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11、爱人 利威尔已经

　　利威尔注意到莉莉的异常，是在那天她突然早起说要跟他一起去买菜的那天。

　　那天他和法兰三人一起去赴了茱莉亚的邀约，吃完饭后就回了法兰家，一待就待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他故意躲着莉莉，可又控制不住地想见她。

　　凌晨回到家，却看到那只笨鸟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他的开门声突然抬起了脑袋，两只眼睛带着酒精的迷离看着他。

　　他无可奈何，怕她着凉，只能把她抱回床上。

　　她身上有酒味，又夹杂着些她身上特有的奶香味，让他想象不出，她到底是喝了什么酒。

　　她喝醉后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早上莉莉问他问题，他回答“亲人”时，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就好像，她其实是很伤心的。

　　可莉莉总是防备的很好，很快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已经进入了梦乡。她微张着红唇，像是无声的引诱。

　　明明一直克制的很好，却在这一刻被迷了眼，利威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她的唇，又在刹那间惊醒，收回了手。

　　然后他看到莉莉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她根本是醒着。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或许莉莉，也是喜欢他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开始步步为营地试探这只笨鸟，看着她因为自己的接近而脸红，因为自己而苦恼，直到他看见莉莉救下茱莉亚时，脸上流着泪，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悲伤。

　　就好像是强行舍弃了自己某一块心爱的宝物。

　　他在那一刻明白了莉莉对他的感情，和他一样的痛心入骨，却又害怕对方得知后的反感而藏在内心阴暗的角落里。

　　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他骨子里沸腾着的兴奋，却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因为他知道，他的凤凰其实胆小的很，如果他鲁莽地刺激到她，说不定这只凤凰会舍弃这份感情的同时，也从他身边离开。于是他一步一步小心地设下陷阱，看着他的凤凰一点点走入他画的圈内，直到他生日那天，终于把她困在了自己怀里。

　　莉莉看着眼前的利威尔，连呼吸都忘了，等回过神时，舌头突然捋不直了，“可可可是，我，我，我是一只鸟……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一只鸟呢？”

　　利威尔像是忍着笑，连那双死鱼眼里都是笑意，他用手指轻划过她眼下的泪痕，“明明是我高攀了一只神鸟，一只世界上最漂亮的凤凰。” 他看着莉莉不敢相信的眼神吗，又补充了一句，“是我的凤凰。”

　　莉莉生来就和别的凤凰不一样，遍体是不详的黑色，利威尔却说她漂亮。

　　明明他就没见过别的凤凰。平时不爱说话，这些甜言蜜语，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她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利威尔。

　　“之前我回答过你，把你视为我的亲人，接下去的时间，你愿意换一种身份陪在我身边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莉莉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一把利威尔头发上的水珠，“都说了，让你去先把衣服换了，当心感冒。”

　　“你愿意吗？”

　　少年人生中第一份炙热的感情就这么坦荡荡地放在她眼前，她平日里的漫不经心都不见了，红着脸小声地说，“愿意。”

　　利威尔难得笑了，抱起她转了个圈，她脚不便，连声求饶。

　　时间不早了，利威尔抱着她回了她的房间，将她被子盖好后，又看了眼她白皙的脸上染着的红晕，低沉着声音，“莉莉，我回房间了。”

　　可说着回去，身体却没动。

　　莉莉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嘴上说着，“那晚安，明天见。”

　　利威尔又盯着她许久，看她确实乖巧地闭上了眼睛，无奈起身，轻声替她关上了门。

　　莉莉偷笑着睁开眼，过了没几分钟，门又打开了，刚离开的少年又探身进来，“我今天出门前借你的衣服呢？”

　　“哦，我放在客厅了。” 她在心里忍笑忍的十分辛苦，脸上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利威尔点了点头，又不情愿地关上了门。

　　等他第三次打开她的房门时，莉莉终于笑出了声，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利威尔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像是等着她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晚上睡不着，我的小哑巴陪陪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利威尔才走进她房间。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看到莉莉往床的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了地方，“我现在可变不回鸟了，你要是介意就只能回自己房间睡。”

