了了。她靠着洗魂和毅力，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思念。
　　利威尔像是她身体里的一道瘾，她自己明白，一旦见了面，她戒不掉的。

　　这天，新兵的训练结束了，她还是站在森林边，一个人来回踱步，想着心事。
　　不知道小哑巴最近在调查兵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他对未来是怎么想的，愿意留在兵团吗？如果不愿意，她可以帮他离开，让他平安地在地面生活……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大哥你的禁闭终于结束了，上次在宿舍都怪我……”

　　说话的人是茱莉亚，她最近因为脚伤，请了好几天的假。
　　她和利威尔并排走着，身上都穿着立体机动装置，“谢谢你还愿意教我使用这个装置……伊莎贝尔的进步都比我大，我得赶紧追上你们才行。”

　　“你脚上还带着伤，不用心急。”
　　利威尔的语气和他往常一样，还是透着冷淡，可还是能听出他安慰的口吻。

　　莉莉看着两人越走越近的身影，一下子慌了神，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在躲什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变回了原身，扑腾着黑色的翅膀飞到了旁边的一颗树上。

　　利威尔对周围的环境很敏感，听到细微的声音他抬眼便看到了树枝上，那个巴掌大的黑鸟。
　　不知为何，他就这么盯着一只鸟看了很久，然后抬起了左手放在空中。

　　一旁的茱莉亚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利威尔又看了看那只鸟。

　　却没想到一人一鸟就这么互相看了一会儿，那只小鸟竟然真的扑腾着翅膀，噗嗤噗嗤地飞了过来，停在了利威尔的手腕上。
　　这让茱莉亚瞪大了眼睛，“没没想到，大哥你还挺招小动物喜欢。”

　　这是一只通体全黑的小鸟，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羽毛倒是看起来光滑漂亮。
　　利威尔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地撸了撸它的羽翼，它乌黑的眼睛舒服地半眯起来，十分享受的样子。

　　小鸟的尾翼很短，藏在它身后，可利威尔的无名指指尖总是有意无意地蹭到它尾翼的羽毛，惹得小鸟有些不高兴，挪了挪自己的小爪子，好像是无声地威胁他，再乱动它的小尾巴，它可就要飞走了。

　　茱莉亚看着利威尔专心地逗小鸟，在一旁小声地问，“大哥，你很喜欢鸟禽？”

　　“不，” 利威尔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开口时语气冷漠，声音都能听出些寒意，和他指尖的温柔截然相反，“抓回去烤了吃，香。”

　　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被他手上的那只小鸟听懂了，只见它瞪大了眼睛，像是生气了，然后低头在利威尔的指尖狠狠地啄了一下。

　　“诶！这只鸟，怎么还咬人呢！”
　　茱莉亚看到利威尔赶忙上来看利威尔的手有没有被啄伤，心急扬起手想教育一下这只不听话的小鸟。

　　却被利威尔侧身躲过，他怕茱莉亚真伤到它，右手挡在小鸟的头顶护着它。

　　“大哥，你受伤了吗？”
　　茱莉亚紧张地拉过他的手查看。

　　小鸟刚才那一下啄的看着凶狠，其实却没用力，只在利威尔白皙的指侧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像是一个浅色的吻痕。

　　茱莉亚这才放下心，利威尔看她紧张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示意她安心。

　　他左手手腕上却募地空了，小鸟扇着翅膀离开了他的手腕，飞到了旁边的某个树枝上，不再看向他们。

　　利威尔皱起眉，昂头看了它几秒，像是确定它不会再回来后，转头跟茱莉亚说，“开始吧。我跟在你后面，一开始速度别太快，别给你的脚伤增加负担。”

　　茱莉亚愣了一下，像是没习惯他话题转移的太快，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是在学骑马时不小心把脚摔伤的，这几天已经养得差不多了，那只受伤的脚平时还是不敢用力，让她在使用立体机动装置时总有些平衡问题。

　　除此之外，她的动作总是有些僵硬紧张，在树林间转换方向时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前方突然伸出一个粗壮的树枝，茱莉亚临近了才看到，本应该减速调转方向，可她紧张地直接闭上了眼睛。

