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晴雅同人）》观虎

10、《钟情》博雅 告诉我，你想去吗？ 从那双眼中

　　晴明离开书房是在挂了电话的七分钟之后，男人眼神放空地站在二楼的扶手边发呆，面上带了一丝恍惚。

　　长辈在书房中说过的话一句句萦绕在耳边，仿若挥之不去的浓重黑雾，轻盈却难以摆脱的死死占据着他的心头。晴明微垂下头去寻找自己带过来的小朋友，以企图借此来获得一丝安慰。

　　晚宴的大厅里人流众多，高端的西装与华美的礼服交相呼应，足以让每一个踏进宴会的人都眼花缭乱。在一片喧嚣中，晴明一眼便望到了乖乖站在甜品区等候他的博雅小朋友，还有小朋友肩上那只碍眼的手——

　　是郭司南。

　　安倍集团合作公司，老总郭靳的儿子，人称小郭总。

　　楼下两人挨得极近，穿卡其色西装的男人手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脸凑在对方耳边悄悄地说着什么话，而听他说话的那人也时不时地点一下脑袋以作回应。

　　‘即便不恢复，以他目前这种小孩子心性，现在喜欢你，保不准明天后天就喜欢别人了。小孩子最容易三分钟热度。’心头忘不掉的长辈劝言趁机作乱。

　　晴明脸色黑的像掉进了墨汁里一样，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墨，他快步走下楼梯，每一步迈腿的动作都被西装彰显的优雅从容，成功让人忽略了这人走过身边时引起的一阵凉风。

　　“博雅！”还没走到小朋友身边，晴明已经忍不住地出声分开了那两颗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脑袋。

　　博雅扭头看向后面，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一身深蓝西装，领口端正地系着领结，胸前橙棕色的珠宝在灯光下璀璨耀眼。男人刚毅的五官此时绷得有些紧，脸色不太好地看向这边。

　　是晴明。

　　博雅没有被晴明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影响，兴冲冲地小跑了两步扑到对方身上，“晴明！”

　　晴明终于下来了，他在这里等了好久。

　　香软的身体入怀，被小朋友下意识亲近自己的举动取悦到，晴明心头的火气一下消去大半。他唇边挑起一抹温和的笑，顺势搂上小朋友的腰，掌心搭在对方胯侧，随口问道：“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完，他抬眼瞟了眼对面同样西装革履的家伙——对方笑得跟黄鼠狼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晴总，好久不见啊。”‘黄鼠狼’眉尾不经意地吊起，心情颇好的样子活像刚偷了只鸡。

　　晴明冲‘郭黄鼠狼’露出一个客套性的笑容点了点头，“郭总。”招呼打完后也不等对方说话，晴明揽着自家小孩儿就打算离开，“雅雅我们回家吧。”

　　男人长腿刚要迈出，下一秒，还未抬起的腿就因博雅小朋友的一句话而僵在了原地。

　　“晴明，你今天先自己回去吧，我想去他家住几天。”博雅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低下头拿掌心轻拍了两下男人搭在他胯侧的手背，示意对方放开自己。

　　...

　　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晴明不可思议地侧头看去，仿佛听到的是一句超出认知范围的话，他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迟缓道：“博雅。你刚刚说什么？”

　　博雅以为晴明是没有听清自己的话，虽然感觉晴明有些怪怪的，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要求再次重复：“我想去他家...”

　　“不行。”这次小朋友的话没重复完便被回过神的晴明一口否定。

　　放在之前，只要是博雅提出的要求，无论有多麻烦他都会爽快地答应下来，顺便拉过小朋友亲亲蹭蹭趁机揩一下油。

　　但这次不行，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等那孩子恢复后你打算怎么办？’那些如梦魇般的话再一次浮上脑海。

　　‘他恢复记忆后若是想离开，难不成你还要关着他吗？’

　　‘即便不恢复，以他目前这种小孩子心性，就算现在喜欢你，保不准哪天就喜欢别人了。’

　　‘晴明，源博雅不是一件抓在手里就是自己的物品。’

　　...