　　利威尔躺在她旁边，像往日十年里无数个日夜。他小时候因为生在妓院的阴影，和女人之间的任何亲密接触都会让他反感，可是莉莉不一样，他已经习惯了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道镇定剂，无论遇到什么极端的事情，有莉莉在，他就知道他有家可以回。

　　莉莉还是和他小时候一样，睡在床的另一边。利威尔躺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嘴上还是硬气地说，“我冷。”

　　明明身上热的像个小火炉。

　　莉莉没揭穿他，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心里介意的问题，“你和茱莉亚……是不是太亲密了一些？”

　　利威尔缠了一道她的发丝在指尖把玩着，他解释的时候还是冷淡的语调，却十分认真，“今天晚上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们会邀请茱莉亚一起。晚上送她回去的路上，我和她说明了，我对她和对伊莎贝尔的感情是一样的，没有多余的情感了。我更不希望耽误她，如果她不能接受，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这段话他说的严肃，认错更是诚恳，莉莉点点头，再纠缠就是她太小心眼了。

　　夜晚很安静，她靠在利威尔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利威尔，以后，我是你的什么人呢？”

　　她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扣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许了一个年少的诺言，

　　“爱人。”

　　仅仅两个字，让她这几日都浮躁的心都沉淀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了利威尔对她说的喜欢，不是虚幻之物。

　　她的小哑巴，是真真切切地喜欢她。

　　于是她终于能闭上眼睛，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

　　可没一会儿，利威尔却亲了亲她的眼睛，“莉莉，今天你还有话没对我说。”

　　她了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透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

　　“生日快乐，我的利威尔。”

　　窗外大雨急停，路面泥泞，太阳却透过天花板的缺口，不管不顾地照了进来。

　　没关系，他们来日方长。

　　*

　　之后的几天，莉莉日子过得越发舒坦了。每天吃完利威尔做的饭后，就是躺着，导致天罚非但没让她受苦消瘦，反而还让她胖了几斤。

　　她在心里想着罪过罪过，然后依然躺在沙发上使唤利威尔给她把零食拿来。

　　大概是她的发情期快到了，最近的日子总是浑身燥热，连肖恩给的冰镇也不管用了。说来也奇怪，明明利威尔年轻气盛，身上的温度比她还高，可只要在他身边，莉莉立马觉得神清气爽，连烦躁感都减轻了不少。

　　于是她整日都缩在利威尔怀里，把他当成一个大型抱枕，还是自带凉风的那种。

　　她的脚伤好了许多，终于能下地走路了，只是一瘸一拐的。之前利威尔为了防止她伤口裂开，总是抱着她不让她走路，现在她能走路了，却还是赖着利威尔让他抱。

　　有天吃完早饭，利威尔就出门了。她在家无聊，身子又疲软，就躺床上想睡个午觉，可翻来覆去只觉得闷热，躺了好久终于接受了小崽子不在她睡不着这个事实，起床想去客厅等利威尔。

　　刚走进客厅，就惊喜地发现利威尔正坐在客厅擦拭他的小刀。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弯下腰从他的手臂下钻过，就这么霸道地躲进了他怀里。

　　现在的利威尔像一个大冰块，又像是大夏天快中暑前的一块西瓜，舒爽得她直接哼哼了出来，双手搂着利威尔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赖在他怀里。

　　利威尔皱了皱眉，“最近这么粘人？”

　　嘴上是抱怨的口气，却任由她抱着。嘴角也上挑着，一点没看出不情愿。

　　莉莉督了一眼他正在擦拭的小刀，“你怎么老是舞刀弄剑的？武事过多有损心性啊。”

　　利威尔正拿着小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舞刀弄剑”还是她手把手教的，现在倒一本正经地数落他“有损心性”了？

　　莉莉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地看着他，“要不，我教你写字吧。”

　　利威尔：……

　　地下街是没有学校的，利威尔自然没学过写字，只认得一些简单的单词。地下街不需要学这些——能在这落后的环境中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莉莉兴奋劲儿上来了，一瘸一拐地去房间里拿了几张从肖恩那里顺来的报纸，放在桌上，又在旁边摆了一张白纸和笔。