　　撞到树枝的疼痛没有到来，利威尔在她身后接住了她，将她平稳地放在地面，皱着眉，带着批评的语气，“你还像小时候一样怕高，怎么独立参加壁外调查？”

　　茱莉亚双手搂着利威尔的脖颈，心有余悸的后怕，嘴上却还在逞强，“我就最后怕这一次！”

　　利威尔看她站稳后，撤了手，不露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像个严厉的教官，“再来。”

　　空气里都是瓦斯喷射的声音，两道身影在林间穿梭，太阳渐渐落山了，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这两人身上，干净又美好。

　　等夜色终于吞没了阳光，两人才双双落地，利威尔叫了停。
　　他们慢步走出了森林，茱莉亚不停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像是张开双臂迎接着阳光。
　　走到一半，利威尔却停下了脚步，突然转过身，仰头看着某个地方。

　　茱莉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那只小黑鸟竟然还没走。

　　它就这么看着跟利威尔的视线对视着，不知为何，茱莉亚却觉得，利威尔像是在等那只小鸟的回应。

　　这个想法把茱莉亚吓了一跳，一只鸟能给他什么回应。

　　果不其然，小黑鸟过了一会儿就不再看他们，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利威尔却连它的背影都看了很久，然后才回过头，淡淡地开口，

　　“回去了。”

　　茱莉亚连忙跟在他身后，她用余光偷看着利威尔的侧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利威尔变得不近人情，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明明在她的记忆里，一开始的利威尔不是这样的，虽然同样冷冰冰，但那双死鱼眼里时常会带着笑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变化，茱莉亚却不记得了。

　　她从小对利威尔就心怀爱慕，地下街长大的人对周围人的情绪总是很敏感。利威尔曾经很彻底地拒绝过她。
　　她还记得利威尔带着歉意拒绝她时的神情，可是因为什么理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连那段记忆也渐渐变得模糊。
　　可拒绝的态度却一直没有变，让她渐渐在时间的磨合下死了心。
　　她和伊莎贝尔一样，只敢怀着崇敬的心情在他身后看着他。

　　“大哥，” 茱莉亚想着，轻轻开了口，“上次在宿舍，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听到她的声音，利威尔转身看着她，语气十分郑重地道歉，“抱歉，上次连累你的。”

　　“没有没有，” 茱莉亚连忙摆手，“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一点也不像大哥你的为人。”

　　两个人继续漫步朝着食堂走去。

　　到晚饭的点了，许多人结伴走在路上说说笑笑的，利威尔却一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却又突然开口问她，“你养过鸟吗？”

　　这个问题突兀又奇怪，茱莉亚心里疑惑，却还是开口回答，“没有……”

　　“我养过。”
　　利威尔还是淡淡的语气，可茱莉亚还是听出了不同，像是藏了许多年的恨意，却又透着一股令人难过的荒凉，“热爱自由和新奇的东西是鸟类的本性，我养的这只也不例外。

　　“我一无所有，唯有一颗真心，全都给了她。
　　“可她不屑一顾，翅膀一挥就飞走了。”

　　茱莉亚越听越觉得奇怪，地下街常年没有阳光，脏乱无比，哪里有什么小鸟。
　　更何况，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她从来没见利威尔养过什么鸟。

　　可利威尔的话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感叹的执着，让茱莉□□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那你想把它找回来吗？”

　　利威尔又不说话了，他突然皱起眉，紧盯着前方的某个人。

　　茱莉亚好奇地看过去，却只看到了那个负责训练他们立体机动装置的教官，好像是叫莉莉副队长。她身后跟着她队里那个叫约翰的队员，以及一个金发碧眼，明目秀眉的男人。

　　“不。”

　　利威尔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莉莉副队长和身边的人说笑着走进食堂。
　　连同样是女孩子的茱莉亚也不得不承认，莉莉副队长在人群里都好看得出众。她黑发及腰，肌肤胜雪，笑起来时冲淡了身上的冷意，像块不染瑕疵的白玉，

　　“我要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