　　“为什么啊？”博雅小猫咪撒娇一样摇晃着晴明的手臂，把男人从回忆的恐慌中惊醒。

　　一旁的郭司南看到安倍家那位脸上异常精彩的颜色，兴味盎然地摸了摸自己下巴。

　　“没有为什么。”晴明态度冷硬，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跟博雅说话。

　　平日里被男人温言软语的各种好话给宠惯了，乍然听到今日的冷言冷语，博雅一时还有些头脑发懵，像是不相信晴明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晴明居然凶他...亏自己刚刚还跟‘晴明的朋友’夸晴明有多好，自己有多喜欢他。

　　不知名的委屈瞬间翻涌而上，一股脑儿地堵在小朋友的胸口，涨涨的异常难受。

　　博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个白胖胖的包子，他嘴巴撅的老高，嘴角也不再上扬，试图跟突然霸道的男人争辩一番：“可是...”

　　他的话再一次被晴明打断：“没有可是。”

　　“跟我回去。”晴明说完拉起小孩儿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谁想，博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下跟扎根了似的，就是不愿往前挪一步。

　　“博雅！”晴明不由自主地抬高了音量，吓得小朋友止不住地颤了一下身体，像受惊的小松鼠。

　　感受到掌中这人手腕的轻微颤抖，晴明才意识到自己把博雅给吓到了。他暗自平复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准备放软语气哄一哄人。

　　然而他还没开口，对面的‘黄鼠狼’就抢先说话了：“晴总，你这样恐吓小孩儿不太合适吧？”

　　晴明本来就心情糟糕，听到这人的话更是内心烦躁，他抬起眼皮看向对面那个假装好心的家伙，皮笑肉不笑道：“郭总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郭司南和蔼地冲被吓到的小朋友露出个笑脸，随后漫不经心地说：“就是想请源先生到家里做客而已。”

　　刚刚还是小朋友，现在却变成了源先生。

　　“源先生好歹也是个成年男性了，并不需要监护人，想必他去哪里应该轮不到晴总管吧？”

　　“而且就算需要监护人...晴总似乎也不是？”郭司南歪着头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红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滑过一周，挂在玻璃上的酒渍在重力牵的引下缓缓淌回杯中。

　　“这包养明星和非法拘禁传出去可不太一样呢，是吧，晴总？”郭司南收回视线，朝对面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晴明嗤笑一声，再抬眼，看向对方的黑眸中已是毫不遮掩的敌意，他冷声问道：“你是想让博雅自己选？”这次连‘郭总’都懒得喊了。

　　“没错，让他自己选。”郭司南耸了耸肩。

　　“好。”晴明不知为何忽然松了口，似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孩儿，说：“那就让他选。”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源博雅小朋友。

　　“博雅，你想来我家的对吧。”郭司南率先开口，朝小朋友俏皮地眨了下左眼，如同小伙伴间的暗号。

　　博雅没有立马回答，他低头看看地面又抬头看看‘晴明的朋友’，像是有些犹豫不决...或者蠢蠢欲动——在晴明看来。

　　两人的小动作晴明自然尽收眼底，在小朋友张嘴回答之前，他拉过小朋友让他面朝自己。

　　“雅雅，”晴明说话的声音放得极为轻柔，但细听下来，更像是裹了层蜜糖的冰块儿，根本没有多少温情可言，他盯着博雅的眼睛，手臂不容拒绝地揽住小朋友腰肢向自己拉近。

　　“你想去吗？”他问。

　　博雅被腰间的手臂带动，身体几乎是紧贴上了晴明的身体。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能喷洒到对方脸上，这种近距离之下，无论哪方说话都像是情人间的小声私语。

