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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妈妈,为 ...
“妈妈,为什么我照镜子的时候,左眼睛旁边的痣挪到右眼睛边上了啊。”一个稚嫩的童声问道。
“因为镜子里的世界是反的啊。”
“可是,明明我还是我,没有变化呀”
妈妈笑而不语。
————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另外一个自己吗?或许正过着你期待的生活,完成着你的梦想,拥有着你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东西……
这个城市的冬天,总是习惯吹着干冷干冷的风,无论太阳有多么明亮,都不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往往在下雪的时候,才能看见她温柔的一面,而此时人们出行总是喜欢把所有经受不起风雪的地方用棉服、帽子、围巾裹起来,独独留下一双微微眯起的双眼。
又是周一,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总喜欢占用自习时间讲班主任例会内容。这个时候,大多数同学都会假模假样地听着,实际上更想借着这个机会偷懒,多跟同桌讲几句话,或者多发呆一会。
我也许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个……
“所以,现在我要统计一下咱班非独生子女数量。来,家里有弟弟妹妹的举手示意一下,老师统计一下人数。”
班级内陆陆续续地举起了几双手,我很佩服他们的一点就是,无论怎么走神,他们总能抓住老师讲话的关键点。
我环顾一周,发现班上的非独生子女还是比较多,占据了大半部分的人数。此时我更想趴在桌子上,尽量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有了?确定就这些人?”班主任问“这个是要记入档案的,你们高考之后档案要跟着你们走一辈子的。”
似乎……是逃不过去了。我还是缓慢地慢慢地举起手,从桌面到头顶,举得高高地,足以让老师看得清楚。
“喂,江明,你家里有小朋友啊!”同桌第一时间发现我举手了,他声音不算小,周围的同学都能听清楚,于是他们都投来惊讶的目光,所以我似乎不用把手举高就能吸引老师的目光。
“看来每次我讲话有人都左耳进右耳出了!以后再发现走神的给我出去做蹲起!继续自习。”
班主任气呼呼地出去了,高跟鞋与瓷砖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我放下举起的手,轻叹一声。继续做我没做完的数学卷,连一个公式都没写完,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的画面,直到下课铃响。
期末考试之后的一个星期,高二的要留在学校自习,课程还没有讲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做寒假各科老师即将留下的卷子,做完了这些卷子大概就是可以放假的时间了,可是最后一天老师们还会捧来几本卷子,作为新年礼物吧。
因此,回家时拖着的行李箱,格外沉重。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很短,家近一点的同学会把自己需要的书放进从学校小卖铺那要来的纸箱子里,一个人捧着,或者两个人一起抬着走。我拉着入学那年的暑假,父亲随便给我挑的行李箱,走在他们后面,并不觉得那样很省力气,却没来由的羡慕。
周围路过许多同学,他们互相打招呼,在这么短的路上也要嬉笑打闹。他们的笑容与我擦肩而过,没有人会跟我告别。放假嘛,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十分开心的样子。我更像一个旁观者,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那么开心,而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就好像这一次不过是如平常一样的放学,只不过目的地不是宿舍,而是家了。
我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车上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归家的车在我眼里总是开得很快,路旁的事物飞快地向反方向行走,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我觉得心里有些不能轻易察觉到的微微的痛感,大概就是酸涩的感觉吧。原来,家还是家,一回到这个地方,所有关于思念的表现就涌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还是期盼着这辆公交车还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即便我那弟弟又来吵闹我也希望快些到家。
