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药难医》作者程宝宬

56、潜伏

　　“是不是从哪个实验室逃出来的？”一个戴眼镜的姑娘问道，她把小杂种抱了起来，仔细寻找，“奇怪，没有号牌啊。”
　　“咱们还是把它交给老师吧。”摸小杂种的女孩说道，她站了起来，“赶紧走吧，天太冷了。”
　　其他女生附和着，朝前走去，男人急得两眼喷火，他突然有了主意。
　　他悄没声的朝几个女生靠了过去，距离还有几步的时候，他轻轻吹了下口哨，小杂种还是很聪明的，它意识到主人在呼唤自己，它用力挣脱了几个女生的怀抱，朝男人奔跑过去。
　　男人接上它，大踏步的就走，几个女孩惊叫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了。
　　“难道是那个男生养的？”戴眼镜的女孩好奇的问，“他是哪个班的？”可她的这个问题只换来了其他女生的不知道的回答声。
　　男人带着小杂种回到了车上，他拉开车门坐上车，气恼的瞪着小杂种。
　　“你是怎么搞的？”他气得吼道，“你知不知道奶奶病了？就等我们去拿东西来救她？”
　　小杂种害怕的蜷缩起来，它低着头，不敢看主人的眼睛。
　　女人好奇的看着他，“你们怎么了？”她咳嗽了一声问道。
　　男人叹了口气，敷衍的说道，“没事儿，差一点儿就搞到了。”他难过的说道，“下次再来吧，已经引人注意了，我们得赶紧离开。”他发动了车子，却突然明白了。
　　就是在那栋楼里，小杂种差点被解剖掉。
　　难怪，它会那么害怕。
　　男人的眼圈红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小杂种的头，目光里满是柔和。
　　小杂种歪着头，它感觉到了主人消气了，它伸出舌头舔着男人的手，摇着尾巴，与刚才害怕的样子相比，仿佛变了一条狗。
　　男人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差点忘了……对不起！”他轻轻地安慰着小杂种，“下次你就陪奶奶等我吧，我去取东西。”他说着，发动了汽车，一溜烟的开走了。
　　但愿，自己不会被发现，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汽车驶上了公路，速度不太快，因为路上有点堵车，男人踩下了刹车，他看了看油表，叹了口气，明天还得去加油，已经不多了。
　　女人坐在后座上，她裹着一条被子，冷得直打哆嗦，她还在发烧，“小风……是不是没汽油了？”她不安地问，“咱们还剩多少钱？”
　　男人烦躁的说道，“我说了不用你管！”车流行动起来，他踩了下油门跟了上去，“你就好好养病，别的别管！”
　　女人无奈，只好闭上了嘴，她知道儿子不愿意做自己多说。

　　宫志飞将一桶冰块搬到了库房，他活动了下胳膊，感觉挺累的。
　　这几天他算是在酒吧正式当上少爷了。
　　每天米娜都会给他培训一番，并叮嘱他要好好招待一些特别的顾客，尤其是上了岁数的女顾客，她们就喜欢宫志飞这样的帅小伙儿。
　　宫志飞哭笑不得，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他真感到肉麻。
　　米娜却对他挖苦，“哟呵，坏小子，你还会脸红啊。”她放荡的大笑，将宫志飞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我就是有点不适应，没有脸红。”他嗫嚅的说道。眼睛却往四周看，丝毫不在意米娜的冷嘲热讽。
　　“喂，你小子在看什么呢？”直到这句话传来，才将宫志飞吓了一跳，他急忙转过头，看到米娜没好气儿的看着自己。
　　他呃了一声，尴尬地说，“我……我怎么没看见胖哥啊？”
　　“什么胖哥！胖哥是你叫的吗？”米娜不满地批评他，“要叫老板！”她优雅的抚摸着自己的纤手，“你找他干嘛？难不成有人联系老四了？”
　　宫志飞只好回答没有，他蹲下身继续搬东西，“我就是奇怪，怎么没看见老板。”
　　米娜嗤笑道，“到底是偏远地方来的小屁孩，你以为胖哥就这一个摊子？他的产业多了，不能整天耗在这里吧？”她指了指地面，“你待会儿别闲着，把地擦一擦，弄干净一点。”
　　宫志飞诺诺连声，他把东西都搬完了，又去找了个墩布开始擦地，米娜见他卖力的干活儿，满意的点点头，“我先去办公室了，你干完了就歇着吧。”她打了个哈欠，一步三摇的走了。
　　宫志飞见她走远了，小声骂道，“操，老子在家都没这么累过！”他叹了口气，“唉，我他娘竟然当上酒吧的小白脸了，真是世风日下。”他悲哀地叹道。
