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会 校长章德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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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学院同一般的学院不同，在培养学生专业素质发展的同时更加注重学生性格的养成。也就是说学校对这些学生采取的是放养的政策（粗放型），不同于别的科系的精耕细作（集约型）。所以在美术学院，你经常看到这种情况：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热带鸟类、烟熏死霸武士刀的coser、穿着破烂全身ok绷的乞丐帮、耳洞鼻洞眉钉全副上阵的打孔族、豹纹皮裤透明装的暗夜精灵……大学，因为他们的存在变得五彩斑斓；大学，也因这些追逐艺术的青年人变得充满生机。同样的，作为反面因素，他们也是最令校方头疼的一群人。光是违反学校纪律，比如最常见的夜不归宿是屡禁不止，别的比如打架斗殴、泡吧蹦迪、马路涂鸦……连提都甭提——司空见惯。眼下学校要迎接全国的本科教学水平评估工作，在学生作风问题上一旦出了问题，就算是全国顶尖的学校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校长章德正得到最新消息，9月份专家评估团要莅临检查，连夜召开全体教职工动员工作大会，要求利用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铲除学校内存在的各种不和谐因素。开会期间不止一次用校长特有的意味深长的眼光瞅了瞅此时心不在焉有打瞌睡流哈喇子迹象的美院院长钱野浪同志。其用心之单纯天地可证！这个老钱，怎么还这副德行！看在熟识的面子上也好歹给我个面子啊，就你们美院问题多，我这会算是白开了！校长嘴里说着八大纪律六项注意，心里想着是不是要找钱老面谈，让他老人家以学校的“生死存亡江山社稷为重”，别总是劳心在和周公老爷子下棋上。
“咳咳。”校长看了看台下的教工，有30%的人嘴角露出甜蜜的微笑——他们正在做美梦；有30%的人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们正遭遇梦魇；有20%的人神色平静老神在在——他们刚开始进入一个叫“梦”的地方；还有20%的人睁着眼睛发着短信玩着游戏聊着□□开着飞信看着电子书，看他们专注的神情就知道不该有多余的声音打扰他们。校长很识趣地作了最后的陈词“总之，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整顿校风校纪、清理校园卫生死角、提升教学质量。没有问题咱们就散会吧。大家回家之后养精蓄锐，好为学校9月份的评估献力献计！”原本还想加一句“我们一起加油”的校长发现自己的声音淹没在伸懒腰、打哈欠和砰砰、哗啦哗啦、咯吱咯吱的起立声中时，轻轻地摇了摇头，岁月不饶人啊，现在的年轻人呐。
目送教职工出门的章德正并没有起身，年近50的他头发已经开始变得灰白失去了年轻时的光泽，额头上三道抬头皱纹越发清晰，眼角的鱼尾纹也在诉说这个人已近知天命，两条黑细的眉毛拧在一起，银边眼睛下智慧的眼睛也因为劳累有些许充血，高挺的鼻梁上有些许薄汗，薄薄的嘴唇也有些发紫，长期过度的疲劳使原本就不强壮的他看起来更加消瘦，但好在他并没有因压力而驼背，虽然个子不高但却总有一种叫做儒雅的气质围绕在他的身边。此时的他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笔飞速地在A4的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人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后背上。他没有抬头，彷佛对这一切很习惯。淡淡地说：“赢了？”
“输了。”背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特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等会儿就忙完了，你先回家吧。嫂子在家等你呢。”章德正没有放下手中的笔，但写字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不急，我开车送你回去。”中年男人温柔地说着，摸了摸章校长开始泛白的头发。
“老钱呐，我们认识多久了。”校长坐直了身子，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钱野浪。
“三十五年四个月零二十六天。”钱院长像是感兴趣地拿起桌子上的A4纸。
“你还是这么执着。”章德正揉了揉眼睛，疲劳地靠向身旁的男人。
“对你，我永远这么执着。”说罢，将倒向他的男人拉得更近了一些。
“走吧。”校长蓦地起身，从容地拿起搭在旁边的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嗯。”执起校长的手，两人相携走出会议室。
此时的上弦月已经西沉，昏黄的路灯下，在这乍暖还寒的四月两个人十指相握一言不发慢慢地走向停车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