当提醒下一站是离家最近的那一个站点的时候,我便拉着箱子走到了后门。后来陆续又有人上车,此时车里挤满了人,我从公交车的最后一排艰难地挪到后门,一路上不知道踩到了多少人的脚,嘴里一直在说对不起,却不管不顾地继续踩了很多人的脚。
下了公交车,我才真正地感到宽慰,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好像这里流动的空气才是空气本来的样子,这里的一切,就算是一粒尘埃也是最美丽的风景。
我家这片地方,属于城市最角落的角落,所有这座城市的繁华都与这里无关。这里的楼房都是老旧得不能再老旧的,有的人家的窗户用的还是以前那种泛着蓝光的玻璃,一些破败的阳台上堆满了杂物,就差在墙上写个拆字了。可这里的人每一个都不愿意离开这里,他们做着一个美梦,有一天墙上会写满了拆字,而他们会获得很大一笔补助款。每一个人都在期盼着,却在期盼中忘记了这里本来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
路口有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卖部,窗户上蒙着一层灰,窗框门框都还是木头的,里面的东西杂乱地堆放着,进去了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墙面也是黑乎乎的,大白天也得开着灯要不然根本不能正常视物。我却一直喜欢在这里买东西,东西比其他商店便宜,还不会有过期的商品。
“诶,放假了回来了?”店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头发浓密,胡子也像是几天没剔过的样子,他是一个毛发旺盛的老板。印象里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夏天他手里总习惯拿着扇子扇来扇去,冬天习惯拎着个保温杯到处乱逛,唯一的营生可能就是这家小卖铺了。尽管小卖铺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但是街坊邻居都喜欢到他这买东西,也不知道他依靠的是什么,可能是人格魅力吧。
我应了一声,表示我听到了,但是并不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也没有接收到我的意思,继续攀谈“这上了高中就是不一样了,学习挺累的吧,好久没见你了。”
“我跟你很熟?”
他似乎是完全感受不到别人的情绪,我想我把我的反感表现的很明显,他还是继续说“买卖多了,交情不也就攒下来了吗。”
我迅速扫码支付,拿着买好的烟和火腿肠,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他,最后只隐隐约约听见他说了一句“下次再来”,一路向前。
这路上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街道很宽,两侧的墙上写了很多字,都是一些禁止倒垃圾之类的警示语,尽管简短,仍然有多个错字。而街道上的垃圾桶从来装不下垃圾,垃圾堆在路口,脏水流得到处都是。流浪猫流浪狗每天聚集在那里,我撕开火腿肠的包装袋,扔在不远处,它们寻着香味自己就会过来。我喜欢给它们食物,却讨厌它们吃过了我给的食物之后,用那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把火腿肠给他们之后,继续往前走就看不见高过三层楼的建筑了,都是一些平房。这个时间,每家的烟筒都在排放气体,是晚饭时间到了。我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想起今天回来还没有跟家里人打招呼,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人记得。还没进家门,就可以看见窗子后母亲忙碌的身影,似乎是正在摆桌子,看来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我家是这片平房里院子最大的,推开大门要走一小段路才能进屋。我推开了外面的大门,走到屋子前面的小门,想要伸手推开小门的我犹豫了,此时屋内一切都看起来很美好,如果我进去了会不会破坏气氛。这会不会是众多文学家在书中写到的“近乡情怯”?外面的风很大,屋子里透出暖暖的光,看起来很诱人,正招着手叫我进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个小缝。