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lore：辉尘》霖猗子

7、天还没黑，不要做梦 涂落芩

　　涂落芩在训练室里哭了很久很久。
　　沈煜尘下楼之后，发现吴云站在楼梯口。
　　“教练。”他点了点头。
　　吴云摆摆手：“涂落芩前些天在我面前支支吾吾的，我问她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天总是揉着右肩……”
　　沈煜尘不等吴云说下去，打断他：“教练！落芩姐还能坚持！”吴云没接话，径自走向沙发。
　　吴云的沉默让沈煜尘的心提了起来。尽管涂落芩目前来看状态还行，但鲜少有人会把定时炸弹留在队里。
　　状态下滑就立马下场，这样的先例不在少数。
　　沈煜尘拿不准吴云的心思，小心翼翼站在他旁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云道，“既然她还能上场，我不会轻易让别人替代她。”
　　QRC的每个人都是吴云看着成长的，他对待他们，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当初吴云在游戏里发现涂落芩，就觉得这是个好苗子。得知涂落芩有成为职业的意向时，直接软磨硬泡把人连蒙带拐进了QRC。
　　无论是谁退出QRC，都像在割吴云的心头肉。
　　沈煜尘点头：“那其他人……”
　　“先瞒着吧。”

　　预选赛当天——
　　“嗨，队长……”齐冥闭着眼也不忘打招呼。
　　尹寒皱皱眉，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清醒点，看清楚我是谁。”
　　“啊？”齐冥艰难的睁开一条缝，“尤f啊，你把我队长变哪去了？队长呢？是不是被你吃了？”
　　尹寒：“够了啊，我能吃他？吴云不得把我嘎了吗？对了，一会儿有跟拍，别说些有的没的。”
　　齐冥乖巧点头：“我是谁？嘴牢小王子，一个组也不会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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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后，齐冥果然像他所说的那样，一个字也没说，一上车就睡着了。
　　跟拍照常问了几个问题，见再没人说话，便歇了继续拍摄的心思。
　　沈煜尘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补觉，迷迷糊糊间感觉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
　　摸索着掏出手机，半梦半醒间，他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XH：小弟弟？通过一下？
　　沈煜尘打了个哈欠，想抬手揉眼睛，却碰到了镜片。
　　本想点拒绝，阴差阳错的，点成了同意。
　　尘小少爷：我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沈煜尘：“……”为了气氛不那么尴尬，他打开下方表情栏，最终发出去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微笑中又带着几分凉薄的小黄豆微笑。
　　XH：醒了？
　　尘小少爷：你好像在问废话。
　　XH：这是基本礼貌。
　　尘小少爷：……
　　尘小少爷：行，醒了。
　　XH：紧张吗？
　　尘小少爷：QRC和HL今天只是走个过场吧？就算没拿到积分前五……我们挺像那个陪练。
　　XH：本来这个点，我应该躺在暖和温柔的怀抱里，等着生物钟自然清醒，再顺便等着跟你甜蜜双排。
　　甜蜜个大头鬼。
　　尘小少爷：说人话。
　　XH：我想睡觉。
　　XH：话说你们队缺不缺替补，我怎么样？这样我就能靠在你身上睡了。
　　尘小少爷：？我还不想被你们老板提着刀打。
　　XH：说说而已。
　　XH：我一会儿能坐你旁边不？
　　尘小少爷：你确定？
　　XH：或者你坐我旁边也行，我不介意。
　　他介意！
　　尘小少爷：现在是早上九点半，天还没黑。
　　XH：行，天黑了我去找你。
　　尘小少爷：？
　　发完最后一个标点，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沈煜尘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都醒醒，到了。”