　　可是毕竟是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骂人没用，宫志飞只好低下头继续干活，他用力的擦着地，发火似的将墩布朝地上摔打，把地面擦得都能照人了。
　　可毕竟还有不少水渍，这要是有人走过来还不摔跟头？宫志飞只好拎着墩布打算去弄干，再来擦一遍，他朝清洁间走了过去，无意中路过了米娜的办公室，宫志飞清楚地听到屋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他不由得停了下来。
　　听起来像是米娜在打电话，宫志飞小心地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听了起来，他听到米娜笑着说道。
　　“放心吧，鹏哥，你要找的好货这两天就能到，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送过去，肯定包你满意！”她嗯了一声又笑了起来，“你说是要送人用？哈哈哈哈，你可真有想法，这要是送给老领导，肯定迷得他神魂颠倒，你这事儿肯定成了！好不好看？哎哟，鹏哥啊，妹妹可是亲自验过，当然是雏儿了，这么可爱漂亮的可不是每天都能碰到，我们胖哥可是费了不少劲儿才给你留下来的，这要不是交情好能这么帮你，大老板早就送别人了。”
　　宫志飞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他还是隐约觉察出了这番话里所隐含的味道，他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米娜又笑了几声，似乎是挂断了电话，宫志飞心里一紧，他急忙站起身来，快速的朝清洁间走去。
　　他来不及将墩布弄干，就拎着水桶装作很累的样子从清洁间里走了出来，正好碰到了米娜，米娜见他拎着水桶不由问道。
　　“弄完了？”
　　宫志飞揉了揉膀子，叹了口气，“没呢，刚才用湿布擦的，我怕滑倒人，这不打算再用干墩布再过一遍嘛。”他甩了甩头，打算继续干活，米娜见他这么辛苦赶紧说道。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你也干一上午了，玩会儿去吧。”她打开坤包，抽出几张大票子递给宫志飞，“去吃点好的，你可比你四哥老实多了，他就会偷奸耍滑，要是像你这么勤奋老实就好了。”她赞许的说道。
　　宫志飞嘿嘿一笑，“米姐，我可是很勤快的，我还指望和你们挣大钱呢。”他讨好的说道。
　　米娜笑道，“想挣大钱就干这活儿啊？那你可是想错了。”她想了想说道，“你下午不用那么累，出去玩会儿，就是别走远就行了，万一有人来店里你就招呼一下，咱们店也就是晚上人多，我出去有点事儿，这都交给你了。”她把钥匙递给了宫志飞。
　　宫志飞犹豫了下，“米姐也太信任我了，你就不怕我拐了东西跑了？”他开起了玩笑。
　　米娜哈哈大笑，“疑人不用，当然是相信你了！”她拿好了坤包，“行了，不和你耍贫嘴了，我该迟到了。”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腰肢一扭一扭的。
　　宫志飞眯起了眼睛，他耸了耸肩，找了个地方坐下玩起了手机，眼睛却小心地盯着米娜，直到看到她出了门，才小心地抓起钥匙，也溜出了门。
　　米娜慢慢地走着，她哪里知道宫志飞在她身后小心地盯梢，她来到了自己的汽车旁，坐上了车，宫志飞略一思索，他没敢开自己的车，而是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把米娜刚给自己的钞票递了过去。
　　“麻烦您跟着那辆车！”他轻声说道。
　　司机接过钱，二话没说，熟练地跟了上去，宫志飞没坐副驾驶，他小心地躲在了后座上。米娜的汽车朝前开着，穿过了一条条街道，七扭八拐的，竟然驶上了高速。
　　司机回过头说道，“小伙子，人家这是要去郊外，你得加点钱了。”宫志飞无可奈何，他只好又掏出几百递了过去。
　　“您就跟着，该多少钱就多少。”司机乐得加大油门追了上去，宫志飞只好叮嘱，“您别跟太紧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向郊外，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才驶下了高速，宫志飞紧张的盯着四周，他发现这里都是乡间小路，周围都是一片片树林，非常寂静。
　　米娜的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加在一起已经快两个小时了，汽车放慢了速度，拐了一个弯儿，宫志飞惊讶的看到一栋别墅豁然出现在了面前，原来被树林挡着，加上别墅有一大片院墙，刚才没有看到。
