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澈影》神羽零

6、安排 “好了，我

　　“好了，我们回归正题吧。”
　　打趣结束之后，白奇的脸上也恢复了严肃，语气也回归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伊安娜小姐的状态奥兰已经探查过了，大致的情况我已了解，接下来一段时间也麻烦您多多照顾她了。”白奇将手边的档案袋递给沐瞳，同时眼睛撇了撇门口的方向，“这是给伊安娜小姐拟定的身份的复印件，正式文件已经交给玄风帝国的档案馆了，你可以看一眼。”
　　沐瞳抬眼看了一眼白奇，陷入沉思。
　　玄风帝国建国不到千年，几乎是在冰雪的大地上建立起来的。刚建国时期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将这片冰雪大地改造成适合人类生存的领土，其中大部分的资源由一同来开拓的冒险家协会负责。因而玄风皇室对冒险家协会一直都保持着敬畏与合作，给冒险家协会的一些权利连贵族们都望而不及。如今帝国有三成的信息源都捏在冒险家协会的手里，可惜秉持着“探险至上”的冒险家协会并无心参政。
　　而离了玄风帝国，其他国家对冒险家也有不小的优待，只不过权利没有这么大罢了。
　　沐瞳拆开档案袋，目光迅速扫过那份身份文件。
　　伊安娜，来自离玄风帝国距离最远且不知为何断了和其他帝国贸易往来的星墟帝国，先天体弱多病，父母去世后被家族遗弃，后于冒险家协会寻求帮助，在协会的庇护下辗转求医，最终来到玄风帝国。

　　档案底部，玄风帝国户籍管理部的钢印和冒险家协会独特的魔法印记清晰醒目，手续完备的无懈可击。
　　只是——
　　“以伊安娜的状态，隐世的生活可能更适合她吧，为什么要这么费劲的还要动用冒险家协会的权力去给她整一个虚假的身份接触陌生人呢？”沐瞳皱眉询问他。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有的人即便失去记忆与力量，仍然能起到震慑与威胁的作用。」，伊安娜小姐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物。”白奇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感，“这也是我为何一直强调您是最适合的人选。和她待在一起必然也存在着机遇与风险，您需要跨过这些风险，抓住那些机遇，才能得到你最终想要的东西。”
　　沐瞳眯起眼睛，开始思考这份委托的利弊。
　　白奇轻笑一声，继续开始解释，“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就像伊安娜小姐在「那里」等着你一样。至于伊安娜小姐的真实身份，总有一天……她会亲口告诉你的。”
　　他并不在乎沐瞳的动作与想法，他只是看向沐瞳手边的档案袋，深邃的黑眸泛着极淡的的幽蓝光泽。档案袋轻轻飘起，打开，一张羊皮卷轴从档案袋里被抽出来，在沐瞳面前徐徐展开。
　　“洛佩斯学园药剂师分院的转学入学证明，走了冒险家协会的特批，入学大概也是四年级。”白奇顿了顿，“我前段时间特地去问过你们分院的课程，以你的学识，以她的天赋，嗯……至少在学园期中测试之前，她应该能安稳一段时间，适应新的生活。”
　　沐瞳的目光落在羊皮卷轴上。洛佩斯学园的徽记，药剂师分院会长的亲笔签名以及冒险家协会的印章，一切都清晰无误。
　　“好的，我了解了。谢谢你，白奇会长。”沐瞳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您看伊安娜的状态，还需要特殊的治疗吗？”
　　白奇放下茶杯，指尖却未从茶杯柄上离开，表情仍然温和，“……循序渐进就好。作为全大陆唯一一个愿意开设特殊分院，招收无元素力者的大陆顶尖级学府，那里的导师们见多识广，只要她自己不主动暴露异常，洛佩斯学园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疗养所。”
　　沐瞳松了口气。看来目前阶段只要伊安娜能安全进入学园，即使伊安娜什么也不记得，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暂时的。
　　“伊安娜小姐的身份并不简单，未来也会遇到许多麻烦，当然你也不必独自背负，「我们」也会在暗中关注，确保她的安全。”
　　大概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或者是沐瞳终于把自己说服了。她盯着伊安娜的身份证明和入学证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最后选择小心地将羊皮卷轴重新卷好，与身份文件一起放回档案袋。
　　白奇大概是对这东西也做了手脚，外皮的手感比正常的档案袋更加柔软坚韧，而内部是只得容纳纸张的小型收纳空间，还可以用元素力给档案袋上锁，除了她之外没人能打开的那种。
　　“那我就先不打扰会长了。”沐瞳起身鞠躬，拿着档案袋准备离开。白奇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抬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沉重的檀木门无声地滑开，地上的淡蓝色的元素力指引着沐瞳离开的方向。