一个身高刚到我大腿,留着锅盖头的小孩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这是我的弟弟,我十一岁那年,父母经过慎重考虑,并没有问我我的意见就生下了他。对于这个小孩,我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有些时候他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就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哥,哥哥,妈妈叫你进来。”他躲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很陌生很陌生。如果他不说这句话,我还以为他是要去院子里的厕所方便,碰巧遇到了要回家的我。
我只应了一声,拖着箱子打开门进去。
家里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进门面对着的是一张高桌,或许是因为快过年了,族谱已经挂在墙上,高桌上铺了红布。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透过水蒸气,分辨出它的样子。除夕那天母亲会摆上贡品,大多都是半生半熟的食物,按照她的说法,这样饭菜硬一些,先人下辈子的日子就会过得硬气一些。
“大孙子回来了啊。”进门右手边是灶台,正冒着热气,爷爷正在烧热水,他还是习惯穿着一身黑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顶黑色的皮帽子,干什么都这么穿。水还没开,蒸气已经从锅里冒出来了,使得厨房烟雾缭绕的,仅仅是一个模糊的黑影子我也知道是爷爷。
“嗯,回来了,您最近身体还好吧。”如果不理他,一定会被他数落所以我选择开口说话。
“小晨出去接哥哥了啊,真是个好孩子。”
爷爷应该是没听到,年纪大了耳朵会听不清的,我心想。所以,他刚刚口中的“大孙子”指的究竟是哪个呢。
见状,我也不久留在灶台这里,向前走右转就是刚刚在门外看到的母亲在的屋子。我小心翼翼地走着,怕因为水蒸气看不清脚下,踩到什么东西。我在前面走,后面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那比我矮了不止一点点的小孩跟在我屁股后头。见我停下来,他抬起头来看我,眼睛挺大,睫毛也长,我家就母亲眼睛比较大,想想也正常,儿肖母。就是不知道,我遗传了谁的基因,比不过这小孩。
我没理他,想跟着就跟吧,带着他进了里屋的门。身后的小孩突然绕到我前面,先推开门,像是很欢快的样子蹦蹦跳跳地去了母亲身边。母亲还是老样子,在家里干活的时候总穿着一件干净的淡紫色毛衣,黑色裤子,围着红格子围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妈妈,哥哥回来啦。”小孩不见方才的胆怯,捉着母亲一边的裤腿,欢快地说着。
“这么晚才回来,我担心你半天。隔壁家孩子和你一般大,在你学校不远的职高,早就放假了,你怎么这么晚。”母亲忙着擀皮,塞馅,也没看看我。
“哦,学校不一样,放假时间也不一样。”
“回来就行了,把行李放下,去洗手,帮我包饺子。”
我点点头,把行李箱拉到最角落,放下背着的书包。身上还穿着校服,正好脏了也不怕,我挽了挽袖子去洗手间洗了手。在用毛巾擦手的时候发现属于我的那条不见了“妈,我的毛巾在哪”
“你先用你弟弟的,蓝色的那条,你的那条被我洗了,放太久了。”
每年过年都是母亲擀皮,父亲填馅,我摆饺子。今天似乎父亲还没有回来,我便承担起填馅的任务。这活看起来简单,实际上还是有些困难的。填的馅不能多,多了煮的时候就容易碎,也不能少,少了吃的时候全是面皮的味道。
我做得不算熟练,母亲一边擀皮一边说我,填多了,填少了,上高中的人,这点小活都做不好。她的声音不温柔,常年在工厂里干活,她的声音甚至有些粗粝,加上语速快了一些,实在不算好听。
然而,我很享受这种边做活边被她数落的感觉,像是棉花渐渐填补空洞的心。
“小晨过来摆饺子,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摆饺子摆得最齐,看你能不能摆齐。”
那小孩重重地点点头,跑着去洗手,回来的时候都能闻到他手上的洗手液味,也不知道冲没冲干净。手还没干,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拿包好的饺子摆在簸箕里。结果面粘在手上,他不管不顾地想甩开饺子,饺子破了个洞,馅掉了他一身。
现在小孩的样子十分滑稽,母亲看了也不生气,用满是面粉的手刮了他鼻子“你看你,小笨蛋。”
