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晴雅同人）》观虎

13、《钟情》你们最近是吵架了吗？ 沙生石觉得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晴总，钱我会想办法还的，打扰了。”那俊美的男人眼神冷漠，语气中不带一丝眷恋。

　　也是，两人相识不过短短半月，期间对方还一直生着病，心智倒退。对男人而言，自己只是一个觊觎他的有钱人罢了，除了金钱上的牵扯，和路边的陌生人也没什么不同。

　　“博雅，别走...”晴明伸手想要拉住那转身离开的人，指尖却只能触到那人飘起的一角衣摆。

　　手指攥紧，柔顺的布料从指缝滑过，竟是连角衣服也抓不住。

　　我不许你走——晴明上前去追，却被对方冷冰冰的话语冻住了追赶的脚步。

　　“你答应过的，不会强迫我。”

　　是，他是这样说过，可是！晴明从梦中惊起，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博雅...

　　他慌张地低头想寻找那个能让自己安心的人，却发现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人。

　　博雅呢？自己明明睡前还抱着他的。

　　恐惧的情绪在胸口弥漫，晴明惊慌失措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从浴室门缝渗出来的点点光亮。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过了一会儿，水声停止，门被拉开。

　　洗完手的小朋友眯着双没睡醒的眼睛，晃晃悠悠地关了灯往床上走，他刚走到床边，就被人环腰抱住。

　　“...嗯？晴明？”博雅还是迷迷瞪瞪，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他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你怎么了？”

　　“博雅，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晴明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在颤抖，博雅不明白自己只是去上个厕所，晴明怎么就表现的如此不安？

　　他爬到床上缩回温暖的被窝里，任由男人不撒手地抱着自己。小朋友躺好后思索了半分钟才说道：“好吧，那我以后上厕所都叫上你。”

　　晴明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手拉手上厕所，羞不羞。

　　被腹诽的男人听到小朋友充满无奈的回答后，反而安心的‘嗯’了一声，随后又不放心地补充道：“博雅去哪里都要叫上我。”

　　“知道了啦。”小朋友随口应下，窝在男人舒适的怀里满是倦意的再次睡去。

　　刚醒时他记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姐姐、有爸爸，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可惜没等他仔细回想，这个梦就因为晴明大半夜的闹腾而忘得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梦到。

　　大脑渐渐失去意识，下半夜，博雅再一次梦到了同样的画面。

　　...

　　‘源先生您好，我是公司给您新派的金牌经纪人，我叫王...”

　　‘您好。’

　　...

　　‘博雅，可以借爸些钱吗？公司出了些资金问题。’

　　‘好。’

　　...

　　‘博雅，家里还好吗？’

　　‘一切都好。’

　　...

　　‘博雅，可以再借爸些钱吗？公司...’

　　“好。”

　　...

　　‘博雅，家里怎么样？’

　　‘家里很好。’

　　...

　　这次的梦更清晰，即使醒了，脑海中也留下了很多片段。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照亮屋子，博雅睁眼，看到早就醒了的晴明正专注地凝视自己，阳光从男人温和的眉眼泻下。

　　“晴明，”小朋友精神饱满的冲对方笑了笑，眼角弯弯，“早上好呀～”

　　“嗯，”男人手臂一揽，把奶乎乎的小孩儿抱进怀里吸了一口，心满意足道：“博雅早上好。”

　　博雅小朋友懒洋洋地环着男人的腰肢，晴明的皮肤摸起来比自己的粗糙，但温热的手感抱着却异常舒服，简直就是一个大型暖炉。

　　虽然这个暖炉早上总会用东西顶着自己的腰或屁股，不过看在暖炉长得养眼的份上，小朋友决定不跟晴明计较了。

　　“晴明，经纪人是什么？”话一出口，博雅就发现自己掌心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博雅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晴明紧张道，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因为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阿姨说自己是金牌经纪人，叫方什么。”相较于晴明的紧张，小朋友倒是神情放松的像和小伙伴分享有趣的梦境一样。

　　方骅...源博雅以前的经纪人。

　　听到小孩儿的话，晴明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几乎不敢往外大声呼气，颤着嗓音艰难问道：“博雅还有梦到别的什么吗？”

　　“唔...不太记得了。”小朋友撅了下嘴，注意到晴明反常的状态，疑惑道：“晴明你怎么了？”

　　晴明神色复杂地看着和往常一样的小孩儿，眸色沉沉，半晌，他缓缓道：“博雅以后做的梦，可以每天跟我分享吗？”

　　“可以呀...”

