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小子过来》杨时元

11、赵一岩出国留学 周末，宝儿

　　周末，宝儿去找简末散心，顺道恭喜她顺利通过财务部经理的考核。二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心情都不太好。
　　“恭喜你正式通过财务经理考核，你该去庆祝一下。”
　　“真是没心情去庆祝，看着你这个样子，我都替你难过。”简末叹了口气。
　　“怎么了嘛？”
　　“我知道你还不成熟，我理解，但是真是受不了你的自私。明明是你逼着赵一岩跟你结婚，现在你又逼着他跟你离婚，你到底还讲不讲理，他才二十二岁你就把他变成了离异人士。李宝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简末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能怎么办？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面对简末的指责，宝儿装作理直气壮掩饰内心的愧疚。
　　“那你到底当他是什么？你的玩物吗？玩腻了就抛弃他吗？”面对李宝儿这个坏女人，简末真想替赵一岩讨个公道。
　　面对简末的质问，宝儿抓狂了。
　　“是呀，我决定的离婚，但是除了离婚我还能怎么办？一岩跟我父母水火不容，他不会在我父母面前低头，更别说接受我父母的帮助。而我，实在是受不了住在平民窟的那种生活。你知道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无比艰难的。”宝儿长叹一口气，眼中的目光无比悲伤，适才的理直气壮消失的无影无踪，哽咽着，“简末，别这样看我，别对我要求那么高，我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大，那么勇敢，那么无所畏惧。”
　　宝儿的感伤让简末不再发话，这一刻她才了解，那个看起来任性无畏的娇小姐，被生活伤害了，成长，是需要时间的。

　　赵一岩答应教授准备出国留学的这件事，没有告诉宝儿，既然已经离婚，想来，没有必要特意跟她说。婚姻失意的赵一岩更加郁郁寡欢，甚至和嘉桦话都少了。
　　嘉桦不忍看着好友这般苦闷，只要闲着就把他拉出去吃饭喝酒，希望他能早日走出泥潭，振作起来。这天，赵一岩主动把嘉桦请去吃饭，这是一顿告别的晚餐。席间，他只沉闷的喝着酒，久久不语。
　　良久，一岩才开腔：“我明天晚上7点的飞机，去美国。”
　　嘉桦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走？”
　　随即点了点头：“也是，你去美国是对的，早点离开这个伤心地，好好的振作起来，忘了那个戏弄你的女人，忘了她父母对你的轻贱。”
　　赵一岩苦笑着，言不由衷：“当然，我一定会忘记这一切。现在我的心都已经麻痹了，你不提起，我都不会想起那个不橙花香水，喜欢光脚丫的女孩了。但是我不后悔，我也不会再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嘉桦，谢谢你，像我的家人一样支持着我，无以为报，一切都在酒里。”
　　说着，他一口干了大半杯白酒，辣的眼泪都留下来了。
　　嘉桦默默的陪着他喝到半夜。
　　走在回家小路上，赵一岩有些醉意，这让他想起和宝儿分手之后，她在路边等他的那一幕幕，她对他说，喝醉了，就有勇气一直等下去。此刻，不管赵一岩多么倔强的想要忘记李宝儿这个女人，心头脑海，五脏六腑，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思念着她。
　　路边的电话亭里，一个男孩大约是在给自己心爱的人通电话吧，那脸庞上挂着的笑容一如当初的自己。真想跟她说一声抱歉，没有给她幸福的人生。
　　赵一岩走进电话亭，拿起话筒，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假装她在听他说话。
　　“宝儿，对不起，是我不够好才让你痛苦，可是我很快乐，因为我的生命中有你。我想，我们都误会了彼此，我们都在跟自己谈恋爱，没有了解彼此的心。也许，我们都是彼此生命中的劫难。我想我一定能忘记你，一定可以的，你也忘记我吧。李宝儿，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永远！”
　　自言自语说完这番话，赵一岩已不知觉的泪流满面。
　　回到那个小家收拾东西，满屋子都是宝儿留下的印记，一个印记都有一段回忆。首饰盒里，宝儿的结婚戒指还闪着洁白的银色，婚姻却走到了尽头，还记得最后那次她绝情的把婚戒还给他，请他忘记她。
　　不能再去回忆，每一次回忆都是心碎的痛，他摘下手中的婚戒，胡乱的塞进首饰盒。