　　宫志飞害怕被米娜看到，他急忙让司机停了车，躲在车里暗中观察，米娜下了车，她又点上一根香烟，才走到了大门口按了下门铃，宫志飞仔细观察着，他觉得米娜并不是按了一下门铃，她一共按了五次，而且很有节奏。没多久大门旁就开了一道小门，米娜赶紧走了进去。
　　宫志飞略一思索，他对司机说道，“麻烦您带我回去吧，今天的事还请您替我保密。”司机拿了钱，自然是满口答应。汽车掉头走了，宫志飞掏出手机，用导航记下了这个位置，他惊讶的发现，导航上并没有显示这个地方的名字。
　　没有办法，宫志飞只好用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将大体的路线记了下来，直到汽车回到了高速上，他感到很兴奋，自己今天可有了发现了！
　　汽车回到了酒吧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了，天擦黑了，宫志飞跳下了汽车，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了酒吧，正好也该是酒吧营业的时间了，他收拾了一下，在吧台前坐了下来。
　　今天来的客人并不多，宫志飞百无聊赖的坐着，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正想喝，却看到米娜推门走了进来，她脸颊发红，看上去很兴奋。
　　宫志飞迎了上来，他讨好地说，“米姐，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米娜心情很不错，她走到宫志飞的面前，掏出一根香烟，宫志飞赶紧殷勤的点上，她吸了几口，“嗯，算你猜对了，今儿个姐姐心情好，咱们又有大生意要做了？”
　　宫志飞赶紧问道，“什么大生意？”
　　可米娜却眯起了眼睛，她笑嘻嘻的拍了拍宫志飞的脸，“小弟别急啊，你干好份内的活，姐姐会带你发财的。”她娇笑着，走进了舞池，“待会儿给我调一杯红粉佳人，手脚利落点儿。”
　　宫志飞知道她要喝鸡尾酒，他还真不会调这个，“我……我不太会啊，要不等调酒师来了再说吧。”他尴尬地说。
　　米娜不高兴的说道，“你怎么这么笨？什么事都要学才能会，没事儿，我来教教你，看好啦。”她手把手的教宫志飞调酒，宫志飞心不在焉的学着，心里却在寻思。
　　“喂，你听懂没有？”米娜见他不注意听，生起气来。“认真点儿！”
　　宫志飞打了个激灵，他回过神来，眼睛转了转，“我肯定认真学，就是米姐你这么漂亮，又靠得这么近，我心猿意马了。”他嬉皮笑脸的，逗得米娜哈哈大笑。
　　“我就喜欢你这嘴甜！小伙子，好好发展，胖哥没说错，你可比王四强多了，以后肯定大有出息！”她高兴地夸赞着。
　　宫志飞心想干你们这种缺德事，要是能有出息才怪呢，但嘴上还讨好的恭维，米娜听的高兴，顺手把调酒杯递给了他，“好好练习，把功夫练好了，这都是基本功，以后都用得着。”她叮嘱了两句，店里的人也开始多了，她叼着香烟去找帅哥了。
　　宫志飞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暗骂了几句，但还是认真的学习米娜刚刚教给自己的调酒方法，他晃悠着调酒杯，没一会儿就把诀窍学会了，还真有模有样的。
　　米娜见了笑道，“赶明儿干脆你去学个证来，也省的咱们再聘调酒师了。”
　　宫志飞苦笑道，“得了吧，你让我动手我乐意，但是一考试我就烦，我就烦看书学习，要不然怎么高中没毕业不念书了。”他把鸡尾酒倒进杯子，米娜叹道。
　　“你这么想可不行，年纪轻轻的得学点东西，要不然老了怎么办？你不能总这样混一辈子啊！”她拍了拍宫志飞的肩膀，“你跟我们女孩子不一样，男子汉要养得起女朋友。”
　　宫志飞转了下眼睛，他听出了米娜话里有话，“我一定好好学，姐拿我当兄弟，我得努力！”他装作很认真的样子说道。
　　米娜非常高兴，她又夸赞了宫志飞几句，便转过身去招呼客人了。宫志飞观察了一下，他发现大胖并没有来。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似的，给顾客调酒，手艺还越来越好，有好几个人要求他调酒，宫志飞一晚上光小费就赚了五六百，把今天的打车钱都赚回来了。
　　宫志飞自我解嘲，看来自己还不如转行呢，调酒师可比警察安全多了，他嘿嘿的笑着。
　　忙碌了一晚上，快到凌晨了，酒吧才打烊，宫志飞干了一晚上活儿，感觉胳膊都酸了，他揉着胳膊，暗想这工作也不轻省。
