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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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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诗月住在教职员宿舍。
宿舍很简陋,是曾经的老办公楼改建的,只有两层楼,上下各四间房。
其实也没有几个人住在这里。学校的初衷也是为那些刚工作,临时没找到房子的新老师提供个临时居所而已,所以流动性蛮大。
房间用简单的三合板切割成了两间卧室,墙面简单的刷了一层白灰,还好有自带的卫生间,教职员工租住每个月也就三百块钱,真是便宜的没话说了。
这样的条件下,比在外面租的房子好多了,最主要的是安全方便。这里是一所民办小学,下面有配套的幼儿园,苗苗正好就在这里读书。
回国后,岑诗月就在这里担任小学英语教师。
她英语很好,当年是英语专业,在国外也是主修的语言学,只不过刚开始回来的时候,因为没有教师证,她只能在培训班里教课,但是这样一来苗苗就无处可放,那点工资只是租房就已然捉襟见肘,哪里再去找一个保姆,何况她也不放心。
她想自己当时一定昏头了,居然黑着心,硬着胆子,拔打了电线杆上□□的电话,买了一个假的教师证。
她不敢去大的学校面试,怕证件被人识破。只敢在附近的一个幼儿园去试试,她一口流利的英语让校长很满意,可是一拿出那张证件,面试的校长就面露难色了,人家很不客气的问她:“这是假的吧!”
岑诗月觉得有刀子在脸上划,疼!她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
那个女校长于心不忍,说道:“我听你这一口流利的英语,怎么着也得是过了八级的吧,怎么?”
岑诗月一行清泪划过脸颊,低低地说道:“对不起!”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女校长终归是没能录取她,只是告诉她如何去考教师证,并许诺以后给她介绍个工作。
后来,有半年的时间,岑诗月带着苗苗住在培训班的教室里打地铺,复习资料。直到岑诗月考取了教师证,却实在没那个脸皮再去找那位女校长,于是自己到这所民办学校去面试,终于顺利通过。
那一刻,当她拿着真正的教师证递给别人的时候,岑诗月觉得自己从没有这般背脊挺直过。她想,原来不管是什么,只有真的,才能理直气壮啊!
就像当年的感情,因为是假的,所以无论再小心翼翼,还是会摔破。
记忆回到那年的寒假,岑诗月从学校回来C市。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岑诗月在跟哥哥通话。
他们兄妹俩幼年丧母,岑化云和岑诗月幼年都是在舅舅家长大。舅舅舅妈没有生育小孩,把他们兄妹俩当做亲生的疼爱。岑化云大学时期主修的地质学,现在研究生毕业,天天和科研所的人在大山里面跑。
“我对家里的生意没兴趣。你让爸少替我操心!”岑化云声线低沉,“对了,你今年夏天就毕业了吧?你打算怎么着啊?”
“能怎么着,读研究生吧。”岑诗月手指绕着一缕头发,笑嘻嘻的说:“我要去英国,我都考了托福了,分数还不错哦。”
岑化云嗯了一声,问她:“有男朋友了吗?”
“啊?”岑诗月愣了一下,“干嘛问这个啊?真是的!”
电话线另一边传来低低的笑声,说道:“我这边有兄弟问我,问我家里有没有英台小妹。”
“去!”岑诗月嗷了一嗓子,说:“你告诉你兄弟,就说祝英台看上马文才了!”
电话线另一边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又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正准备上楼睡觉,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月回来啦?”岑建君看见家里亮着灯,就知道是女儿回来了。这姑娘最近一年临毕业,学校清闲了,逢周末都要打飞的回家呆两天,这一放寒假,更是像被鬼追一样窜回来。
“爸~~”岑诗月笑呵呵的搂住他爸的胳膊,问道:“那个,我的出国手续办的咋样啦?”
呃!岑建君眉头一皱,说道:“不是说不让你去了吗?还不死心啊。”
什么啊?岑诗月装作不懂的样子,说道:“我是要去上学的,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素质,您干吗阻拦我向学的红心啊!”
岑建君摇摇头,说道:“你啊你!我给你说件事,最近我们准备和杜氏集团进行利益拆分。”
“什么意思?”岑诗月糊涂了,“咱们东行实业不是要转投电子了吗?什么时候和做钢铁的杜氏有牵扯了?”
“这是你舅舅的意见。”岑建君不欲细说。“我们要把杜氏集团旗下的钢铁厂进行升级,全部引进新的生产技术,杜绝老旧的设备造成的环境污染。这些单凭杜氏集团一己之力做不到,必须得有融资。我准备和他们合作。”
“哦。”岑诗月点点头,一副我虽然不明白可是我还是会努力倾听的样子。
岑建君有些头疼的看着女儿,唉!儿子说破天也要留在科研所,不肯回来接手生意,女儿又是个糊涂性子,天天连自己钱放哪里都不知道。
“你舅舅意思是问问你对杜星衡有什么想法?”
