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门外的雨哗哗地下 门外的雨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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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雨哗哗地下着，下得不大，却连绵不绝，让人分不清季节。
一位身形单薄的女子站在雨中，似是在享受着又似是毫不在意。她有着一头垂至背心的乌黑秀发，由于淋湿了的缘故，贴在了脸上、贴在了肩上；许是被冰冷的雨水浸了太久，冷冷清清的瓜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好像一株雪莲，静静地、高傲地绽放着。
这有些怪异的一幕就被路过门口的我尽收眼底了。她应该也是看到我了的——她正对着门站立，目光平视——不过那对精致得仿佛璧玉般的眸子却没有一丝波动，甚至没有光彩。黑白分明的眼眸配上黑色的头发、以及黑白搭配的衣裙、外加作为背景的黑色的云和白色的雨——她的世界宛如一卷水墨。
不过我也只是瞥了她片刻便继续前行了，因为我在寻找一样东西。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样东西一定不在门外。路不复杂，毕竟这只是一座多功能礼堂。信步而行，半晌便途径一间乐团演出室，好奇之下，我走了进去。
显眼的舞台上有着一支交响乐团在排练——又或者不是交响乐团，因为我不在乎到底是什么。或许是我进来时动静太大，亦或只是对方恰巧回头，总之这位演出室里观众席上唯一的观众在我进门的瞬间将目光投了过来。
似是有些诧异，与我四目相对的当儿，她那一双杏目睁得圆圆的，有些失神地望向我；不过片刻便又弯成两弯月牙儿，笑着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尽管对于眼前这位漂亮的观众没有半分印象，我还是遵循了自己的本能——呃，我是指好奇心——朝她走去。
她生了一张娃娃脸，五官精致，当真是如同瓷娃娃一般讨人喜欢；或许是不喜打理，她的头发没有蓄长，只是恰好及肩，在转头之时，仿若绸缎的发丝活泼地舞动起来，倒的确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娃娃。
“嗨，好久不见呀。”我在她旁边坐下时她主动打了招呼。
“唔？我们以前见过吗？”
“……你不记得啦？”看来是我的回应令她不太满意，她又睁大了眸子有些愠怒地瞪了我一眼。我躲闪着她的目光，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终于干笑两声，爽快地承认了：“没印象，哈，哈哈……”
她明显不悦地白了我一眼，嘟囔道：“哼，做了两年同班同学都记不住！”听她这么一说，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之前我还以为她或许是儿时玩伴之类的。
“不可能吧，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听我不像在开玩笑，她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只不过大概是她的小脑袋瓜不足以处理这么离奇的事件，片刻之后，她便晃了晃脑袋，似是要把这些烦人的事情赶走；紧接着，歪了歪头，对我说道：“算了，不管这个啦。”顿了一霎，她接着问我：“你来这里干嘛呀？”
“……找一样东西。”
“是我妹妹嘛？”
“你妹妹是东西吗？”
“不是。”话音落下，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眨了眨眼，补上一句，“呃，我、我是说是！”但似乎对这次的回答还是不满意，她蹙了蹙眉头，又开口道：“不、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回答了，于是最后以一句娇嗔做了结尾：“都怪你！你欺负我！”
许是她最后那句声音有些大的缘故，不远处舞台上的乐团停止了排练。没有了乐曲充斥的演出室此时才真正显得空荡荡的——尽管人数一点也没有变过。乐团的指导老师慢慢地转过身来，脸色铁青地看着我们。
“出去。”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我撇了撇嘴，起身正要往外走，那位指导老师在看见了身为罪魁祸首的、这位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的同班同学之后，突然加上了一句：“去‘中门’外罚站！”
在我还愣神、还在思索“中门”是什么以及他为何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罚站这个结论的当儿，我身旁的那位还没长大的小娃娃却突然用带着几分求饶和撒娇的口气说道：“可是……可是外面在下雨啊……”
“那也得出去罚站。”或许是她甜腻的嗓音和可爱的样貌起了作用，指导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不过却依然没有改变自己已经做下了的决定。就好像是接受完了审判的罪人一样，她苦兮兮地看向了我，一张娃娃脸都皱成了一个小包子。
片刻，我们便退出了演出室并沿着走廊步行。
“你不会……真的打算出去站吧？”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可是考虑到对方是她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还不是怪你……”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接着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此刻心里真是有一堆问号，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都问不出来了，下意识出口的反而是：“那所谓的‘中门’在哪里？”