　　米娜指挥他把店里收拾了下，“行了，今儿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儿去吧。”宫志飞却摇摇头，把赚的那些小费递给了米娜。
　　米娜不解的问，“你这是干嘛？”
　　宫志飞腼腆的说道，“喝水不忘挖井人啊，米姐教了我手艺，我不能忘本呢。”
　　米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她用手在宫志飞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这个傻小子啊！这点儿钱你就留着零花吧，给我干什么？还不够我买个口红呢。”她一个劲儿的乐。
　　宫志飞却一本正经的非要她收下，“那怎么行？这也算是拜师费了，米姐你必须得收下。”他硬塞给了米娜。
　　米娜叹了口气，将钱装进了口袋，“行行行，我就当陪你玩了，你赶紧回去吧，大晚上的熬夜可不好。”她关心的说，看着宫志飞将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宫志飞也觉得身上很累，他嬉笑着穿上外套，“那我先回去了，米姐，你也早点休息吧，熬夜多了对皮肤不好。”他嬉皮笑脸的，把米娜逗得直乐。
　　“臭小子，敢拿我开玩笑，不想混了吧你！”
　　宫志飞和她打闹了一阵，离开酒吧回家去了，米娜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她掏出了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胖哥，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聊聊，是关于这小子的。”她轻声说道。
　　宫志飞当然没听到这些，但他却感觉到了，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快步往前走，天很冷，他裹着外套还觉得不舒服，回去得赶紧睡个觉，自己可真困了。他甩甩头，觉得肚子都饿了，刚好旁边有一家拉面馆，他便走进去要了碗面条，吃了起来。
　　一碗面下肚宫志飞觉得身上暖和点了，他付了钱，快步离开了面馆，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起风了，这让气温更加寒冷，宫志飞苦笑着，“真他妈冷啊！唉，也没人心疼我一下。”他哼着歌，走进了出租房附近的小巷，却不注意身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宫志飞心里一惊，他猛地回过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力气用的很大，对方发出了一声惨哼。
　　“啊，你弄疼我了！”是一个熟悉的女孩的声音，宫志飞一愣，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才认出来是顾盼盼。
　　顾盼盼一把推开他的手，揉着手腕，“你用这么大力气干嘛？”她没好气的说道，“就像对付小偷一样。”
　　宫志飞嘿嘿的乐，“没想到是你这小贼，这次要偷什么？是不是要偷哥的心呢？”顾盼盼气得俏脸绯红，啐了他一口。
　　“无赖！当心我告诉嫂子去。”但她也笑出了声。
　　宫志飞插着兜，一脸的无所谓，“我早说过，你去告吧，你嫂子要是知道多了几个姐妹儿帮她干家务，还不得谢谢我。”他收住笑容往后看了看，顾盼盼叹道。
　　“你放心吧，我也是老同志了，没尾巴。”
　　宫志飞松了口气，他警惕的说，“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跟我来。”顾盼盼答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小出租房内。
　　顾盼盼松了口气，想去开灯，但宫志飞拦住了她，他打开一盏台灯，这才坐了下来，“这样安全些，”他揉着脚脖子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盼盼叹道，“你还说呢，这么多天了也不给我们回个信儿，倪局都急了，你这边怎么样了？”
　　宫志飞将情况告诉了她，顾盼盼的眼睛瞪大了，“你真行啊！这一出手就找到这么大的线索，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把那别墅查一查不就结了。”