　　离婚后的宝儿，每天都郁郁寡欢，沉默寡言，已不是那个活泼开朗，任性骄横的大小姐了，每天把自己藏在房间，喝醉了再昏睡，清醒的大部分时候都望着窗外静静的发呆。
　　天气放晴，比往日暖和了许多，一早宝儿又在房间喝酒，孙梵简直看不下去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到底什么意思呢，整天待在家醉生梦死！”
　　宝儿别过脸去，不理会母亲。
　　孙梵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你倒是出去走走呀，逛街购物，干什么不好？”
　　宝儿满脸不悦：“你管我做什么，能不能别理我？”
　　“你这个样子是不是想气死我呀？啊？”
　　“那你想我怎么样，你觉得我刚刚离婚能高兴的起来吗？”
　　“你这个丫头，怎么说话的！妈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正吵的不可开交之时，李祥云推开女儿的房门：“你们母女俩怎么回事？”
　　见丈夫进来，为了不让他操心，忙说：“没什么的，我们出去吧！”
　　看着父母走出房门，宝儿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实。找不到未来，也走不出痛苦，宝儿苦恼极了。
　　待李祥云上班之后，孙梵拿出一张银行卡，柔声说：“去逛逛吧，不开心就去购物，做美容，这样心情能好点。”
　　宝儿不想再惹的家里鸡飞狗跳了，顺从的开着车出门去了。
　　那张脸上在没有了明媚的笑容，脑子里全都是和赵一岩，过往的一切都在心头翻滚着。每次经过母婴用品店，那些粉白柔软的小衣服，精致可爱的鞋袜，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着她，她也曾为人母，却没有保住自己的孩子。
　　赵一岩回到乡下，最后去看一次父母的坟头，给他们献上一束白菊，为他们倒上一杯酒，再给他们再磕一次头。
　　“爸爸妈妈，很久没来看你们了。在这之前，我结婚了。我娶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妻子。你的儿子一无所有，却跟她相知相恋，刚开始，我并不想接受她，逃避着她的追求，因为我害怕不能给她幸福，但是她很爱我，而我，也被她吸引了，我们结婚了。我以为我们会过的很幸福，因为我们深爱彼此，但是很遗憾，我们并没有经营好婚姻，甚至还失去了孩子，在生活面前落败了。前几天，我们刚刚离婚了，是的，你们的儿子现在又孤身一人了。现在......我要离开这里了去美国留学了，不想在回来了，我得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开始新的人生。再见了，你们在天国要保佑你们的儿子往后的人生幸福......”赵一岩喃喃细语，他相信，父母正在天上看着自己，他们一定能听见。

　　办公司里，李祥云正为资金紧缺头疼着，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供应商停止供货，工人工资无法按时支付，银行贷款无法按时偿还。
　　李祥云亲自给银行打电话请求贷款：“我们的情况你们也是了解的，作为长期合作伙伴，我们一直信用良好，只不过最近遇到一点点小困难，希望你们能再给我们提供一笔短期贷款，渡过这个难关，拿到那笔生意之后一切都好起来了。”
　　很遗憾，电话那头只有客套的冷漠：“这我们没办法的呀，信用评估达不到级别无法发放贷款，我们不能再为你们承担更多的风险了，万一出了乱子，我们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说完，银行负责人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这时候，秘书徐申林匆匆进来：“不好了，总经理，我刚刚得到消息，这次投标极有可能会被新城拿走，他们私底下已经秘密接触了。”
　　李祥云大惊：“你能确定吗？”
　　“基本上不会有错，我看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想起张文城上次说的话，李祥云相信此事一定是有内幕的，市政府的订单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次，偏偏这次最大的订单会遇上新城，显然是他在背后运作的结果。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这个王八蛋！他就是回来报复我的。”
　　李祥云随即穿上外套，交代着：“我得去趟市政府。”
　　徐申林附和着：“我们跟市政府合作过那么多次，一直都非常愉快，还给了他们那么多的回扣，这次秘书长应该会帮我们的......”
　　李祥云打断了他的话：“别乱说话。”
　　徐申林这才觉得自己失言了，忙点头闭嘴。