“啥?杜星衡?问我有啥想法?”岑诗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爸,你老糊涂了吧?我我我,我对他有啥想法!好好笑哦你们!”
“是吗?”岑建君摸摸下巴,说:“我就奇怪你舅舅问的问题,为啥要问你的意见呢?”
“哦,那个,可能是觉得我以前经常和我哥还有陆少棠,还有杜星衡一起做作业吧?”
“虽然是利益合作关系,但是我想,聪明人会抓住一切机会争取自己想要的。”岑建君委婉地说道。
“??”岑诗月眼睛瞪得圆圆的。
“华夏钢铁目前面临破产,我们东行与华夏联手合作融资。现在敌弱我强,我觉得可以趁机提点好处。”岑建君觉得不能示意得更明显了。连白老哥一家子都看出自家女儿那赤裸裸的心意了,大家都觉得这是顺水推舟的好事,也都乐见其成。怎么地啊,这丫头还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嘛?
岑诗月一颗心乱糟糟的,随便打了几句哈哈就上楼回了房间。
她以为只是随便说笑的几句话,没想到真的被提上了日程。
过年前大家聚到一起吃了顿饭,饭局上旧事重提。
来之前舅妈就和她说了这件事,问了她的想法,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岑诗月靠在舅妈的肩头,不确定的问道:“舅妈,这样真的行吗?”
舅妈轻轻摩挲她的指头,上面有常年练习琵琶留下的薄薄的茧子,说:“你们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你的心思舅妈还能不知道吗?现在既然咱们家有这个条件,舅妈觉得就该抓住,我看得出来,那小子应该是喜欢你的。”
“真的吗?”岑诗月的眼睛亮晶晶的。
舅妈笑的自信,说:“咱家的姑娘,性子好,模样俏,更何况,你们相处了这么些年,也有感情基础,我看这事儿成。”
岑诗月带着一颗粉红色的心来到饭局。
彼时杜星衡还在英国处理一些手续问题,婚姻就在两家长辈的欢声笑语中议定。
那时,她以为,兜兜转转,终于和心心念念的人走到了一起,却并不知这一刻的交集有多么短暂和滑稽。
宿舍里窗帘颜色浅,现在天色亮的越来越早,岑诗月也就醒得越来越早。
身边的苗苗还睡得香甜。岑诗月睁眼望着头顶的那盏简陋的灯发呆,感觉耳畔湿湿的,随意伸手一擦,居然是泪。她眨眨眼,没有了,就只有那么一行梦里留下的泪痕而已。
她不给自己叹息的时间,不给自己回忆的空闲。轻轻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再准备简单的早餐。
牛奶,鸡蛋,还有昨天去超市买好的小笼包。放在小蒸笼上热上。她住的是双人间,公用客厅厨房。和她合住的是学校的一位老师,刚毕业的小姑娘,来这边担任数学老师。因为男朋友的房子在科大那边,为了有早课的时候不用起太早,偶尔会住在这里。昨天周五晚上学校开会,就没有回男朋友那边,准备今天一早赶过去,于是特地拜托诗月喊她起床。
诗月轻轻敲了敲对面的门,喊道:“娟娟,起来了”
对门传来模糊的应答声,然后有人起床发出的悉索声。
李娟拉开门,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把诗月吓了一跳,“你这头发是怎么了?”
“啊?”李娟随手挠了挠,说:“昨天洗完头忘了吹干了。完蛋了,我现在很像金毛狮王吧。”
诗月笑了笑,不好回答,把她推到洗手间,说道:“你自己看看。”
这边她正喊苗苗起床呢,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班里学生的家长打来的,她伸手指指床边的衣服,示意苗苗自己穿,然后她到窗台前去接电话。
接完电话回来,苗苗已经乖乖坐在床边了。她看着岑诗月说道:“姑姑,今天我想去游乐园。”
今天是周六,诗月昨晚哄苗苗睡觉时候答应她,第二天要带她出去玩,让她自己想个地方。
“好啊。”岑诗月微笑着答应。
现在她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养活自己和苗苗已经不成问题,她不想让孩子有在贫困线挣扎的感觉,所以一般苗苗的合理要求她都不会拒绝。生活的莫测已经够苦了,她不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要委屈孩子。
“呀,苗苗你们要去游乐园吗”李娟探出半个脑袋,笑道:“我送你们去啊,我今天要去找帅哥哥。”李娟的男朋友在科技大学做科研,正好在游乐园附近。
诗月欣然接受了李娟的好意。苗苗更是手舞足蹈。吃早餐的时候,居然没有嫌弃蛋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