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药难医》作者程宝宬

26、月光

　　男人拉开了窗帘，他还是没有看到月色。
　　还阴着天呢。
　　男人苦笑了下，看来这场雪不会很快结束，也好，就让这场暴雪，将一切都埋葬吧。
　　他还是想看到美丽的月亮的。
　　那么的温柔、光洁，银色的月光也许是唯一能够将他心里的寒冰融化。
　　就像她一样美丽。
　　那个在他生命中，第二个重要的女人。
　　第一个是母亲。
　　每当想到她的时候，男人都会觉得心里痛了一阵。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后悔、内疚、不安、愧疚，在这一刻都涌上心头，这才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他多想再看一眼那温柔的月光啊！
　　可是自己再也看不到了，男人咧嘴笑了。
　　他恨自己眼瞎，没有早点看到月光的美，直到无法再看到月光了，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低下头，用力按揉着发痛的胸口，每当这时，她都会觉得胸口在狂跳，仿佛心脏要跳出来一样。
　　他不由得恨，想要将刀子捅向那些恶魔。
　　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带着被病痛缠身的女人，他是无法放下包袱去诛杀恶魔的。
　　可他又无法放下女人，他不能这么做！
　　他回过身看着女人，女人也在看着他。
　　黑夜中，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两行水滴从她的眼角滑落。
　　“求……求求你……”女人想说什么，可一阵咳嗽将她打断了。
　　男人微笑着走了过去，他抱住了女人的头，“我说过，不用你管！”他恶毒地说道。
　　女人又一次流下了眼泪，她知道自己就是哀求多少次，男人也不会收手，她想闭上眼睛，但又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因为她知道，男人所走的路，不会有光明。
　　即使他要为自己讨回应有的东西。
　　有多少个夜晚，女人总是要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她不敢再睁开眼睛，她怕看到自己最害怕见到的那一幕。
　　她真的希望就这样死掉，那样也就不用看到那一幕了。
　　可她又不想死，并不是怕死，而是放不下男人。
　　床单下，狗又钻了出来，摇着尾巴看着主人，它饿了，吐出了舌头，还是那样歪着头。
　　男人笑了起来，难得的露出这样舒心的微笑。
　　他拿了根香肠，递给狗狗，狗开心的咀嚼香肠，发出了满意的叫声。
　　男人笑眯眯的，用手抚摸着狗狗的头，他把香肠都给了狗。
　　“快吃吧。”他平静的说。
　　狗开心的摇着尾巴。
　　他重新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不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见到她。
　　再看一次温柔的月光吧！

　　宫志飞坐在车上，等待着刘娟，他拿出一个优盘插进汽车的接口里，放了一首好听的歌。
　　他用手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这首歌节奏感挺强，宫志飞满意的笑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暗想女人真是麻烦，刘娟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出来，他不由得摸出了手机。
　　还好，他刚要给刘娟打电话，刘娟就已经从楼里出来了。
　　她把自己打扮了一下，穿了一件女式大衣，脚上穿着高筒靴，挎着包，手里还拎着两盒普洱茶。
　　刘娟走到了车子前，她拉开车门，宫志飞坏笑着问，“喂，打扮得这么漂亮是给谁看？”
　　刘娟瞪了他一眼，“开你的车吧！我是不想让张老师对我失望，她总希望学生能过得好，如果知道我整日里没日没夜的工作，她肯定会难过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宫志飞发动了汽车，“上次我说我们队伍里有她的学生，她高兴的不得了。”
　　刘娟听了有点不相信，“真的吗？那我可放心了，我还真的害怕张老师会不喜欢我做的工作呢。”
　　宫志飞开着车，驶入了主路，“你不是和张老师不熟吗？”他问道。
　　刘娟苦笑道，“说不熟，好歹是师生，我忘不了大学的岁月，张老师的样子我依稀还记得。”她伤感地说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会当上法医，想想往日还是挺伤感的。”
　　宫志飞开着车，“谁都有故事，就看谁的故事精彩，要不你仔细给我讲讲，我给你点评一下。”
　　刘娟还是苦笑，“算了，你好好开车吧，今天给我当回司机，如果当的好，我就给你讲我的故事。”
　　宫志飞收住了笑，“不过我还是提醒你，咱们今天可不是光去叙旧的，还有工作要做呢。”
　　刘娟不等他说完就笑了，“你呀，真是什么地方都搁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不会有辱我肩上的警徽的。”
　　宫志飞了解刘娟，知道她这样说已经是非常肯定，也就不再担心，汽车就这样朝医学大学驶去。
　　汽车驶进了大学，学校里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天冷，宫志飞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刘娟环顾四周，触景生情。
　　“你看，我以前经常去那个操场闲坐，看他们男生打球。”刘娟动情地说道，“小丽那时候还和我一起去呢，我们给男生加油，也会小声议论谁长得帅，没想到时过境迁，她竟然……”她难过地说道。
　　宫志飞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操场上没有人，谁会大雪天出来？地上倒是堆了几个雪人，惹得他露出笑容来。
　　刘娟有点不高兴了，哼了一声，“你这人，我这么伤心你居然还笑！”
　　宫志飞这才意识到自己笑得不是地方，他赶紧赔笑，“我没有笑你，我是笑那个雪人堆得太有意思了。”
　　刘娟转怒为喜，“谅你也不敢笑话我。”
　　宫志飞气得叹了口气，“唉，女人真是麻烦，简直比领导都难伺候。”刘娟气得一瞪眼，他哈哈大笑。
　　刘娟气得扭头就走，“我懒得理你，你赶紧给张老师打电话吧，正事要紧。”
　　宫志飞拿出手机来，他拨通了张明淑的电话。
　　张明淑很快接了，“小宫警官，你到了吗？”她倒是也不客气。
　　宫志飞点点头，“张教授，我到了，您在哪里？我过去拜访。”
　　“我在实验室，你们过来吧。”张明淑说道。
　　宫志飞哪里认得实验室在哪儿，他捅了捅身旁的刘娟，小声问道，“喂，实验室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