　　待沐瞳的气息消失在冒险家协会时，沙发后的影子骤然凝成实质，穿着斗篷的奥兰从阴影里浮现，随手摘下卸去漆黑的斗篷，穿着仍是一身漆黑。
　　“你和她说的太多了，祈祭。”奥兰的声音略有不满，“这对计划毫无帮助。”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伊安娜大人亲口说过的，无论她问什么，我都要如实告知。”白奇保持着端茶的姿势，也懒得看他一眼。
　　当然，七分艺术加工，三分靠想象力。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过程全错，答案全对。
　　奥兰抬手，一柄由元素力凝聚成的短刀横在白奇的颈侧，刀锋紧贴着白奇的皮肤，冰冷的触感清晰无比。杀意混合着暗元素力在房间内轰然炸开，几乎要将房间内的东西掀飞。
　　“奥兰德。”白奇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清冽，仿佛颈上的不是凶器而是一只恼人的飞虫，“五年不见，你的刀还是那么快，也那么……缺乏耐心和判断力。”他侧目看向那柄刀的方向，那双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却像深渊般令人心悸。
　　“我是否听进了伊安娜大人的话，不是你该置喙的，而我对二小姐的‘态度’，更轮不到你来审判。收起你的玩具，除非你想在下一秒彻底失去你的手。”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话语里蕴含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奥兰握着刀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刀锋接触的皮肤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正在凝聚，如同沉睡的火山，只需一丝意念便能喷薄而出，将他连同这柄短刀一同化为齑粉。
　　他轻啧一声，眼中锐利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他手腕一翻，暗元素凝聚起的短刀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奥兰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她本就是个不确定因素，你提前把「永恒」和「光辉」的消息告诉她，只会让她提前卷入风暴。若是因为你的失误导致主人受伤，我就算死千万遍也绝不饶你。”

　　“所以你也只配在计划里，充当一个护卫的身份。”白奇打断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挑衅的嘲讽，他抬手将茶杯递给奥兰，“帮我续杯茶，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计划，如何？”
　　“呵，我拒绝。”奥兰双手抱臂，“就算我不这么做，你也会跟我说的。”
　　“好吧好吧，逗你们这种古板的人真没意思。”白奇耸了耸肩，换了个姿势，优雅的将左腿搭在右腿上。
　　“我们对于世界来说就像这副茶杯一样，可以随时被丢弃。”他把手里的茶杯举高，松手，看着杯子就这么坠落下去。想象中陶瓷杯子落在地上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茶杯即将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地板上凭空出现一个圆，茶杯从洞里掉了进去。
　　他端起放在茶几上的茶托举在空中，上方同时出现一个圆环，茶杯完好无损的从里面掉出来稳稳的落在茶托里，茶杯里甚至还有已经盛满的茶水。
　　“这就是伊安娜大人正在做的事，也是「我们」正在做的事。”
　　“而二小姐……沐瞳小姐是我们之中唯一在被卷进宿命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被命运认可的人，当然要做好为命运牺牲的准备，「执行官」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别忘了她真正的姓氏，奥兰德。”白奇的目光重新落回奥兰身上，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些许疲惫，“说起来，前段时间让你去查大少爷的行踪，你那边有消息吗？”
　　奥兰也沉默许久，堪堪开口道：“「那位」只允许我们知道他也进了洛佩斯学园，剩下的访问都被拒绝了。”
　　“「那位」的性子……”白奇捏了捏眉心，似乎也有些没招，“算了，既然「那位」跟着大少爷，那暂时不需要担心大少爷的人身安全了，她比我们强的多。”
　　“既然伊安娜大人已重新入世，你也可以继续去履行你的责任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奥兰深深地看了白奇一眼，随后沉默退了两步，身形如同墨汁般融化在阴影里，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冰冷气息。
　　白奇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太阳的余晖将他银色的短发染上一层暖金，却无法驱散他眼底沉淀的许久的孤寂与凝重。
　　“我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