小孩的鼻梁上都是面粉,我忍不住笑出来,引了个头,母亲也笑个不停。小孩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看我和母亲都在笑,也笑起来。他笑起来像是银铃,很好听。笑过了,才发现母亲笑的时候眼角都是皱纹,额前的碎发也有了几分斑白,只是眼睛还是那么明亮,看不到岁月的影子。
饺子还没包完,父亲就回来了,他一进门外面的风雪也进来了,冲淡了蒸气给这间屋子带来的热气。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了雪。他原本是浅蓝色的工作服现在已经变成深蓝色的了,湿了大半,我帮父亲把工作服上的雪拍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父亲嘴里骂骂咧咧的,骂的都是突然下起的雪“你看,现在这天气,我从厂子出来的时候还没下,走半道下大了。今年这雪啊,下得真不少,也就这次算是最大的。”
“爸,你还是把外套脱下来吧,已经湿透了。”
父亲闻声回头,边脱外套边说“哟,高中生回来了啊。可算是放假了,你妈这两天一直念叨你,我都听烦了。”
我微微一笑,只是接过父亲脱下来的湿外套,将它挂在衣架上。然后,看着他自己去换裤子换鞋,坐回桌子边包饺子。
母亲一直没有挪位置,所以桌子上积攒了很多面皮,见我坐下来了便催促道“快包,江德盛,你动作快点,洗手包饺子,指着江明一个人包,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父亲应了一声,去洗了手,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说钢厂里的乱七八糟的事,骂一骂他那个吝啬的老板,抱怨今年的工资又低了等等。母亲大多时候都要说他几句“你快闭上你那个臭嘴,开心的日子说什么糟心事,我们可不愿意听你抱怨。”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父亲拿起一张面皮,时不时地与我聊一聊成绩,说着一些国际上最近发生的新闻,并且询问我对这一事件的看法。
这让我受宠若惊,以往他回家更关心他的小儿子,会抱着小孩,把他举到肩膀上,把小孩逗笑似乎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和我闲聊这么多。
因为父亲的加入,饺子很快就包好了,接下来交给爷爷,下锅煮至饺子飘上来的时候,就是可以吃的时候了。母亲剁好了蒜泥,倒进去一些酱油,再拿一个碗倒上白醋,这就是我们家最喜欢的饺子“伴侣”。
饭后时间大多就是以爷爷和父亲看新闻,弟弟玩我小时候留下的玩具,母亲做手工活的形式展开。与餐桌上有些热闹的氛围不一样,此时除了电视里主播的声音和父亲爷爷时不时交谈几句的声音之外,一点点其他的声音都没有。
我有些无聊,想到今天在小卖铺买到的东西,在送出去之前想尝试一下那种味道。我知道也许会像很多烟鬼一样,为此而上瘾,但是我想尽量能与一些成年人有共同的特征,我已经将近18岁了。
我仔细观察了所有人,每个人都忙着手里和眼睛上的活计,没有人会在意我出去做什么。我凑近书包,此时要感谢校服兜特别大的特点,把那东西放进去之后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
套了件外套,拿了手电筒,出门第一步,我的右脚就陷进了雪里,差不多可以没过脚背的深度。我没想到雪这么深,脚落地的那一刻下意识就缩了回来,像是从来没见过雪似的。
知道了深浅,我一步一步地在雪上留下一串脚印。我走到闲置房后面,这个角落很隐蔽,若不是特意找过来,根本不会发现这里。
烟盒外面还有一层包装纸,外面很黑,我摸索了一会才找到那道金色的线,我撕开外面的包装,掀开烟盒盖子,那未被燃烧的香烟味就若隐若现地钻进了我的鼻孔。
我拿出一根香烟,手一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抖,这毕竟是一件目前为止比较禁忌的事情,但是躲在这个地方我丝毫不担心会被发现,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拿出一根香烟,我继续在校服裤子兜里掏打火机,放在手里试着打火,却因为这里风比较大,一次都没有成功点燃香烟。手里的不是防风打火机,于是我准备进屋去高桌的抽屉那里拿一株母亲用来祭拜的香,试试看可不可以用香来点烟。
我转身,快走了几步,下一秒却怎么也迈不出步子了。
第一次发文,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 ? ?ω?? )?
先说明一下,是一个短篇故事,没有CP,也可以自寻CP。然后,大概六章,是很短小,精不精悍就看大家喜不喜欢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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