她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将视线投向我，接着眨了眨眸子，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她朝我走来几步，微微踮起脚尖并慢慢伸出纤纤玉手，掌心向我额头按来。我往后躲了小半步，不过最终还是任由她的手落了上来。
最先接触到的是指肚，或许是中指，又或许是无名指。一丝丝淡淡的凉意在额上一角蔓延了开来，以至于我自己都以为说不定真的发烧了。不过随着掌心也贴上，我才发现只是她指尖的温度有些低罢了。
——不过被她这样的人怀疑我是不是发烧而说胡话的感觉……还真是复杂。
她睁着又大又圆的双眸，怔怔地看着我。片刻，她严肃地开口：“你发烧了。”
“是你手脚冰凉吧。”我笑着反驳了一句。
难得地没有接话茬，她扁了扁小嘴，收回了那只用来测体温的手。她的手刚离开，我就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却没有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相反地，她的手就好像一块暖玉，温润而滑嫩。
我掌心里的她的手挣了挣，却收效甚微。于是她气急地、幽怨地看向了我，好似下一瞬间就能哭出来一般。我没有理会她富有杀伤力的神情，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手背朝她额头探去。
大概是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她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眯了眯眸子。我用食指轻轻撩起她额前的刘海，接着手背贴了上去。触碰到的一霎，她身子僵了一僵，然后呆呆地看着我。
她的额头是滚烫的。烫到能把我手背上血管里的血液煮沸。我咧嘴一笑，学着她开口道：“你发烧了。”
她幽怨地白了我一眼，紧接着转过头去，轻哼一声，侧过的那半张俏脸以及耳尖，纷纷掠上了一抹淡红。她又抽了抽被我握住的手，这次我却没有施力，于是她把手收了回去，接着便双手背过身后，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我快步跟了上去，轻咳一声，又问了一遍不久前问过的问题：“那个……‘中门’到底在哪里啊？”
“再往前走一阵就到啦。”她声音如常地回答道。
半晌，她停了下来，对着侧面扬了扬下巴，说道：“喏，就是这里。”难怪我一路上都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这所谓的“中门”可不就是早些时候我经过的那扇门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随着我的视线向外望去，雨中静静站着的女子不出意料地跃入了我的视野。
“出去罚站吧。”她戏谑地看着我并朝门外努了努嘴。
“啊？”
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她不由分说地推着我就往门外去。门外的雨哗哗地下着，下得不大，却连绵不绝，让人分不清季节。我走到雨中站着的女子旁边，虚眯着眼打量她——下雨的缘故，我不得不时而眯一下眼睛。
她有着长长的睫毛，尽管是平视着前方，却没有像我这样时不时眯一下眼睛。近距离的打量下，我才发现，原先表现出的那分清冷和高傲在此时似乎幻化成了凄美，不过这或许是在雨中待得太久了的缘故也说不定。
我偏头看向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站着？”
“……淋雨。”她给了我一个苦涩的微笑。
我眨了眨眼，走到她身后，边走边说：“好了，你也该淋够了，进去吧。”接着手掌按上了她的后心，慢慢施力，推着她往回走。
彻骨的寒冷。这便是我手上的感觉。说不上来是降下的雨水的缘故还是被完全浸湿了的、贴在她后背上的衣衫的缘故，又或者是她自身低得离谱的体温——更有可能是这三者兼有。这么看来，先前对她关于雪莲的描述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门里推我出去的那位疑惑地看着我走进来，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我身边的淋雨女子倒是诧异地出了声：“……姐姐？”
随即被称为姐姐的她就打量了眼前的淋雨女子几眼，接着双眸渐渐睁大，并透露出激动和喜悦，如同乳燕归巢——也如同一个妹妹才该有的样子——那般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妹妹，口中喃喃着我听不清楚的话语。
背景的云和雨依然是黑色和白色的，妹妹也依然是黑白分明的眼眸、黑色的头发以及黑白搭配的衣裙，只不过她的世界不再是单调的、一尘不变的水墨画卷了。姐姐就好像是世间最鲜艳的色彩，狠狠地在妹妹的天地里留下一笔虹光；犹如画龙点睛那样，从此妹妹的画卷里有了丹青，甚至有种变得完整了的感觉——不过似乎也因此变得有几分不伦不类，倒是令人不禁莞尔。
姐妹俩分了开来，姐姐那精致得像瓷娃娃似的脸颊红扑扑的。她张了张口，似是要对我说什么，可是却始终没有声音传出。妹妹扫了她姐姐和我几眼，促狭地笑道：“你们……‘那个’过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门外的雨哗哗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