　　沈煜尘戴上口罩，第一个下了车。
　　当他一条长腿从车上放下，踏在地上那一刻，不远处的人群发出一声声尖叫。
　　“啊啊啊！是凡尘！活的凡尘！”
　　“我出息了！我看到真人了！”
　　“老公看这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凡尘！！姐姐爱你！！！”
　　沈煜尘淡淡看向她们，下一刻，露在外边的双眸眯起，眼角微微上扬，眼底饱含笑意。
　　“咔嚓咔嚓——”
　　闪光灯不停的闪着，快门声不绝于耳，即使是别的队的粉丝，目光也会落在少年的身上。暖暖的阳光洒在他的头上，他的身上散发的，是专属于少年的朝气。
　　“小弟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煜尘诧异，转头间对上叶文辉那双近在咫尺的眸。
　　人群里发出起哄声，“星尘大旗”高高举起。
　　沈煜尘大脑一片空白，之前要么在游戏里，要么远远望上一眼。这是头一次，两人挨得如此近……
　　“嘶……”似乎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叶文辉看不太好，沈煜尘后退几步，单手插兜，拽拽地说，“这位先生，注意场合。”
　　“哈。”叶文辉短促笑了声，“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见自己队友过来了，叶文辉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冷酷的跟着队伍走进场馆。
　　“变脸怪。”沈煜尘小声嘀咕，配合粉丝拍了几张照后也走了进去。
　　比赛为积分制，主舞台分成两块，两场比赛同时进行。除QRC和HL外，积分排名前五获得邀请赛名额。
　　第一场，左半边QRC对UC，右半边HL对TTA。
　　尽管UC大换血，实力也有上升，但这在QRC一行人面前仍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反观另一边HL，从一开始就被TTA压着打。更奇怪的是，他们那位队长，被称之为“辉神”的星辉，几乎每次都慢队友一拍，如果只是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都慢。
　　有几次大屏幕上出现他的脸，不是在笑就是在笑，根本没有失误的悔恨。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
　　叶文辉看着对他的话罔若未闻的队友，反而湛泽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气反笑：“怎么？我是队长还是空上是队长？一个个都挺有主意？”
　　谭浅浅阴阳怪气道：“辉神，人老了就要承认，是你的操作很不上我们，而不是我的没有听你的指挥。”
　　秦鸥躲在树后观察TTA的情况，听谭浅浅这么说，接话道：“是啊队长，你每次说的我们都有做吧？那为什么你会慢半拍呢？”
　　湛泽：“啧，状态下滑还不让人说？不愧是队长，甩锅一流。”
　　叶文辉没接话，他的笑声从麦里传到另外四人耳中，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笑。
　　嘲笑什么？
　　队友睁着眼说瞎话？
　　还是笑风水轮流转？
　　曾经的恶果终于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大抵吴云当时就是这种心情吧，无奈又无力，自己没有手伤都如此，恐怕当时吴云的处境还要艰难。
　　“叶文辉，你想不想做队长？”
　　“想。”
　　“等吴云跌落神坛那一天，就是你名声大噪之日。”
　　“什么意思？”
　　“看着吧，吴云的声望会在一场场比赛中消耗殆尽，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厌恶他……而你！HL新队长，拯救HL于水火之中，HL的粉丝都会感谢你。”
　　“这……不太好吧？”初入社会的叶文辉还残留在他最后的善良。
　　曾经老板的话自脑海深处响起，那段封锁的记忆骤然间冲破枷锁，那些画面、话语……一个接一个冒出。
　　“没用的人，迟早会被淘汰。”
　　无奈摇头，看着四个极其团结的队友，叶文辉突然开口：“因为怕吗？还有六个月，就提前把我淘汰了吗？”
　　谭浅浅嗤笑：“怕什么？怕你下滑的操作还是你落后的意识？”
　　明显，谭浅浅早已进入了戏里。
　　在她的眼里，叶文辉已经是一个状态下滑的随时退役的高龄选手。
　　“谭浅浅，你不怕遭报应吗？”
　　“有什么报应？”
　　“你们都清楚我的状态到底有没有下滑，我也清楚，何必呢？”
　　秦鸥薄凉的说：“有备无患。”
　　叶文辉不说话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天之后微博上会有一大堆黑粉冒出来骂他。
　　“啧……”
　　真麻烦。

　　中场休息时，叶文辉站在走廊里，听着休息室里四个队友说说笑笑。
　　微微皱眉，叶文辉把手插进队服口袋里，沿着走廊慢悠悠地走着。
　　意外的，他见到那个已经很久未见的人。
　　“队长……”叶文辉喃喃。
　　吴云放下手机，顺着声音看过来。
　　“文辉？有事吗？”
　　靠近就是有事，疏离就是背叛，一直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叶文辉道：“吴教练，好久不见。难不成我连跟你打个招呼都不行了？”
　　“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教练？”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沈煜尘见吴云迟迟没有进去，便出来看一眼，没想到竟与叶文辉对上眼。
　　“叶文辉？你怎么在这。”
　　“我？”叶文辉靠墙抱胸，“来见见我的老队长，顺便叙叙旧咯。”
　　沈煜尘意识到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赶紧走，别妨碍我们叙旧”，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道：“行，我不打扰，我不打扰行了吧。”
　　在沈煜尘关上门之前，叶文辉突然说：“等下一场结束，我能不能……靠你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