　　宫志飞气得骂她，“你个傻丫头！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你这样做也就是让我这两天的辛苦白费了！”顾盼盼被他训得哦了一声，还吐了吐舌头，宫志飞也不好再数落她，他想了想安排道，“这两天你还是别联系我，别让这群人发现那就糟了，现在基本上证实了我的猜测，王阳不过就是个小喽啰，他们这是看上我了。”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顾盼盼愣住了，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宫志飞挑了挑眉毛，“王阳让他们感觉厌恶了，刚好来了我这么个人，这是打算再找一个。”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顾盼盼眨了眨眼睛，她很钦佩面前的这个男生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追问道。
　　宫志飞想了想说道，“你安排几个人暗中监视这家酒吧，但千万不要擅自行动，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要出手，另外王阳家里也要盯着，可别穿帮了。”顾盼盼答应下来，她关切地说。
　　“宫队，你可要小心，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宫志飞听了嘴角上扬，又像开玩笑，“哈哈，这么关心哥哥？”他嬉皮笑脸的，顾盼盼气得脸红。
　　“你没正经！”她笑骂道。

　　没想到第二天竟然下雪了，雪还挺大，飞洒地飘落下来，将城市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
　　宫志飞被冻醒了，他坐了起来，才发现外面下雪了，他懊恼的嘟囔道，“我说怎么这么冷呢。”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着哆嗦去洗漱了一番。他拿出车钥匙看了看，还是咬着牙将钥匙放下，没有开车。
　　还是别太招摇的好。
　　他来到外面吃了点早饭，由于天太冷，他并没有吃好，宫志飞苦笑了下，他放下筷子掏出些钱付了账，便去酒吧上班了。
　　雪下得很大，宫志飞冷得难受，他撒开腿跑了几步，觉得暖和多了，就这样溜达着来到了酒吧，他推门走了进去，发现米娜正坐在吧台里记账。
　　他打了个招呼，“米姐，这么早就来了？”
　　米娜头也没抬，“我昨晚就没回去，”她看了看宫志飞，宫志飞发现她今天并没有浓妆艳抹，“你来了？”米娜挑着眉问道。
　　宫志飞嗯了一声，他坐了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打算去墩地，“这地真是一天不整饬就脏，看来真不能偷懒。”他打着哈哈，去清洁间拿来了墩布，开始收拾起来，米娜坐在一旁看着他，有点心神不定。
　　宫志飞偷眼看了看她，他察觉到了米娜有心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的干活儿，米娜打量着他，宫志飞故意回头看了看，她急忙转移了眼神，宫志飞心里暗笑，他沉住气，想看看米娜要怎么做。
　　米娜似乎沉思了很久，她没话找话，“来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儿呢。”
　　宫志飞略一沉思笑道，“我哥管我叫小飞，姐你看着叫吧。”
　　米娜摇摇头，“我是问你大名。”
　　宫志飞嬉皮笑脸的，“大名早忘了，他们都管我叫小飞叫惯了。”
　　米娜气得哼道，“你这孩子，哪儿有叫这名儿的，让人听了感觉像街头的小阿飞似的。”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了雪之后气温骤降，酒吧里都不觉得暖和了，米娜穿的单薄，她忍不住抱住了胳膊，宫志飞害怕有人进来鞋底带着积雪将地面踩脏了，他找了几个纸箱子撕开，铺在了门口，嘴里还不住的唠叨。
　　“这天真是的！好不样的下什么雪啊，要不这几个纸盒子还能卖废品用呢。”
　　米娜扑哧笑了，“你倒不糟蹋东西，过来陪姐坐会儿，我有点冷。”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宫志飞嬉笑着走了过来，“姐要是冷，弟弟的胸口可以借你用用。”米娜红了脸啐道。
　　“你这臭小子，还想吃我的豆腐不成？那你可当心胖哥教训你。”她让宫志飞去烧一壶咖啡，宫志飞照做了，并倒了一杯给她，他自己也倒了一杯。
　　“哎哟，这热咖啡捧在手里，可不那么冷了。”宫志飞舒服的捂着咖啡杯，他盯着外面飞扬的雪花，“这雪这大，都能堆雪人了。”
