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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泥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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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次遇到他时我不过十岁,那时生母刚病逝。本作为萧家独子的我在面对那个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学识渊博的长兄时便知道,世子这个称呼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他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是一切噩梦的开始,好比如再没有人会掐媚的叫我一声世子爷。
似乎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是优秀的,无论是学识还是身手他都远超于我。无论我如何追赶,我们之间的差距总是云泥之别。并非我过于不堪,而是他过于优秀,他的能力超出了我认知内的所有人,包括父亲。
我的母亲常常告诉我,我是世子,是未来的王,我会取代我的父亲。我本能的听从母亲,把这立为目标。
但在这绝对的差距面前,我发现我做不到。一切努力都显得多余,一切挣扎都显得无力,更何况父亲意向已定。
我被换去了更偏的房间。
从那时开始我便游手好闲,我并没有过多的失落,相反倒乐得自在。也就是那时我发现那个想取代父亲地位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母亲,生母已逝他俩人间的恩怨我也再无从得知。
王府的钱依旧随我取用,就这样我浑浑噩噩的活到了十八,那一天我与好友潇洒完回府,夜已深却遇见我的长兄等在我的房前。
二月寒风刺骨,也不知他等了多久。酒劲有些上头,恍惚间想起了他似乎有派人找过我。我本不想搭理他,但奈何他执意要与我商谈。
对于他我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不恼也不怒,语气平稳依旧。如果不是我们间这种尴尬的处境,他绝对会是一个好的兄长。
但可惜没有如果。
2
我点上烛灯放在我们两人之间,昏暗的光线将他的棱角照的越发分明,恍惚间还能看出几分父亲的模样。
“北区战乱,皇帝派出三万精兵镇压,但效果不尽人意,军营内部粮食消耗速度反常……”
看着跳动的烛光我不知不觉间晃了神,直到他问我:“你意向如何?”
虽说在游神,但该听的还是都听到了。
我冷笑一下:“这得看父亲意向如何。”
闻言他沉默了,然后他抬眼看着我,说他并没有和父亲说过此事。
这倒要我有些诧异,但我早以与政史脱手,也不了解局势细节,就算不找父亲他身边的亲信才子也很多,无需沦落到找我。
我知道我的想法早已被他洞知,因为他很聪明。索性我也不做言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脑袋空空的人。”他道。
“不,我就是一个脑袋空空的庸人,国家大事以我的脑子是参透不了的,夜深了兄长还是请回吧,要是让人知道世子爷与我这种纵跨深夜长谈对你风评不好。”
我笑着起身准备送客,但他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我知道你看的那些书,你这里有我的眼线。”他沉声说道。
气氛在此刻凝重起来,我嘴角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看着那个面上没有丝毫波动的男人,我真想直接杀了他灭口。
“你想怎么样。”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
“我不想怎样,我只希望我们能够正常的交流,而不是阴阳怪气的……”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忍无可忍的一脚踹翻了桌子,蜡烛跌落只留下了一缕青烟,巨大的响声惊动了王府的佣人,一瞬间漆黑的院里便点起了油灯。
“滚!”
黑暗中我借着窗外的光线看着他模糊的身影,他似乎也被我突然的暴怒惊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动作,但随后他起身扶起了横倒的桌子捡起烛台放回原处。
“我也不相信父亲。”
他留下这一句便起身出了房门。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小厮,不知交代了些什么,那小厮最后也没进来。
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我趴在桌子上不知该羞还是该怒。酒劲早就褪去,夜里的呼啸的风声更大,我拿指甲扣着木桌盘算着该怎么清洗府里的臭虫。
想着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又想起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更是恨的牙痒痒,但随后我又想起他临走时的那句话,心一下子就坠入了冰窟。
3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乌青跑到了他那,看到他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坐在椅子上等着我,甚至还准备好了两杯茶水。
看到我他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我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他说的那句话,扰得我心烦气燥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流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愿意和我好好说话了?”他好笑道。
我冷着脸压着气他却好像没看到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糕点放到我面前“这么早来肯定没吃饭先吃点东西。”
我很气但也是真的饿,胡乱的抓起一块啃了一口等着他解释。
看我的确是吃了,他才叹出口气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你可以常来的。”他说道。
“少废话,你到底想干嘛,还在我那插眼线。”我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懂。
“我是你的胞兄……”
我听着他的话,他漆黑的眸子像无尽的深潭,将我的思绪尽数吸去。
当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颠覆的,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一直以来我最不愿意面对的想法最抗拒的猜测成为了现实。
也就是那一天,我开始对我这位长兄改观。
我放下了酒壶,离开了那些狐朋狗友,再次拿起的经书让我分外陌生,但好在真如他所说,我并非一个脑袋空空的人。
日子过得很快,在这段时间里兄长对我分外提携,外人对我的评价也不再是“废物”一称了。
4