　　...

　　之后的几天里，博雅每晚都会做梦。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会把记住的少量片段讲给晴明听，每次只有三四句，而且有些还是重复的。

　　博雅觉得没什么意思，但晴明还是每天不厌其烦地问他有没有梦到什么。

　　也是自分享梦境的第二天起，小朋友再也没有一睁眼就见到晴明温和的眉眼了。每次他醒来，看到的是忧心忡忡注视着自己的晴明，男人嘴角紧抿着，像是咽了满肚子无法倾诉的愁绪。

　　晴明就像每天都要面临审判的囚徒，新的一天，对他来说永远都充满恐惧与未知，而自己梦到的那些场景就是他的审判词。

　　博雅觉得那只是自己做的梦罢了，他不明白晴明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甚至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有好几次，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结果发现晴明侧着身子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吓得他睡意都没了。要不是男人每次都温声细语的给自己道歉，小朋友都想分床睡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近一个礼拜，直到第六天。

　　那天，本来已经出门上班的晴明，不知道为什么又拐回了家。他先去卧房看了一眼在睡回笼觉的博雅小朋友，随后叮嘱沙生石等小孩儿醒后把人送到公司，他要带在身边亲自照顾。

　　博雅到公司的时候，晴明正在开会。沙生石把他带去了晴明的办公室等候。

　　这边的楼很高，有三栋大楼环形闭合成一个圈，相互之间可以连通，最大的一栋就是安倍集团的核心办公楼。

　　趁沙生石去车上取东西的间隙，小朋友好奇的去走廊逛了逛，结果不小心撞了个人。

　　那人带着墨镜穿着牛仔裤，不像这里的工作人员。被撞后那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一开口，原本的高冷气质瞬间破灭，他说：“你是源博雅？哈哈哈哈我是晴明的表弟～”

　　表弟把他带到了楼下的一家咖啡厅，说要请自己吃蛋糕顺便八卦一下晴明表哥的事情。

　　结果两人刚坐下没几分钟，表弟的电话就响了，他说：“嫂子我突然有点儿急事，你自己能回去吧？我哥办公室就在顶楼，你原路返回就行。”

　　于是博雅在咖啡厅一点点吃完蛋糕，循着记忆往回走。然而等他乘电梯到达顶楼时，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先前的那栋楼里了。

　　手机落在晴明办公室的桌上，问了身边的几个人也都不认识晴明。

　　来往的人穿着利索的衬衣和西装，走路‘哒哒哒’听起来很忙的样子。博雅小朋友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便又回到了楼下的餐饮中心。

　　这次连之前的咖啡厅都找不到了。

　　他瞎逛了一会儿，看到一扇熟悉的红色大门就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坐在桌上用吸管吸着可乐，咬着汉堡。

　　还有小孩子在舔冰淇淋。

　　姐姐教过他想要的东西需要付钱买，不能直接拿也不能拿别人的。他想吃冰淇淋，可是晴明不在身边，没有人给他买。

　　博雅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小孩儿吃得满嘴都是白色冰淇淋，最后被家长牵着手走出肯德基。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一个人坐在米色的桌前，什么都不点，只能看着别人吃，小朋友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怕晴明找不到他，博雅没再乱跑，安安静静地待在肯德基里等晴明找过来，后来等着等着就趴桌上睡过去了。

　　摇醒他的是先前自称晴明表弟的男人，表弟一脸激动地摇晃他的肩膀，语无伦次地喊着：“嫂子，啊不，祖宗！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吧——”

　　说着拉起他就往外走，嘴上还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哥找你快找疯了，我手头事情做到一半就被他一通电话骂了过来。”

　　“上午接到他电话问我把你带去哪儿了，我人都懵了。”

　　“我以为你早回去了，谁知道你跑肯德基睡了两小时。”

　　“我到这儿时快被他用眼神杀死了，要不是急着找你，估计他能把我按地上揍...”