　　米娜没有回答，她一直在打量着宫志飞，宫志飞知道，但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米娜开了口。
　　“你四哥还是出不来吧？”
　　宫志飞叹道，“托人问了，说是袭警，那天抓他的几个警察手很黑，我哥那个脾气能忍得了？估计是碰着了哪个警察，那些臭条子成心给他加重罪名，他这下可惨了。”
　　米娜叹道，“可不是，现在的警察手黑的很，和他们打交道可没好果子吃。”宫志飞听她埋怨警察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装作义愤填膺的模样一起数落，话说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听。
　　米娜做了个深呼吸，她用手捧着杯子，“老王可真是的，其实胖哥也没亏了他，他非要出去争面子，留下这些活儿谁干？你去看他时说他两句，他要是再这样愣头愣脑的，以后不用他了。”
　　宫志飞好奇地问，“什么不用他了？”米娜却神秘地笑笑。
　　“你就这样说就行了，一个字也别改，他会听懂的。”
　　宫志飞心里暗骂，但还是装作似懂非懂的。米娜和他又聊了两句，她突然问道，“你哥的手机最近有人和他联系吗？”
　　宫志飞眨了眨眼睛，他摇着头，“没有，我那个嫂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估计是巴不得他进监狱呢，哪儿有人还记得他。”他叹着气，心里暗笑，估计王阳听到自己这么说还不跳将起来。
　　米娜笑道，“这也怪不得你嫂子，你哥这个人坏得很，有时候来店里还惦记我呢，要不是看在胖哥的面子上，他早就胡来了。”宫志飞听得想笑，他嬉皮笑脸的说。
　　“谁让米姐你这么有魅力呢？我看着都馋。”米娜气得骂他，他嘿嘿的坏笑。
　　聊着聊着，也到了中午，宫志飞叫了个外卖，他付的款，米娜和他吃了饭，两个人把餐具收拾了，下着大雪也不会有人来，店里冷清，两人干脆还继续喝咖啡取暖。
　　米娜突然问道，“小飞，你吃不吃饼干？”她目光里透着狡黠的味道。
　　宫志飞愣了下，随口应道，“吃啊，我就爱吃甜食，你买饼干了？”
　　米娜点点头，她指了指旁边的柜子，“里面还有几盒，你拿出来吃吧，我也想吃呢。”宫志飞嗯了一声，他走过去打开柜子，发现里面有几盒奶油夹心的饼干，他拿出来递给了米娜，自己也打开一盒，里面的饼干琳琅满目，有奶油味的、草莓味儿的、还有巧克力味的。
　　宫志飞很爱吃巧克力，他拿起一块就要咬，米娜急忙拦住了他。
　　“你可别吃这块！”她紧张地说，“这块你们男孩子吃了会不舒服。”
　　宫志飞听了想笑，“奶油味的会伤牙，巧克力味的怎么会呢？”
　　米娜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她把盒子里的几块巧克力味的饼干都挑了出来，递给了宫志飞。
　　“千万记得，巧克力味的饼干不能吃哦。”她别有深意的笑道，顺手将饼干又按照顺序放进了盒子里。
　　宫志飞眨了眨眼睛，他感觉到了米娜话里透着诡异，可他没有问，只是听话的点点头。
　　两个人吃了饼干，又喝了咖啡，屋外突然吹进来一阵寒冷的风雪，门被推开了，宫志飞回过头，看到大胖走了进来，他身上都是雪花，用手拍打着。
　　“真是个鬼天气，冻死人了！”他抱怨着，走了过来，“这两天店里生意怎么样？”他问米娜。
　　宫志飞赶紧站了起来，给他让了座位，他给大胖倒了杯咖啡，大胖点点头，并没有过多注意宫志飞，米娜向他汇报了下店里的收益，宫志飞知趣的转到旁边干活儿去了。
　　两个人聊了两句，站起身去了办公室，宫志飞偷眼看了看，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偷听一下，可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他总觉得刚刚大胖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这让他非常警惕，他思索了片刻，并没有挪动身体。
　　宫志飞思考着，他看了看地面，被自己擦得锃亮，他有些懊恼，后悔自己干嘛这么勤快，这下想借着墩地为理由靠过去都不适合，他站直了身体，干脆找了个椅子坐下，宫志飞掏出根烟卷来，他点上烟抽了一口，没有去留意办公室方向传来的声音。