北方的战势不容乐观,父亲手中所握的兵权被圣上所忌惮,这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全府上下人心惶惶。
果不其然兄长被一道圣旨派去边境,我多次上书请求一同前往却被屡次拒绝。
现在想想如果我那时直接跟去的话,有很多事就可以避免了。
他这一走就是五年,期间偶尔会收到他报平安的书信,但更多数的都是我彻夜不眠的担忧。
我谨听他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惰,拼命的学习,终于我的努力让我在朝廷上有了足够的话语权。
此时距离他上次寄回信件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我的内心越发的不安。
当北方再一次通报失控的时候,我拉拢朝臣进行了最后一次上书,不出预料的我成功了。
我带着援兵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燃烧的军帐,以及哀嚎的残兵。一片狼藉。
我心急如焚,抓住一个士兵询问情况,得知的却是兄长被俘的噩耗。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那样一个优秀的人会失败,我想带兵直接杀进敌营却被陪同的老将按住肩膀。
他说:“世子是个人才,敌军捉拿他一定也是看中了他的才华,世子的机敏我们都有目共睹不会有事的。”
就算如此,我内心的焦躁也没有安稳半分。
我不知道兄长的优秀到底到达了哪种境界,某一天巡逻的小队带回来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世子被俘时的衣服,还带着他的手信。
我们照着兄长的安排,像是在演戏一样你来我往用各种刁钻的手段击败敌军。
直到有一天,当本该出现的部队没有出现时,我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和老将们商讨后,我们决定直接冲入敌营。
经过这么久的损耗,敌军兵力已经不足为惧。几乎不费任何力气我们就已经冲入了敌营,在短暂的厮杀后一名士兵过来通报说敌军将领带着人马从小路逃走了。
“世子呢?”我的神经崩成了弦,几乎下一秒就要崩断。
“他们撤离人数很多,世子应该是被带走了。”那士兵很怕我一脸紧张,敌国势力雄厚人口众多如果这次被带走那要想再次找到他简直是不可能了。
我听不到周围的嘈杂,心底并不相信他会脱不了身,周身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神经,鬼使神差的我走到了已经被破坏残缺的马棚。
5
常年习武使我的五感异于常人,很多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在我这里都会被无限放大。让我停在这里的原因是我在一瞬间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我握住手里的佩剑,挑开盖在地上的草席,然后那一瞬间我周围一切都消失了,耳边充斥着血液倒流的声音,我盯着地上的人僵直在了原地,如果那还能算是人的话。
我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看着眼前那个没有四肢赤裸的男人,感觉天崩地裂。胸口的疼痛几乎要将我整个撕碎,眼眶火烧般的疼痛一度让我握不住手中的剑。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将头艰难的偏过来一双黑洞洞的眼眶里流着鲜血,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似乎是听不见,因为在此期间我已经叫过他很多次名字了。
我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颤颤巍巍的写了几个字,他抖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笑,我看的懂唇语,他是叫我“杀了他。”
我本该遵从他的话,但是当那把刀真正横在他颈间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我杀过很多人,多到根本数不过来,人们说我残酷冷血,甚至可以亲手将父亲送上断头台。
但此时此刻我手里那柄饮血无数的剑却开始彷徨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扭动起来,一个没有躯干的人在地上蠕动的样子无疑是让人恶心到想要呕吐的,但是我的喉咙却开始哽咽,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滴在了那人的身上。
我愣住了,那人也愣住了。
他不再有所动作,任由我撕下衣料为他包扎,我几乎是哭着替他包完伤口的,直到最后我用披风将他裹起来走出去,才堪堪止住眼泪。
我从未哭过,也算是个怪事,自我出生那一刻,我就好像没有这项功能一般,在所有婴儿啼哭的时候,我却没有流出过一滴眼泪。
无论是生母病逝,还是父亲的跪地哀求,我都不曾后悔过流泪过。
但是怀中这份重量,压断我的心脉,堵塞的我的血管,它使我第一次感受到沉重以及痛苦。
6
世子战损的消息一瞬间传遍了这片土地,所有人口中的那个天之骄子那个国家的希望在一瞬间倾塌,要说兄长的优秀到底达到何种境界,大概可能是那种足以让全国上下为之哀痛的境界吧。
“连父亲的死都做不到。”我冷笑道。
看着床铺上盖着被子昏睡的人,我的心越发寒冷,军医说他被人喂了喑药声带受损严重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发出声音,双耳被刺,双目被挖,五感尽失徒留一条命在。
双眼被纱布遮上,最像父亲的地方消失了,兄长想必也会高兴,想到这我抽了自己一巴掌,想要打醒我这犯浑的脑子。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测温,已经退热,现在只要等他醒来了。
我将头搭在他的枕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仿佛被填满了些许。
不管怎样好在他还活着,他还在我的身边,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我轻轻用手描绘他的轮廓,就是这样的轮廓曾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我的梦中,一遍遍唤我的名字。
只可惜再也听不到了吧,我看着他白皙的喉结,眼神却越发阴冷起来。替他盖好被子我便出了军帐。
“萧王爷。”站岗的士兵看到我敬礼到。
我顿了一下,看着那个站的笔直额头上冒冷汗的小士兵,良久才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随后便听到了那小士兵大口喘气的声音,我好笑的回头看了一眼他道:“你说的很好,不用害怕。”
7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北方的战事也逐渐有了好转,但这都不是我在意的,我更在意的是兄长的伤势已经愈合。
为了方便,都是我在贴身照顾,睡觉也是同床。夜里他会做噩梦,会浑身抽搐,都是我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一下的轻轻安抚,直到他平稳下来。
不会说话的他缺少了许多情感的流露。不过他以前也是这样,让别人想不透心思,但是至少那时候还会笑。
现在的他清醒时也像睡去,睡得时候也像醒着。我甚至怀疑他自己知道自己醒着吗?
