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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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里，许文玢和袁奕宸一起去医院里做志愿服务。他们去的医院，说是疗养院或许会更贴切一点，因为那里居住的多是一些身体不太灵便了却又没人照顾的老兵。
老人喜欢絮叨，见他俩人乖嘴甜，忍不住就打开了话匣子，回忆自己过去经历过的事，一聊就是一天。
袁奕宸很耐心的听着，许文玢却是听入了迷——他一向喜欢听老人讲故事，并且会将听到的每一个故事都整理下来，这让他感觉自己拥有了一部历史。
他俩早上八点去掉医院，中午直接在那里凑合着解决了一顿饭，直到下午五六点才离开，离开后直奔烧烤摊。
夏天的风裹挟着烟火气扑面而来，许文玢撑着脸发呆。他看着袁奕宸，忽然想回忆一下和这个人的点点滴滴。
袁奕宸见他盯着自己发呆，笑着往他手里递烤串：“吃饭吃饭，中午不是没怎么吃饱吗，发什么呆啊？”
许文玢不满道：“我正在回忆咱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被你给打断了！”
袁奕宸无语：“想这个干什么？你还不到十七呢，就打算写回忆录了吗。”
许文玢说：“我觉得那些回忆很珍贵啊，我想记住。”
袁奕宸说：“那我帮你一起想。”
他们两个想啊想，较早的时间里只有高一上学期的摊牌被清晰的记住了。那天李止返校在他们班里做了一个小型的经验交流会，当天晚上他们就稀里糊涂的得知了彼此是gay。
至于更早之前他们之间的相处，以及摊牌之后直到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就无从得知了。
记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两年的时间被精简成了几个重要的片段，起承转合统统剔除，只剩下了最精彩的部分。
他们清晰的记得两人在一起的那天，那一时刻。
——那天是袁奕宸的十六岁生日。
6月22日，高考时间，也是当时夏至，恰逢大休的最后一天，在袁奕宸家中举办。
袁奕宸邀请了有限个朋友，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许文玢是唯二的例外之一，另一个则是给过袁奕宸很多帮助的上一任学生会会长。
生日蛋糕不小，奶油很厚，在场的又基本都是男生，不是很爱吃甜食，于是手里的奶油全都招呼在了袁奕宸的脸上。
袁奕宸就没有试图躲过，很快就被糊成了个雪人。
许文玢见他已经被奶油糊了满脸，就没再往上添，只是伸手就着已有的奶油在他两边脸颊上各划拉出来三道胡须，然后安安静静的的吃完了自己手里的那一小块蛋糕。
大家一起在袁奕宸家的别墅闹了小半天，惦记着第二天开学，天黑不久就都告辞离开了。
唯一一个女孩在离开前扑过来抱了抱袁奕宸，顿时引发了男生们调侃的鹅叫声。女孩扭头白了他们一眼，然后笑着对袁奕宸说：“老袁！十六岁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女孩长得像洋娃娃，声音也是是娃娃音，带着笑意说话时，声音又软又甜。
她拉着袁奕宸的手，摇了摇，说：“鉴于你后年十八，我打算到时候送你一个大礼物，所以今年就不送啦！”
袁奕宸嗤笑一声：“你送不送都一样，我又不稀罕，还有下次记得换个说法，这个我都能背下来了，没意思——阿姨来了没？我送你出去。”
许文玢冷眼旁观，总觉得女孩给他一种熟悉感。
他想了想，恍然发觉，袁奕宸撒娇耍赖的样子，和这个叫李雪琪的女孩像了个十成十。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许文玢。
他们两个提前约好了，许文玢今天直接在袁奕宸家留宿，第二天两人一起去学校。
约定时是打了一起学习的名号，但是一群人才刚刚一起热热闹闹的给袁奕宸庆祝生日，估计一时半会儿袁奕宸静不下心。
事实也的确如此——袁奕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许文玢就往楼上跑：“走！我们看电影去！”
许文玢笑：“你不学习了？”
袁奕宸不假思索：“学什么学？这事儿不急于一时。咱看电影去吧！我想看这个恐怖电影很久了，你必须陪我看！”
好吧，生日当天，寿星最大，学习什么的，得靠边站。
于是许文玢被拉进了二楼袁奕宸的房间，看着他打开电脑，选中一个影片按下播放，然后趁着影片加载的功夫关灯拉窗帘，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电脑屏幕在幽幽的闪光。
两人在这一小片光中对视了一眼，然后袁奕宸忽然伸手按了暂停键，在许文玢困惑的目光中摸黑反锁了房门。
听到黑暗中传来“咔哒”一声，许文玢眼皮一跳：“你干嘛？“
袁奕宸理直气壮：“我怕你看着看着忽然就丢下我跑掉了，保险起见，还是锁个门吧。“
许文玢：“……哦“
电影吓不吓人他不知道，不过袁奕宸干的这事儿是挺吓人的。
笔记本电脑用一个小桌子支起来拉到床边，两人直接坐在地上，后背垫着软软的抱枕，靠在床沿。
袁奕宸刚开始还坐的挺端正的，看着看着，就倚到许文玢身上去了。
他忽然靠过来，许文玢一时被打断了发呆状态，无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袁奕宸感觉到了，就拉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害怕吗？“
他的声音有点懒散，说完，还打了个呵欠。
许文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可能要睡着了。
他回想了一下这个影片的剧情。
作为一个恐怖电影，把人给看睡了，得是有多失败。
当然他是不可能想起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影片的名字叫什么，只依稀记得袁奕宸搜出来的那个封面是由黑白灰红四种颜色组成的——现在的恐怖电影海报十个里有九个半是这种色调吧？真土。
