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那些已逝的年华》婴空释

6、仙人球和相思豆

　　记忆中我曾种过一盆仙人球和一盆相思豆，豆上刻着“梦想成真”的字样，那时我听小贩说，把豆带回去种起，萌发出的豆芽上便会出现豆上刻着的字样，我一听便毫不犹豫的将一颗刻着”梦想成真”的豆儿带回了我住的地方还为它买了一个外观十分精致的“窝”。我极爱它就像对待我的梦想般爱护它，雨大了，怕淹着它。太阳猛烈了，怕晒着它。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端着它仔细观摩，就怕错失了什么，但我又不明白我到底怕错失的是什么，可是每次它都让我很失望，望着上面的泥巴，它没让我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然后便忍不住将上面的泥土全盘倒出，我期待它的身体会有不一样的变化，比如说它冒出了一点点稚嫩的豆芽即便这样也会让我欣喜若狂，可它还是让我失望了，除了它的外皮因长时间浸泡在潮湿的泥巴里有些许膨胀外，与我当初将它带回来时没有丝毫变化，我怀揣着一颗失望的心将它重新埋回土里，甚至待它更加的小心，决不让除我之外的人碰触。
　　直到让我觉得极度漫长的两个星期之后，我又怀着那种复杂的心情将泥里的豆儿重新挖了出来，我盯着躺在我手心里的那颗豆，突然觉得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我学着小狗的摸样将豆儿凑进用鼻子嗅了嗅它的味道，然后发现这颗被泥巴浸泡的不堪的豆儿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缝隙，我蹲在原地挣扎着是否将它剥开，又怕这可怜的小东西会不会无意间被我折磨死。
　　突然有个朋友蹲下来盯着我手心的豆儿然后又看着我，对我说：
　　“你拿着这颗烂豆做什么？”
　　“....你说它是烂豆！？”我不可置信的反问
　　“对啊，你看它都发霉了，外面都长出白茅了。”朋友拿过我手心里的豆将它剥开又重新放回我的手心。
　　果然点点白色的毛占据了整颗豆心，从内到外蔓延开来，我恍惚了，清晰的感觉到全身的血液迅速凝结，冰冷点点占据了整颗心脏蔓延至指尖。就像那颗被我全心呵护的豆儿一样，它死了，死在了我的手心上，我全心全意呵护了两个星期的豆被我弄死了，如同我的梦般还没开始便夭折了，死在了起点。
　　之后我还养过一盆仙人球，是朋友送的，她说，仙人球好养，不容易死，就算被你遗忘在哪个角落，它依然可以活的很好。一个月后，那朋友来到我住的地方看望“球球”那是她送我之前取的，让我觉得很幼稚。她捧着“球球”对我说：
　　“‘球球’看起来好象挺没精神的，而且也没以前绿了。。。”我看也没看她说：
　　“那是你的错觉，我待它比待我自己还好，天天给它浇水。”朋友的一只手抓着“球球”的身体，另一只手托着盆子的底部，听我这么一说好象不小心松开了托着底部的手，就那样她抓着“球球”的身体，而盆子掉下摔了一地的碎片。她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抬首看着我，又转头看着“球球”，我也发现“球球”的根部好象发烂了。
　　那年刚好是冬天的最后一个月，唯一一次在另一个城市一个人过着只属于自己的除夕，一个人在空旷冷寂的街道上游荡到午夜才回到只用了几百块租来的屋子，灯也不点就坐到凌晨，然后空中准时的发出嘭嘭作响的鞭炮声，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烟火的气味令人有作呕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