我与他的交流都是靠我在他身上写字,我告诉他战势,告诉他天气,告诉他父亲死了我成为了萧王爷,告诉他我一直都在这。
他好像很怕痒,每当我把手放在上面的时候他的身体总会轻微的颤抖。我听说过一个人如果瞎了的话听觉会变得更敏锐。
兄长什么都没有了,触觉想必也会越发敏感,意识到这一点,我每天都会拿不同的东西放在他胸膛上让他感受,好让他不至于浑浑噩噩。但更多的都是我将他抱在怀里,让他感受我。
他并不抗拒,这让我有了些底气。
我开始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例如我轻舔他的脖子告诉他这是舌头,轻吻他的下巴告诉他这是嘴唇。
每当我碰触他的时候他会做出回应,这让我的心情大好。
有些时候他会作唇语,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出多少兵,打多少仗。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坦然接受,但只有我知道每每夜里的时候他都会用那嘶哑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全部看在眼中,因为每当我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都是我找到他那天的场景。
我很愧疚,愧疚我为什么没能早一些赶到。这世界上唯一要我守护的人我却没能守护好,我痛恨自己儿时的放纵痛恨成年自己的无能。
8
军医说多晒太阳对他有好处,我便命人找南方的巧匠定制了一个带轮子的椅子,这样方便我推着兄长出去晒晒太阳。
虽说北方荒土多,但是胜在光线很好,我带着他在军营内闲逛,告诉他人们都在做什么。然后来到一片空地上,告诉他这里开了很多花,景色很美。
也正巧我们的营地附近就是北方知名的盛景,大漠戈壁,绿野花丛在这一片被完美的划分开来。
当然要无视地上三个正被砍去肢干挖去双眼奋力挣扎惨叫的人。
他们就是俘虏了兄长的敌营的几个将军,我废了很多力气才将他们捉住,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的死去,砍双腿的是市集上刀功最好的屠夫,他能将肉块切的十分均匀整齐,砍双手的是剔骨的高手,能将骨肉完美的分离。
只可惜如此美景兄长看不到了,不过看不到也好,这样我在他心中的形象永远都是那个迷途知返知学的好弟弟。
我摘了一朵北方特有的花放在他的耳后,然后用手指在他白皙的颈后轻轻写下几个字。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你呢?”