　　这忙乱的一天后，李祥云早早的回家了，妻子诧异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祥云疲倦的坐在沙发上：“所有的事情都不对了，现在没什么办法了，看能不能借到钱吧。我去打电话了。”
　　妻子迟疑道：“你要借高利贷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不用你操心。”
　　“还缺很多钱吗？”
　　“都说没问题，我都能办好，你放心吧。”尽管疲倦，李祥云还是耐心的安慰妻子。
　　孙梵当然相信丈夫的能力：“我相信你，但是也不要太累了。”
　　李祥云长吁一口气：“宝儿怎么样，还把自己关在房间吗？”
　　孙梵愁着眉：“哎，这孩子整天长吁短叹的，闷闷不乐，我给了她一点钱，让她去逛街购物了。她现在大概想通了吧，我也给了那个姓赵的一点钱，事情就解决了。”
　　宝儿回家，刚好听到母亲说的话，扔下手中的袋子质问道：“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你怎么可以再这样羞辱他，我当时都已经答应离婚了。”
　　孙梵来气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宝儿哭了，伤心落泪：“我都已经答应你跟他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他？要是你们能对他好点，我们也不至于走到离婚的境地。”
　　“你在怪我吗？是你自己不要跟他在一起的。”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
　　女儿的不理解让李祥云很是生气：“谁也别怪，要怪就怪你自己。你要是过的好，谁都拦不住你，你现在要回去继续跟那个蠢货一起生活我们再也不拦你，走呀！”
　　看着哭泣的女儿和暴怒的丈夫，孙梵忙劝解：“老公呀，别气坏了身体！宝儿，快点跟爸爸道歉。反正你现在要看也看不到他了，他今晚就要去美国了，以后你们永远不会见面了。”
　　宝儿惊讶的看着妈妈，心如刀割，他真的要走了吗？我真的要失去他了吗？
　　宝儿失神的问：“谁说的？”
　　“嘉桦今天打电话来说起的。”
　　宝儿失了魂魄一般喃喃自语，一边冲出客厅：“不，绝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
　　“宝儿你哪里？”孙梵忙拉住了宝儿，“老公，不能让她出去。”
　　宝儿一边哭一边甩开母亲的手：“妈，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孙梵拉不住她，连忙喊道：“老公，可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宝儿开着车直奔机场，不可以，赵一岩，你不可以就这样丢下我走了，我决不答应。李祥云开着车追在她的身后。
　　眼看父亲就要追上自己了，宝儿猛踩油门疯狂变道，在车流密集的公路上横冲直撞。李祥云多年不再自己开车，但是为了追上女儿拦住她，也是豁出去了。一边开车一边喊着：“宝儿，停车，宝儿......”
　　机场里，赵一岩已经开始进安检了，他再一次回头环视了一眼机场大厅，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虽然他并没有告诉宝儿今天要走，但是嘉桦应该是忍不住会告诉她的。也许，嘉桦忘了告诉她。要是她来挽留，自己还会走吗？不，她不会再出现了。
　　宝儿心急如焚，赵一岩我绝不允许你就这样离开，绝不！
　　前面的十字路口红灯，宝儿不得不停下车来。李祥云终于追上她了，他拉开车门来到宝儿车前，怒气冲冲：“宝儿，别追了，快回家！”
　　宝儿流着泪哭喊着：“爸爸，求你别拦我，我要去找赵一岩，我要他留下来！”
　　李祥云又急又气：“你为什么就是不愿听话，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选择吧！”
　　“爸爸，别逼我！除了他我谁也不要！”急切中，宝儿口不择言。
　　李祥云气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只觉得胸口一阵痛两眼前一片乌黑，捂着胸口倒在宝儿的车前。
　　“爸爸！”宝儿疯了一般喊着，她的世界从此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