　　外面的雪很大，宫志飞缓缓吐着烟雾，他抽着烟，把手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敲打着，他正想着心事，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米娜把头探了出来，“小飞，你过来，老板有话和你说。”
　　宫志飞赶紧答应了一声，他把烟掐灭，快步跑了过来，“什么事啊？”他好奇地问。
　　米娜笑道，“你进来就知道了。”宫志飞走了进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间办公室，屋里放着几张沙发，还有办公桌和老板椅，大胖坐在椅子后面，正打量着他。
　　他点点头，“小飞，老四最近怎么样了？”
　　宫志飞想到了会有人这么问自己，他打了个哈哈，“别提了，说是袭警，这下他麻烦大了，弄不好得判刑。”他叹着气，满脸沮丧。
　　大胖惊讶的问道，“他怎么还袭警了？”
　　宫志飞苦笑道，“那天他不是给朋友出头嘛，警察来了，他可能碰着了某个警察，结果被人家给定了袭警的罪，我想找人给说说情，他还不让，非说自己没做错什么。”他用手指了指头，“有时候混得很，脑子都不清楚，我姨跟他着不完的急。”
　　米娜叹道，“看看，我就说老四靠不住，果然出事了吧？”
　　大胖没有说话，他掏出一根雪茄点燃，抽了一大口，“不是我不知道，实在是老四是我多年的朋友，他靠得住。”大胖慢慢的说道，他往前靠了靠，“你说不找他找谁？谁能让人放心？”
　　米娜用尖尖的下巴指了指宫志飞，“这孩子就挺好，聪明不说，人还老实，比他哥强多了，我真怀疑他俩是不是亲戚。”
　　宫志飞听了只好傻笑，“米姐净夸我，我其实有时候也不老实。”他嬉皮笑脸的说道。
　　米娜瞪了他一眼，“这和你说正经的呢，严肃点儿！”她皱着眉说道，宫志飞吓得不敢开玩笑了。
　　大胖抽着雪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他透过烟雾上下打量着宫志飞，观察得非常仔细，宫志飞皱了皱眉，他看得出大胖的眼神不善，那是一种警惕、怀疑加谨慎的眼神。
　　他尽量隐藏自己的气质，做的很放松，虽然是一些微小的动作，但都让人无法怀疑，宫志飞嬉笑着，但却暗中较劲，和大胖对峙着。
　　过了好久，大胖才露出了笑容，他把雪茄放在了烟灰缸里，没有再抽。
　　“还是过几天吧，小娜。”他轻声说道，“反正现在也不急，等有人要货时再说吧。”
　　宫志飞心里沉了一下，但他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地方露馅，想到这儿他也镇定下来，并没有紧张。
　　米娜急了，生气的说道，“可是现在那边催得挺急的，昨天还和我要呢，没了老四确实紧张，咱们还得过日子。”
　　大胖叹道，“你别那么沉不住气，老四也不是永远出不来了，再等几天，”他转过头对宫志飞道，“小飞，你这两天辛苦点，多找人打听打听，帮你哥想想办法，花钱都不是问题，紧张了就来找大哥。”他站起来拍了拍宫志飞的肩膀。
　　宫志飞眨着眼睛，叹了口气，“唉，那行吧，我再找找人，我就生气他这混人，我想找人救他他却硬说怕人瞧不起他，真他妈费劲。”他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大胖哈哈大笑，“我比你了解他，他就这德行，你该找人找人，别听他的。”他看了看手机，“今儿你先回去吧，放你半天假，工资照发。你去找找关系，再帮老四想想办法。”
　　宫志飞只好答应了，米娜有些急了，她生气的盯着大胖想说什么，大胖却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好强忍住没有开口。
　　宫志飞见状也不好多待，他点点头道，“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大胖爽朗地说，“别老板老板的，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大哥。”他拉开了门，“先回去吧，我和你米姐再说点事儿。”宫志飞知趣的答应着，他赶紧走了。
　　但他并没有快步离开，而是故意一步步的慢走，宫志飞的耳朵很灵，他侧耳听了听，见没什么异样，便小心地转过身回到了房门前，他紧张的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
　　屋里面，米娜尖着嗓子说道，“你真是疯了！为了那个王四花那么多钱，恐怕他背着你干什么你都不知道！”
　　大胖紧张地说，“你给我小声点儿，那你要这么说这孩子就靠谱了？他才来几天你就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