他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9
桂花糕是香的,我在他鼻前比划了几下,但是他丝毫没有反应。我轻轻掰开糕点,将它分成方便吞咽的大小送到了兄长的嘴边,也许是找不准的缘故,好几次他的舌头和牙冠都碰到了我的手指,他的唇色很浅,一下一下的仿佛咬在了我的心上。
我很想就这么亲上去,告诉他我可比桂花糕好吃多了。
但是不行,我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更何况还是他的胞弟。
身体里有一股燥热搅得我心烦意乱,胡乱的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他的嘴里后我转身冲出了军帐。
□□燥的风一刮,我的理智回来了不少,看着茫茫戈壁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北方局势以稳,损失三明猛将的邻国已经不敢再造次,甚至一度派出使者要求求和,是乘胜追击扩张领土还是见好就收打道回府,军营里的老将们各有言辞。
等我完全冷静回到营帐里时就看到兄长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歪着头看向帐外,似乎是在等我回来。
我将他抱入怀中,让他趴在我怀里,调整了一个他舒服的姿势,在他后背上比划着问他我该怎么做。
我承认我是一个平庸的人,但是我的兄长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问我想不想要天下。
我愣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将头塞进他的颈肩蹭了蹭告诉他:“我已经是萧王爷了。”
耳畔突然传来的温热让我一下弹了起来,我僵硬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笑了笑,然后用唇语告诉我要下雨了。
他说他在这呆了近七年,空气一湿就是要下雨了,可能还会打雷。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心下记得要给他多添几件衣服了。
10
雨是在夜里来的,帐外光芒炸起,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鸣的雷声。
我拿手护住兄长的耳朵,怕这响亮的雷鸣伤害到他的耳朵。但他却挣扎的把耳朵从我的手心里移开。
我正奇怪却发现他浑身猛的一抖,我心下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慌忙的起身手忙脚乱的摸摸这摸摸那。
他挣扎的想要坐起身来,我忙扶着他坐稳,疑惑他要干什么,却见他将头抬的很高,雨打在军帐上发出嘈杂的声音,伴随着雷鸣。
我看见兄长似乎很努力的在感受什么。
我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当他嘴唇刚一动我就马上凑了上去打算看他说了什么。然后我听到那两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字。
“然然,我听到了。”
我那一瞬间心跳的比外面的雷声还要猛烈,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让他再叫一遍。
他是声音十分嘶哑,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出来那是一句话。
“我听到了雷声。”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叫我的名字!”我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但他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听雷的动作,无论我抱着他怎么恳求他都没有再说那两个字。
他已经将全身心投入到感受雷声中了,我在他身上写字他也不理睬。没有丝毫的反应,宛如一个器件下一秒就要离我而去了。
一下子一股恐慌感充实着我的周身,我环住他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压,又低头朝他的唇吻去。那一刻我真是怕了,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该摸的不该摸的我都摸了个遍,我希望他醒过来,但依旧他还是在细细的听着雷,平稳的气息撒在我的耳边,让我想起来白天那个吻。
11
我的眼眶一酸,滚热的液体顺流而下,滴在他的背上,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可能外面的雨水都要汇流成河了,怀里的人才有了动作。
可能感受到背部湿腻的触感他愣了愣然后将脸凑了过来,找了找位置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眼眶被湿润的舌头舔舐过,我俩同时愣了,我因为哭被发现尴尬的要命,而他则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声非常难听,但却异常的猖狂宛如生锈的铁器。
我面色阴沉,看着怀里这个笑的不能自已的人,只觉得那声音烦的要命,由于双手正扶着他,我想也没想就低头压了上去。
他瘦了很多,因为无法运动,原本紧实的肌肉已经萎缩,剩下的是宛如少年般的纤细,我一遍一遍的游走过他的周身,感受着手下温热的触感,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幸好他听不见不然我绝对会被他笑话死。
12
我感受着他的温度,他每一次的收缩和每一声难忍的呼声,这是我的命,是我的唯一。
外面的雨还在下,打在帐上噼啪作响,但却丝毫影响不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在不知何时起,我的眼里除了他便在也容不下他物。
我醒来时,兄长正被我拥在怀里,安稳的睡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遍布,让我的脸噪了一下。
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却听他胸膛一阵震动,然后头顶传来了一句不能算是话的话。
“早安,然然。”
我错愕的抬起头却一下磕在了他的下巴上,我一边手忙脚乱的在他下巴上乱揉,一边在他身上写到“再叫我一声。”
他愣了片刻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口试探的说了一句。
“然然?”
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但依旧还是很难听,但是我的心脏已经快要爆裂开了,我将他的头按在我的胸膛上,让他感受我的心情。
我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躺了良久,他不挣扎,我也不放手。
直到外面的士兵来叫我起床,我才勉为其难的放开了手替他穿好衣服后,走出营帐。
我接到了通知说是皇帝决定和亲,说我们可以退兵了。
考虑到兄长不适合骑马我特意找来一顶轿子和一个信得过的亲信先送他回去。
返回的路上一路平安,他比我早几天到达王府。
13
“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我面前的一位白衣公子哥端着酒碗问我道。
“他一代天之骄子世子爷,如今沦落为一个废人。”那公子哥咂嘴惋惜。
我面色不改,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下。
“世人的天之骄子已经为国捐躯了,他现在是我的兄长。”
番外
在时间的调养下,兄长的声带已经有了很大的恢复,虽然依旧嘶哑,但已经不至于一开口吓哭小孩了。
他依旧还在听雷声,因为他说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听到的声音。我问他除了雷还能听到什么,他说是我的心跳。
我总是问他恨不恨我当初没能下手,要他拖着这残破的身躯度过一生,他却总是沉默不语。
我辞去了官职带着兄长离开了王府,只留了一家香料铺,买了一栋偏宅,做起来生意。
我问为什么兄长要选择香料,他说他鼻子好使从小跟师傅学的就是调香,比起跟人打交道他还是更愿意和料子和钱。
也就是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嗅觉一直都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