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求君安》树下吹笙

34、第三十三章 自黎飞

　　自黎飞从火中将王兴救出，黎飞就被他收为小弟之一，这天晚上，王兴拉着他
　　侃天侃地，喝酒吃肉，黎飞满腔怒意，战士在边关浴血奋战，粥都快喝不上了，你这反贼倒生活得很滋润啊！
　　王兴几杯酒下肚，开始胡乱说:“王顺，不过比我大几岁而已，为什么他能在京中享福，而我要被派来这个鬼地方，还差点被烧死。”
　　旁边手下劝阻他，“将军，言多必失啊！”他看一眼黎飞，黎飞假装没看见。
　　黎飞拉下脸拍马屁，“将军，你这是为王爷吃苦的，到时候王爷不会少了您好处的。”
　　这话说到王兴心坎里，“嗯？有道理，你小子够聪明啊！”他还在设想，“到时候王爷体恤我辛苦，说不定就把大将军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黎飞心里直骂:就你，也配！但嘴上不说:“那是，没有人比咱们将军更辛苦。”
　　王兴越听越高兴，一杯接一杯往下灌。方才劝阻的手下看不下去，“将军，夜深了，不能再喝了，喝多要误事的。”
　　王兴一酒杯砸过去，“喝几杯就又能怎样？在这半个月，啥都没有还不能让人喝几杯酒吗？”
　　黎飞:喝吧！喝死你最好。
　　“将军，将军……”
　　王兴眯着眼，“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会不会通传啊？”
　　士兵惊慌失措，“将军，常先生来了！”
　　王兴喝得烂醉，“什么长先生短先生，扶本将军去看看。”
　　两旁来扶他，黎飞低着头跟在后边。
　　常奉述一进来就闻到浓烈的酒味，而主将喝到路都走不稳，他又气又恼，这样的酒囊饭袋又如何能成大事？
　　“王兴……”常奉述怒喝，“你这是什么样子？”
　　王兴眼神迷离，“你谁啊？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士兵:“常先生恕罪，我们将军喝多了。”
　　常奉述怒道:“军中私自饮酒，违反军纪，把他给我泼醒。”
　　士兵也知道大局为重，立刻去找来凉水，常奉述提过桶，“都退下。”士兵怕被误伤，退避两旁。
　　王兴没站稳，歪倒在地，骂骂咧咧，“找死吗？竟然让本将军摔倒！”
　　常奉述一桶水泼上去，刺骨的冷水给王兴破一激灵，酒醒了大半，他抹抹脸，辨别眼前人，“常…常先生…嗝…”
　　常奉述扔下木桶，“王兴，你可知罪？”
　　王兴顾不上满身凉水，急忙跪下，“常先生，我酒喝了几杯，就几杯。”
　　常奉述:“军中私自饮酒，违反军纪，大罪。这件事我先放一放，你说昨夜军中失火是怎么回事？”
　　王兴腿肚子打颤，没想到这么快传到京城去了，“这，属下不知啊，不知道怎么就着火了。”
　　“是吗？”常奉述丝毫不信，“听说王将军日子很滋润，还烧好几个炭火炉呢，是不是，王将军？”
　　常奉述一早就收到消息，只是事务繁忙到晚上才得空来看，没想到居然看到这样的一面。他早知道王兴不堪重用，但王顺力荐，而王爷也赞同，他也不能多说什么。看着这群酒囊饭袋，常奉述直头疼，这样的人如何能谋大事，占有的先机，也许就被这群废物拖累了。
　　“常先生，常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我一定不喝酒，好好管理。”
　　常奉述冷声:“没机会了！来人，拖下去。”这些士兵本就是东江王带来的，除东江王外，惟常奉述命令为尊，听他吩咐。
　　王兴很快被带下去，常奉述手按太阳穴，“东大营暂时由我接管，李腾，你回去告诉王爷一声，说我要在军营几天。”
　　“是，常先生。”
　　常奉述看着满桌的酒菜，胀气，“撤下去！”他现在也是烦得很，京城外大军将至，王爷那边却一心想要禅位诏书，而唐家那边……唐家那边许久未传来消息，看来是将他们置于孤境多数。他坐在椅子上，揉揉太阳穴，都是麻烦，就像将要决堤的大坝一般，怎么堵都是堵不住的，因为从源头上来说，大坝本就没有修好，让它防水，痴人说梦。
　　黎飞低着头，迅速将酒菜撤下，他不知道新来的这个人实力如何，不过看他步态轻浮，不像会武，听人称他“常先生”，应该是门客谋士一类。众人对他毕恭毕敬，看来地位很高。
　　如果常奉述不是那么生气，他就会发现黎飞了，只是他现在头疼得很，也顾不上一个小兵。
　　殷向明醒后，见常奉述不在，问:“奉述呢？”
　　服侍的人回答:“先生去军营几天，让王爷不要担忧。”
　　“去军营做什么？”
　　“似乎是出了事，先生去处理的。”
　　殷向明点头，“嗯，奉述办事，本王放心。”
　　清晨，南大营，叶俞二人奔波一夜，总算到了。
　　“我们先在此休息一会。”叶俞说:“等天大亮再过去，以免被当成贼人。”
　　随行士兵点头，“听凭军师吩咐。”
　　叶俞靠着树干眯一会，一夜未睡，着实有几分难受。
　　待到明日高升，叶俞拍拍衣服，“走吧！要是成功，还能混上一顿饭吃。”
　　叶俞在外边观察南大营，高木围营，的确是不易进入。
　　巡逻士兵发现他们，厉声责问:“什么人？”
　　叶俞手执令牌，“黎将军麾下叶俞，求见杨拾擒将军。”