　　表弟说话的速度很快，小朋友根本插不进去话，又听对方描述的情况，自己神经也有些紧绷。

　　进电梯前，表弟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说了句‘哥，人找到了，我们进电梯了’。

　　看着电梯数字逐渐变大，从3变到31，博雅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在即将到顶楼前，他小声地问了句：“晴明他没事儿吧？”

　　本来是想舒缓一下气氛的，结果对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看的小朋友更紧张了。

　　电梯停住，大门缓缓打开。博雅刚看清门那边的身影，身体就已经跌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博雅...”晴明嗓音低哑，说完这一句话后便没再开口了。博雅觉得自己肩头有些湿热，他奇怪地去看晴明，男人却只是把头死死地埋在他肩上，手臂紧箍着他的腰。

　　小朋友被箍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喊疼，只是一下下轻拍晴明的后背安抚着对方。

　　...

　　晚上沙生石送两人回家，一反常态的，是博雅抱着睡过去的晴明坐在车上。

　　沙生石瞥了眼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眼底遮掩不住的青色，悄悄地问了一句：“你们最近是吵架了吗？”

　　沙生石觉得按照自家老板对小孩儿的宠溺程度，两人应该是吵不起来的。但这几天老板确实看上去精神不好，很疲惫的样子。

　　要说工作原因，最近的工作量比前段时间少，不至于把人累成这样。思来想去，沙生石觉得还是老板感情方面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

　　“没有呀。”博雅听到沙生石的问题，抬头小声地回了一句。他刚一动作，抓在他手腕处的手就紧了几分力道。

　　小朋友看向即便是睡梦中也眉头紧锁的男人，又看到对方眼底的青黑，默默地垂了眼帘思索起来。

　　从这天后，博雅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什么明星、演戏了。而晴明也慢慢恢复了精神，不会在半夜醒来，也不会每天早上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了。

　　只是博雅脑海中依旧多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也许是属于他的，小朋友分不清楚。

　　记忆中的母亲是红色的，枪声响起，鲜血溅出好远，染红了小孩子的视野。

　　记忆中的父亲是灰色的，决策失误，蒸蒸日上的公司，半月之内尽成灰烬。

　　记忆中的源博雅是黑色的。

　　他与那些记忆之间，仿佛隔了层透明的玻璃，无论怎么回放脑海中的画面，都无法产生身临其境的感受。

　　他体会不到当事人的所感所想，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哭，为什么笑，为什么总是冷着一张脸。

　　他甚至还在记忆中看到了晴明。

　　第一次，晴明站在窗户后，眉眼温和的冲‘自己’笑。

　　第二次，晴明站在楼梯下，目光直白的朝‘自己’看。

　　第三次，晴明站在不远处，眼神留恋的投向‘自己’。

　　最后，晴明随着另一个中年男人离开了宴会。

　　小朋友大抵能够猜到晴明当时是在想什么的。因为不管是哪一种眼神，他都见的很多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当时的‘源博雅’在想些什么。

　　他记起了‘源博雅’所经历的事情，却没有记起‘源博雅’经历那些事情时内心的感受与成长。

　　有某种东西阻隔在了两人之间，使即便现在这个‘源博雅’拥有了另一个‘源博雅’的记忆，也无法理解或变成另一个‘源博雅’。

　　越来越多的画面在他的梦里出现，有零散的，有整段的。小朋友理解不了这些，便将它们统统当作了电影，看看就过去了。

　　一开始，他不觉得那些记忆对自己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影响，依旧每天跟晴明呆在一起。早上在对方怀里醒来，晚上再窝对方怀里睡去。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发呆，而每一次发完呆，晴明总会一脸担心地抱住他，满是恐慌地问：

　　“博雅，你在想什么？”

　　晴明又变回了那个敏感多疑的晴明。

　　沙生石私下找他，说他可以跟晴明找个地方玩儿一玩，放松几天，某个地方的温泉旅馆就很不错。

　　小朋友跟晴明提了想要去泡温泉，晴明自然一口答应，让沙生石去安排行程。

　　于是隔天晚上，两个人就到达了省内最有名的温泉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