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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他 日落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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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余晖,宣示着一天又将落下帷幕!
紫月宫西边辽阔的土地一片橙红,从紫月宫上方看去,还能看到残缺的太阳,好不美丽!
可惜,无人欣赏这美景!
死寂的宫殿,似乎连个活人都没有!
苏文竹就那么坐在殿中,久久不动,身影和周围重叠在一起!
自他从雨林回来,他就坐着,还是那一身,伤口都不曾处理,刺鼻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房间,失血过多的他,低垂着眉眼,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苍白得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他在反思,平静的反思着,他想,如果他不跟陆商离废话,一开始就刺下去,陆商离是不是就死了,如果,他不眼睁睁等着陆商离摔下去,亲自动手,他是不是就死了,如果,他早早就将清虚杀了——很早、很早之前就将碍事的清虚杀了,他是不是早就达成了夙愿,如果,他再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是不是……
他突然双手捂住脸,把所有情绪藏了起来!
等吧,等吧……还有下次……
不过,他们总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他打了个响指,不时便进来一个魔影!
苏文竹疲惫开口:“去把地牢中的所有仙士,都杀了罢!”
“头颅都送去黎阳城!”
魔影听令,缓缓退下!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苏文竹终于起身,脱掉沾满泥土的劲装,伤口粘连着布料,但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不时,便露出了瘦弱身躯和脖子上带着的一枚铜钱。
随意用绷带缠绕两圈,就算对伤口作了处理,然后拿起他早上丢下的宽大锦袍套在身上,就走了出去!
四处搜刮一番,找到了两坛酒,随意打开一坛喝了一口,入口满是辛辣,他其实是个俗人,品不出酒的好坏,不过,酒是冰亦寒的,该是差不到哪里去!
左手抱着一坛,右手提着开封的瓶口,不时喝上一口,虚虚晃晃随处走着,他也不知是要到哪儿去,这时他才会稍微有点寂寞,怎么连个对饮的人都没有呢!
若是,若是师尊在的话就好了……
“师尊……师尊…………
”
他呵呵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很好看,显得纯良无害,只不过在空无一人的宫殿来,异常怪异!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师尊的场景!
那年他十二岁,从小营养不良,导致他比同龄人矮上许多,扛起大刀来怪模怪哉,别看他身板小,力气可不小,不然怎么会得到“头领”这个位置,尽管只是一群孩子的头领!
他拦路打劫,很有自知之明专挑落单的人下手,就这样过了两年,他十四岁时,打劫打到了他的师尊!
初见师尊,他鼻头皱得老高,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正指望来一个过路的“救济救济!”
结果来的人好像比他们还穷,一袭白衣一看就知道穿了许久,都已经洗得变了形,拉了丝、起了球,好几处缝缝补补,布鞋两只鞋头都破了一个洞,手臂上挂着干瘪到好似只有一层布的包袱,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长得倒是挺好看,不过,他再好看在苏文竹眼中都已经被他的穷酸填得再容不下其他,这摆明就是个一穷二白的主,不过,以他打劫两年的经验来看,有些人,可不能只看外貌、穿着!而且,苍蝇再小也是肉,再穷,总有几两碎银!
苏文竹正变声的嗓子低沉暗哑,他十分夸张的大笑几声,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凶悍的表情,说出最经典的打劫语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的小弟们都捂住了脸,实在没眼看老大!
苏文竹横了他们一眼后,轻咳两声!
小弟们十分有眼力见的收回手!
眼前男人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没钱!”
苏文竹学着话本上的一举一动!
冷哼一声道:“小子,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罢,将大刀在手中晃了晃!
小弟们有样学样,都把刀拿在手中晃了晃!
男人笑得憨厚:“我真没钱!”
苏文竹:“…………”
苏文竹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将他的手砍了!”
小弟们凶神恶煞走向男人,个个笑得变态!
叶容君:“…………”
叶容君看着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脸上噙着怪异的笑容走向他!
然后,非常——缓慢——的走向他!
非常、非常,缓慢!
在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终是以龟速走向他!
他们道:“你现在交出钱财,我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许久,在他面前停下,嘟嘟索索:“你、你、你、快点交、交出钱来!”
他还是那句话:“我没钱!”
他高高俯视着他们,眼中真诚!
登时一片寂静!
小弟们脑中一片空白,现在该怎么办,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在听到要砍他手时,这人就应该吓得双手奉上钱来才是!
他们无助的转动脑袋看着老大!
苏文竹呲了一声:“真没用!”
他扛起大刀,快步上前,推开小弟们,仰视着叶容君!
苏文竹恶声道:“既然这样,就把你的命留下吧!”毕竟打劫两年,凶恶还是有!
双手握住大刀,抵在他的腹部!
两两相望!
叶容君瞧着眼前稚嫩的脸孔,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看来不得不交出来了!
他脱下右脚破了洞的布鞋,从鞋底摸索半天,拿出一枚铜钱,看了又看,才递给了苏文竹!
苏文竹瞧着他手中的一文钱!再瞧瞧他脚上那破了几个洞的袜子!
苏文竹:“…………”这人是真穷!
他从他手中拿了那一文钱,给了自己台阶下,毕竟,他从来不打算杀人!
夜容君眼睁睁看着他三个月前捡来的一文钱被拿走,肉痛一番!
这枚钱,是苏文竹最后一次打劫的钱!
那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日后他会成为他的弟子,他低低笑个不停!
那时候,师尊真的好穷啊!
苏文竹喝空了一坛酒,随手扔在一旁,隔着薄薄一层衣物摸了摸戴在胸前的铜钱!
脸颊带着淡淡红晕,已是醉了!
他囫囵道:“师尊,你放心,我给你烧了许多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而后,又开了另一坛洒,绕着紫月宫走,这宫殿可真大!
除了主殿和寝卧,他从不涉足紫月宫内的其它地方,今天他实在很想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