　　博雅对上晴明那双深邃的眼睛，这人眼瞳中仿佛有黑色的漩涡要将他吸进去，那颜色浓到他什么都看不清楚——除了自己。

　　晴明不希望他去...博雅能看出来。可是他只是离开两天去了解一下晴明的事情，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想字还没发出来，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就猛地收紧，下巴被人抬起捏开，张开的嘴巴被那人用嘴堵住。

　　晴明的舌尖如上次那般撬进他嘴中，迅速且直接地缠上了他的舌，往外勾着。

　　“唔...”博雅微仰着脖颈被迫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探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的人流中投到自己身上，博雅心底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羞耻。

　　他动作青涩地控制着舌头左闪右躲，想要离晴明远些。但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哪是男人的对手，于是博雅很快便被晴明引导着与之纠缠到了一起，心头的异样也被抛之脑后。

　　抵在男人胸前的手不自觉地合拢收紧，晴明深色的西装被博雅白皙的手指攥出了数道褶皱，整洁的礼服就此被一双手，弄得凌乱不堪。

　　博雅几分钟前是喝过红酒的。此时，残余的酒气混合着唾液一并将两条湿软的舌包裹浸润。唇齿交缠间，葡萄的那丝酣甜与单宁发涩的曼妙口感在二人唇间流转。

　　博雅渐渐忘了他们原本正在讨论的事情，也忘了现在和他亲吻这个人两分钟前还凶过自己。事实上，在被男人气息完全包裹的瞬间，博雅就已经沉浸在了‘和晴明亲密’这一件事上。

　　他的舌头被晴明卷入嘴中，舌面触过晴明尖尖的虎牙，圆润又坚硬的触感让博雅下意识地想缩回舌头。

　　退缩的念头刚刚升起，腰间的手臂就又紧了几分，力道甚至让他感到了疼痛。

　　“啊！”一声短促惊呼，博雅捂着嘴泪汪汪地看向晴明——这人居然咬他！

　　对方的手臂依旧禁锢着他，让博雅与晴明的肩膀虽然隔开了少许距离，腰腹却还是紧紧地贴在一起。

　　博雅一边捂着嘴一边喘着粗气，明显是因为刚才的亲昵导致现在呼吸不稳。

　　而晴明却神色冷淡，微垂的眼帘下看不出半分波澜。好像刚才那一场绵长激烈的亲吻对他毫无影响，就只是为了‘惩罚’不听话的小孩儿罢了。

　　“博雅。”晴明开口了，低垂的眼眸中盛的是丝丝凉意，通过对视从而浸入人皮肤的每一处毛孔中。

　　耳边，悠扬的音乐与纷扰的人声逐渐隐去，宴会上的所有喧嚣仿佛都被耳膜阻挡在外，朦胧不清。博雅在晴明亲上自己的那一刻，听到了周身霎那间的安静，接着，议论声再次鼎沸甚至更盛之前。

　　“告诉我，你想去吗？”晴明再一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博雅捂在嘴前的手开始忍不住地颤抖，这是源于祖先遗留下来的身体本能反应。晴明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抢了食物的狼死死盯着自己，而博雅从这双中看出了浓浓的威胁——

　　晴明在威胁他。

　　小朋友红着眼眶不说话了，他以一种拒绝交流的姿态扭过头去，一声不吭。

　　挑起事端的郭司南像是早就料到了小孩儿最终去不成他家一样，面上笑盈盈地站在那里，宛若一个看戏的旁观者。

　　晴明警告地看了一眼对面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的男人，强硬地揽着怀里被恐吓了的小朋友离开。

　　他走的潇洒，完全不理会晚宴上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引发的各种议论。

　　...