　　士兵接过令牌，仔细查看，然后丢会给他，“等我通传。”
　　不一会，士兵回来，“杨将军请你们进去。”
　　叶俞抱拳，“多谢！不过……”叶俞瞧一眼身后，“麻烦这位大哥照顾照顾这两匹马，随我们奔波一夜，也是累了。”
　　士兵点头，“知道了，进去吧！”
　　叶俞在士兵带领下往主帐去，一路走来，他确实感觉到不一样，南大营给人一种军纪严明的肃杀之气，每一个士兵都站得笔直。
　　“莫要乱看！”士兵提醒他。
　　叶俞一笑，“南大营军纪严明，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
　　士兵不再搭理他，叶俞也收敛些，免得没见到杨将军就被当做奸细抓起来。
　　“进去吧！”士兵给他们掀开帐门。
　　叶俞走进去，果然没有多余的摆设，一把交椅，几张桌子，右侧一张床。
　　杨将军坐在主位，居高临下问:“是你要见我。”
　　杨拾擒比叶俞见到的将军都要威严，黎响将军他没见过，不过按照黎飞的描述，黎将军也不是凶煞之人，但眼前这个人，给叶俞一种很大的戾气。
　　“杨将军。”叶俞抱拳。
　　“找我何事？直说！”杨拾擒是看在黎响面子上才见他的，但不代表他有耐心听他废话。
　　叶俞开门见山，“将军，知道您不愿管军外事，但此刻京城危在旦夕，我等冒昧，请将军出兵救京城于水火。”
　　杨拾擒:“京城有事，老夫怎不知？”
　　“京城已被东江王占领数日，杨将军当真不知？”
　　“你在质疑我？”
　　“不敢。只是杨将军，俞听闻将军忠君爱民，生性耿直，而陛下如今被困京中，将军却丝毫不知，是不是说不过去？”
　　杨拾擒猛拍扶手，“大胆！”
　　叶俞不畏惧，“俞是大胆，若是畏惧也不会站在此处。杨将军，我敬畏您是将军，但不代表我怕您。将军为了一件往事耿耿于怀，置陛下安危不顾。试问将军，究竟是陛下重要，还是将军颜面重要。”
　　杨拾擒被他说的哑口，久而才说:“当然是陛下安危为重，但若要我出兵，还是要拿虎符来。”
　　“既然要虎符，那还是陛下轻之，在将军心中，陛下安危远不及那两方铁块。早年将军被歹人戏弄难道不是因为担心陛下安危吗？而如今陛下真的涉险，您却抓住那两块死物不放，再问将军，是不是一定要拿虎符换陛下安危？是不是存有别的心思？”
　　“住口，本将军忠于陛下之心因永不会变。”杨拾擒大怒，“你这小子，胡说八道，给我拖下去。”
　　叶俞不反抗，仍然说:“俞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尚且知道保家卫国，君王为重，陛下被困，俞即使是拼了性命也会为陛下赴汤蹈火。将军既然要虎符，那便等东江王送来吧！”又对随行士兵说:“莫要反抗，杨将军想抓便抓，我等也是为陛下捐躯了。”
　　眼看着就要被押出门外，叶俞在心中默念:出不了这个门。
　　“等等！”杨拾擒叫住他们，“陛下当真是被东江王挟持？”
　　叶俞心笑:果然。“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五雷轰顶。”
　　杨拾擒摆摆手，示意士兵松开他们，叶俞活动几下手臂，“多谢将军！”
　　杨拾擒叹气，“罢了，本将随你们走一趟，若所言不实，本将第一个砍了你脑袋。”其实他也觉得不对劲，往年冬节，陛下是要往军中送慰问的，而今年都过了十五也没个动静，他还以为是边关战事紧急，无暇顾及，现在看来，事情不简单。
　　“但凭君取。”
　　叶俞虽然勉强说服杨拾擒，但黎行那边还不清楚，还有黎飞，叶俞不知道情况，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于是将令牌留下，并与杨拾擒约好，到时候他会亲自来，一旦他来，杨拾擒必须发兵。杨拾擒答应了，他觉得这小书生不敢骗自己，要是欺骗自己，一刀砍下他脑袋。
　　随行士兵还在后怕，方才要是杨将军没有叫他们回去，那现在他就成亡魂了，他摸摸脖子，幸好，还在。
　　“怎么，害怕？”叶俞大步流星往外走，潇洒得很。
　　士兵回答:“也不是，就是觉得要在这脑袋搬家，有点憋屈。”
　　叶俞一笑，“放心，他不会杀我们的。”
　　“那要是……”
　　“杨将军这个人一根筋，脾气算不上好。要是让他听我絮絮叨叨个中轻重他肯定没耐心，说不定最后还是要我们拿出虎符，只有激怒他才能博得一丝机会。”叶俞说:“你想问刚刚要是他没有回心转意怎么办？”
　　士兵点头。
　　叶俞，“那就只能任他处置。”
　　看到士兵捂着心口，叶俞也不想逗他，“玩笑话。他要杀我们，还能随他吗？我们是来求和的，又不是来找麻烦的，说不了，自然是跑，撂倒几个士兵我还是有信心的。”
　　士兵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书生啊，那可是令胡羌人都畏惧三分的杀神啊！这要是真打起来，那惹出的麻烦可是不小的，幸好幸好，有惊无险。
　　叶俞牵了马，让士兵回去传消息，他要去东大营一趟，在南大营没讨上一口热饭，要去东大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