　　可拿来一看，傻眼了——地下街拿的报纸，上面当然是艾尔迪亚的文字，和她之前认识的汉子一点也不一样。

　　她苦着脸想了一会儿，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拿了本字典出来放在旁边，“从零开始学习，每天一小步，十天一大步。”

　　利威尔看着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开口企图跟她讲讲道理，“我们在地下街，又用不到这些……”

　　“你不会一辈子待在这里的，以前我在你身上看到过你的未来。你以后会在地面生活，穿着军装，和一群看起来就很威风的人生活在一起。既然这样，不会写字怎么行？” 她的小崽子，可不能被人看不起。

　　利威尔却不听她忽悠，“你不是说，你插手了我的人生，所以看不见我的未来吗？”

　　“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机缘巧合就看见过那一次。” 莉莉拿起笔，尝试写了几个艾尔迪亚的文字，却都跟狗爬似的，一点都不好看。

　　“那你还看见了什么？”

　　“还看见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手上的笔也停顿了一下，墨水在白纸上渲染成了一个明显的墨点。

　　还看见了她自己的死相。

　　利威尔的未来里，她死在了一个利威尔找不到的地方。

　　大概是生活过得太美好，她都忘了，利威尔是她的天劫。

　　“怎么了？”
　　利威尔很敏感，看出了她的奇怪。

　　她连忙放下笔，笑嘻嘻地对他说，“还看到，你娶了一个特别漂亮的老婆。”

　　“呵，现在都学会夸自己了。”

　　利威尔像是被讨好了，听她的话，拿起笔开始临摹报纸上的字，他第一次拿笔，写的没比莉莉好多少，却胜在认真。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莉莉看着他的侧脸，原本内心的慌张也被抚平了。

　　她的道行不浅，也认识好几只渡劫成功的凤凰前辈。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天劫也不是一定是死局。

　　这么一想，她又开心了起来。认真地坐在利威尔的怀里监督利威尔练字。

　　莉莉天生不安分，在一旁时不时地发表意见“诶你握笔的方式是不是不对”，“这一竖你怎么写歪了”，“这里的笔触要勾一下”。

　　说话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扭了扭腰，她穿着她的那身黑裙，腰线收紧显得盈盈一握，及腰的黑发从利威尔的手臂上滑过，刺激得他心猿意马。

　　他的喉结动了动，硬忍着继续练字。可身上的人完全不知收敛，终于惹得他停了笔。

　　“莉莉，我想提醒你。”利威尔的眼睛又深又沉地看着她，“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莉莉眨了眨眼睛，心想这话说得，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了。
　　然后突然意识到身下有什么不对劲，触电一般从他身上跳起来，却忘了自己脚上有伤，没站稳，还是利威尔扶住了她的腰，才没让她摔倒。

　　“对对不起，我我……” 她一激动舌头就打结，让利威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偷瞄了眼他身上的某个部位，然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移开，红着一张脸不敢看他，身体僵硬地像一块木板。

　　利威尔忍着自己的反应，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她，“有些事，不用急着都要做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反而让莉莉愣了一下，她以为她把某一些抗拒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都被利威尔看在眼里。

　　“不不是，我不是不想和你……这件事情，凤凰和人，有一些不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得语无伦次。

　　利威尔亲了亲她的额头，“没关系，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他安抚好了莉莉的不安，才深呼吸了几口重新坐下练字，又撇了一眼这次安安分分坐在他旁边的莉莉，“这么一看，练字倒确实能锻炼心性。”

　　莉莉：……

　　这个小崽子，果然伶牙俐齿地很。

　　晚上的时候，莉莉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拉他的衣角，“利威尔，你想去地面吗？”

　　落后的文化，糟糕的环境和治安。

　　地下街的人，没有不想摆脱这里的。

　　利威尔却反问，“你会离开我吗？”

　　“当然不会。”
　　莉莉几乎是脱口而出。

　　然后利威尔就不说话了，莉莉又拽了好几下他的衣角，利威尔只能带了些威胁的语气，“这么晚了，不想睡？”

　　莉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利威尔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地面生活，他知道莉莉有这个能力，可他不想再让莉莉冒险，怕莉莉再因为改变他的命运而受苦。

　　地面相比地下街，不过是多了一片蓝天，和一个太阳。

　　利威尔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女孩。

　　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