　　上了车，晴明松开圈在博雅腰上的手臂，两个人跟幼儿园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各自占据了车后座的一边，谁也不搭理谁。

　　在这种诡异气氛的压迫下，沙生石把车子开的飞快，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缩短了三分之一。

　　刹车声响起，车子在别墅门前停下。

　　“晴总，到了。”沙生石说着，在心底默默祈祷后排的两位祖宗可以安稳回家，最好一觉醒来就重归于好。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干的是一份高危工作——除了现在。

　　后车门‘啪’的一声被打开，晴明手推在门上刚要下车，车内就响起一句音量虽小却令人完全无法忽视的话：

　　“我要去找姐姐。”

　　晴明推门的动作定住了，他闭着眼紧皱了下眉，今晚第二次觉得自己耳朵有毛病，他脸色很差地转过头问道：“你说什么？”

　　“源先生说他有点儿累了。”沙生石赶忙接话，同时朝后座的小朋友疯狂挤眉瞪眼地暗示。

　　奈何源博雅小朋友看都不看他，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我要找我姐姐。”

　　晴明的手从车门上离开，他两手揉上眼角后的太阳穴，内心告诫着自己今晚不可以再冲博雅发脾气，不可以。

　　晴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强行冷静道：“你姐姐在国外。”

　　“那我也要去国外。”小朋友顽强不屈。

　　“我不会送你出国的。”出省都不可能。

　　“...我要找我姐姐。”

　　“你姐姐不在，下车，跟我回家。”

　　“那不是我家，我不要跟你回去。”

　　“......”晴明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博雅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但唯独离开自己这件事，晴明绝不允许。

　　他最后沉着气反问了一句：“不跟我回去你去哪儿？”

　　挨着门坐的博雅低头不说话，小朋友两只手用力地缴在一起，白嫩的爪子上被抠出了深深的红印。

　　晴明看着这人像是雨天里被主人抛弃路边的小猫咪，浑身散发出一股无家可归的凄凉悲楚感。顿时心头恼悔，觉得自己今晚做的太过分了，他伸出手去想要制止那人自虐般的行为。

　　不想，指尖刚触上那人皮肤，博雅就反应激烈地躲开了。

　　“我睡路边也不跟你回去！”博雅忽然伸手去拉车门把手，竟是打算直接下车离开。

　　晴明被博雅的话语和动作刺激得大脑一片嗡嗡声，他几乎是扑上去的，直接扑到了想下车离开的小朋友身上。

　　两个成年男子在车后座扭打成一团，一个想钳制，另一个想挣脱，停在别墅前的车子被两人猛烈的动作震得跟羊癫疯一样。

　　沙生石在驾驶座上看的干着急，这两个活祖宗之间的事完全容不得外人插手。

　　最后，还是晴明率先制住了博雅，他一把扛起男人就往家走。

　　“晴明你放开我！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被扛在肩上的博雅手脚不停地乱打乱踹，嘴上气急败坏地骂着人。

　　“你欺负我！你放开我！我要告你非法拘禁！限制我人身自由！”博雅搜刮着脑海中的一切词汇来骂晴明，自己不理解的词都蹦出嘴了也不知道。

　　晴明正处在气头上，耳边只能听到博雅小朋友嗡嗡嗡的一片骂声，具体骂了什么也根本听不进脑子里。

　　倒是跟在一旁的沙生石小小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劝架上：“晴总，源先生就是小孩子心性，您别跟他。”

　　大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合上，险些撞上后者的鼻子，沙生石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尖，吐出没说完的话：“较劲儿...”

　　他们老板就算是被气疯了也应该...有分寸的吧？

　　...

　　进了屋子的晴明直接扛着人上了楼，木台阶深褐色的刷漆表面，被重重地留下一个又一个浅灰鞋印。

　　被男人肩膀顶住腹部的博雅挣扎着想要去抓外侧扶手，然而最终，除了指骨在那些竖着的木栏杆上叮铃哐啷地撞出一连串声响外，还是被人带到了主卧门口。

　　晴明用脚踢开卧房大门，几步走到床尾，一把将肩上不停扑腾的人扔到了深色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