许文玢在心底嫌弃了一下这个影片，答道：“不害怕。我觉得有点无聊，你还看吗？“
袁奕宸揉了揉眼睛，说：“我觉得也是。唉不看了不看了，浪费感情。“
他伸手关了影片，一看时间，顿时乐了：“哎，巧了！十六年前我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出生的。“
许文玢听了，抬头一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着“21：02“。
他想了想说：“那，祝你生辰快乐。“
袁奕宸笑着应下：“收到了，谢谢同桌。“
袁奕宸也不急着开灯，他倚在抱枕上瘫了一会儿，扭头看向许文玢：“我以为你胆子很小的呢，结果你居然不怕。“
灯光没开，月光被窗帘阻隔照不进来，只有一点点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两人身上。袁奕宸就着这一点点光，看见许文玢垂着眸子，睫毛轻轻扑扇，碎光跳跃其上，看起来像一个虚幻的梦。
许文玢说：“那你还让我陪你看恐怖片？你安的什么心？“
袁奕宸说：“是啊，没安好心。谁知道你胆子不小，一点没被吓到。“
许文玢忽然抬起头，和袁奕宸对上了视线，那双桃花眼里隐隐含了笑意：“其实我胆子确实不大。“
袁奕宸一愣，就听他继续说道：“但是当时我在想一点事情——你知道的，我在发呆想事情的时候是一点东西也看不进去、一点声音也听不进去的。“
袁奕宸确实知道这事儿，但不妨碍他感到疑惑，张牙舞爪的就要开闹：“不是，你在想什么呢？陪我过生日看电影的时候你还在想别的？什么时候想不行非得这时候想？不行，我不高兴，我要闹了！“
他的举止有点浮夸了，不像是平时的样子，像是有点恼羞成怒。
许文玢笑起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行不行？“
袁奕宸磨牙：“说！要是我听了不满意，我就挠你！“
许文玢却没有立刻说话，反而敛去了笑容、眼眸又一次垂下。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沉默。
就在袁奕宸感到尴尬、打算说点什么把这事儿翻个篇时，许文玢忽然开口了：“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初次见你，你我青涩如斯）……“
许文玢在唱歌。
袁奕宸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不仅是因为这是袁奕宸第一次听到许文玢唱歌，更是因为许文玢唱的这首歌名为《love story》。
袁奕宸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好傻愣愣的僵着。
而许文玢依旧在唱，并且抬起眼眸看向他，笑眼弯弯。
当这首歌即将走到尾声的时候，在许文玢唱到“He knelt to the ground and pulled out a ring and said“时，袁奕宸终于开口了——
他接上了下一句，和许文玢一起唱道：
“Marry me Juliet 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嫁给我吧，朱丽叶，你再也不用独自一人了。
“I love you and that’s all l really know.”
我爱你，我只知道这一件事。
一首歌唱完了，房间里又归于沉默。
许文玢脖子及以上全都烧起来了，他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轻咳一声，小声说：“开灯吗？“
谁知袁奕宸的反应非常激烈，活像只炸了毛的猫：“不开！不准开！”
许文玢被吓了一跳，旋即笑起来。
那只炸毛的猫似乎是要亮爪子了：“你还笑？”
许文玢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发现跟自己脸上的热度不相上下。
袁奕宸瞬间偃旗息鼓，抓住了他正要收回去的手，嘟嘟囔囔的说：“你手怎么这么凉？是空调温度开的太低了吗？”
许文玢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一吹空调就手凉，个人体质问题。”
袁奕宸“哦”了一声，说：“那我给你暖暖。”
说完忽然反应过来，哪有大夏天的说给人暖手的？
你的智商是被奶油糊住了吗？袁奕宸非常想给自己一巴掌。
许文玢闷声笑起来：“好了，开灯吧；还是说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没事，反正我也告白了，你要是不乐意，那咱就一拍两散呗，我这就回——”
袁奕宸一把捂住他的嘴，表达震惊：“我要是不乐意咱就一拍两散？不应该是你追我吗？怎么就连朋友都不做了？”
许文玢话也不说了，就一直笑，笑到袁奕宸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和他一起笑：“好吧，我今晚智商不够，又被你套路了。”
许文玢说：“刚才你锁门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是要防止叔叔阿姨突然进来呢。”
袁奕宸：“他们最近都不会回来的；我没想那么多。”
许文玢看着他：“那你是接受我的告白了？”
袁奕宸忽然站起来，走到床头，一把按下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灯光乍一亮起，晃得人眼疼。许文玢下意识低头，忽然被袁奕宸一扑，一下子没稳住身形，就顺势倒在了地板上。
灯光直直刺进眼睛，许文玢眯起眼睛。
扑倒他的那个家伙一手垫在他的脑后，一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低下头，轻轻在他的唇角啄了一口：“废话！”
袁奕宸心想：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拉着你看恐怖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