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华裳》_日暮_

1、清明祭•碧华裳

　　谁的寂寞，衣我华裳。
　　——题记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这个清晨是寂静的。雨是缠绵而婉转，细细的似是哭泣。手中的红线纠缠，勾勒出破碎的笑颜。
　　她确是在微笑，那一抹笑是凝固了的哀伤。她一动不动的躺着，他轻轻的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为她换上了一身碧色华衣。
　　放在玉石做的棺木一旁的是一件红色的巫女服。那红色隐隐有些诡异，细看下去却发现有丝丝的黑色绵延。是不详的预感。
　　他抱起她，她纤弱的腰肢在他的拥抱下折断。是那样的美好而无辜。
　　他不放手，眼中是痴迷而绝望的爱意。
　　雨水从他的脸上滴下，让人分不清他眼中的晶莹到底是什么。
　　她只是微笑。始终是微笑。那微笑一成不变，让人十足是担忧不已。
　　她闭着眼，看不到他的脸。以及他脸上的表情。但无论是痛楚还是欢喜都与她无关了。她活在一个只属于她的世界，不被人打扰。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他空出一只手，抚摸上她嘴角的微笑。甜蜜而悲伤。
　　他愣愣的看着穿着一身碧衣的她，是平日里所没有的旖旎，为她清冷的脸颊增上了一抹贵气。
　　那是她。也不是。是一个他所没有见过的她。
　　那一刻的美丽只为他而绽放。
　　他不觉欢喜，于是微笑着看着她。他一直是希望有一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终于，是让她等到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刻的美丽却是短暂的。
　　他的眼中出现了懊悔——
　　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可不要看到她只属于他的美丽。只要。只要能让她醒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即使是让他死去。他也无妨。
　　他不在乎。只要有她，只要是为她，什么都可以。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他是西国的殿下，空有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权利，却无法救他深爱的女子。
　　在她“沉沉睡去”之前，他还没有来得及让她做他的妻。
　　他答应过她的，要娶她为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昔日的话语还在耳旁，伊人却已逝去。
　　他与她的曾经就像是空中的烟花，绚丽灿烂，一生盛开一刻美好，转眼既逝，只留下一地冰冷尘埃。
　　他始终是欠了她一份情。他连那一句“对不起”都无从说起。
　　这绝望是折磨人的，他的微笑支离破碎。
　　他还有很多没有告诉她的，就让他在此刻一齐告诉她罢。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而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单纯的喜欢……”
　　“即使你不相信，我也要告诉你……”
　　话语破碎在空气之中。
　　“我一直都希望，你可以，做我的妻……”
　　他终其一生想要守护的东西，最终却是如指间沙一般流过。
　　这一身碧华裳是他专门请人为她所制，却只能在此刻为她穿上。
　　他的愿望是实现了，却晚了一步。
　　那一步，却是咫尺天涯，难以逾越的生死界限。
　　迟了。

　　后记：
　　突然看到一句话——谁的寂寞，衣我华裳。
　　便是无限感慨。
　　清明节到了，下了雨，是那些死魂在哭泣吧。
　　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怕玷污了那些已逝的人。
　　就这样罢。

作者有话说

　　最早发表于百度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