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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界百态 原来大家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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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放亮,玉液池中就逐渐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晓鲤被惊扰到了,从睡梦中醒来。她听到荷花们发出的抱怨。
“很烦耶。”
“你就少说几句吧。”
“仙女要睡美容觉的。大清早让人去开会,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晓鲤从睡觉的小石板上漂了过去,听到这句话,心想着我们是仙人。
仙人是人,又不是人。
有支荷花发现了她,问道:“小鲤鱼在这呢,你也要去吗?”
“你问她干啥,她从来没离开过池子,也许天帝都不知道玉液池里多了一条鲤鱼呢。”
晓鲤没想过这个问题,像人间一样,天帝就是仙界最大的领导。但她也就只知道天宫里有个天帝……还有凰诺。天帝知不知道她,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磨蹭了,去晚了可是要被惩罚的。”
池子里大片的荷花都化为了人形,鱼贯上岸。原本热闹的地方,现在只空荡荡的,各处零零散散还有几支荷花。
晓鲤很好奇这些人不着急吗。
她靠近了其中的一支,就听到了平稳的呼吸。
原来是还在睡觉呢。
但她又想到自己刚刚都被这些声音吵醒了,难道她们听不到么。
晓鲤在另外一朵清醒着的荷花那里得到了答案。
“醒了,装睡,不想去。”这位姐姐冷冷地回答晓鲤,像是预判到了晓鲤的好奇心,“别问为什么,很烦。”
晓鲤只好不情不愿地咽回已到嘴边的话。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昨日无缘无故地被一个大姐骂,依稀还记得她也是一直重复自己很烦很烦。
“如果待在玉液池很烦的话,可以走啊……去其他地方。”
“走?我还能走去哪儿?到哪儿都是一个死。”
晓鲤不明白这个字的含义,毕竟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但在不同人的口中,它的轻重缓急似乎各有不同。
这位姐姐觉得事态严重得像是天快要塌下来了一样。
“虽然但是,可以在不同的地方‘逝去’也好,应该比在玉液池当中好。”晓鲤说道。如果不是这样,那个大姐就不会离开玉液池了。
“你懂什么!”
荷花仙不再搭理晓鲤,把莲瓣合得比之前更加严密,像是自我封闭了起来。
再次被人说自己什么都不懂了……晓鲤觉得不开心。
晓鲤对仙界的了解几乎都是通过池里头的荷花姐姐们的唠嗑。
比如谁又喜欢上了谁,谁给谁戴了绿帽……很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来着,传啊传就被更多人信以为真了。
姐姐们都喜欢好看的男人。
曾经有人列出过长长一列名字,甚至给了他们的外貌品性做出了评价。一共分为九品,人数最多的是四品,并且向上向下依次递减,没有人能配得上一品。
凰诺是她们评价最好的仙人了。她们称赞他谦逊有礼,君子如玉。但他只评上了二品。
唯一令人叹惋的就是,凰诺是她们高攀不起的龙族。
晓鲤很疑惑,凰诺明明是个话多的很的人物,话里话外似乎也对他人并不是很尊敬。更奇怪的是,凰诺经常来找她聊天,为何这些姐姐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
也许凰诺用法术屏蔽掉了无关的人,所以她们看不到他最真实的样子。甚至连他人也都看不到。
但从没见过她们提起什霄。什霄的样貌可是能和凰诺平分秋色的,按道理她们不该忽略掉了他。
晓鲤试探地问:“姐姐你们,不觉得那个人也很好看吗?”
人?哪里有人?
几个荷花仙子往晓鲤指的方向看去,空寥寥的,不见人影。
但看到晓鲤一副笃定的样子,又不敢确定了。
一个人出来打了个圆场,笑着说道:“晓鲤学坏了,学会吓姐姐们了。”
她们竟然看不见什霄。
晓鲤觉得奇怪,转念又想到:也许是他施法屏蔽了旁人吧。
但,泽朝能看到。
奇了怪了,我以为只有她能看到什霄,连凰诺都看不到,泽朝怎么会看到?
说泽朝,泽朝到。
“小鲤鱼早啊!”泽朝路过这里,远远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晓鲤冲他的背影喊道:“你这么晚才去,不怕迟到吗?”
“迟什么到!我不在,会也开不起来!”
晓鲤突然也想去看看。
开会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说来也怪,偌大的天庭,从她到仙界以来,就没听说开过一次会。
这样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激起了她的好奇。
要不,她也去凑凑热闹?
既然决定了,晓鲤就想要化作人形,方便行动。
只见透明的水中,一条鲤鱼上窜下跳,此处乱窜,比无头苍蝇还要没有方向,如果凰诺在场,一定会嘲笑她又疯又傻。
最后晓鲤翻面浮在水上,觉得世界灰暗。
完蛋了……
她,好像,忘记了,化形的方法。
晓鲤心里着急万分,但她已经尝试过了无数咒语,一个都不成功。
什霄一早就发现了晓鲤的异动。看到她像发癫似的晃来晃去,觉得她应该遇到了什么困难。
“小鲤鱼,过来。”
晓鲤意识到自己的奇怪举止一定被什霄看到,更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
她难为情地告诉他这件事,说完就无精打采地摇着尾巴。
要被嘲笑了。她闷闷地想着。
“怎么回事呢……”什霄摸着下巴思考,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遥空对她点了一下。
但什么变化也没发生。
晓鲤难过了起来。她一直觉得什霄就是最厉害的,毕竟连是最强龙族的凰诺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如果什霄也没办法让她变为人形,那么晓鲤觉得自己真的只能永远保持鱼身了。
“我知道了。”什霄双手做了一个结印的手势,晓鲤看着觉得熟悉,但说不出它的法术名字。瞬息后,她觉得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汩汩水似的东西在她身体里流淌,最后直抵她的肚子位置,哦,那里好像是叫丹田。
“你的灵力全都流失掉了。”什霄解释说,“用得越少,失去越快。”
听他这么说,晓鲤觉得灵力就像记忆一样。
晓鲤化了人形,探头出岸边,水镜上倒映着她的面容,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是杏子的形状,鹅蛋小脸和缺乏血色的嘴唇。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天庭外扎着一堆又一堆的人群。
晓鲤本以为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里,人们应该有序排列着队伍。
老远看到荷花仙们粉色的裙子,本想向她们招手,但想起来她是第一次在仙界化作人形,她们不认得自己。于是作罢。随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着。
“不可能!”这巨大的人声从大殿里传出极远。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不少人吓了一跳,无不指责泽朝有病。
晓鲤听出是泽朝的声音。
附近一个男声无奈地说:“泽朝大哥一直都是这样的激动。”
随即有女声担忧地问道:“天帝会不会罚他啊?”
晓鲤转头一看有对男女仙搂在一起。估计是仙侣。
男仙安抚妻子说:“不会的。再说了,天帝现在都不管事了。”
“何止是现在,他从来没管过,变成一个糟老头子的模样,就是为了不管事。”女仙很义愤填膺,“仙人才不会老去。”
男仙笑着摇了摇头,把话题一转,说道:“殿里应该是再商讨‘该不该迎战’的事情吧……昨日泽朝大哥也问了我。”
“你怎么回答的?”
“那还用说,我肯定会永永远远和你待在一起的。”男仙把妻子的脑袋一压,他们俩就十分亲密地贴在了一起,“哪怕我们都会死去……和你待在一起就是永远。”
晓鲤觉得无语。怎么说着说着就腻歪起来了。
站着也是干等,她想要到大殿里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上看到的仙人都是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谈笑,全无她见过的几个人那般的失望样子。就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没有什么值得关心的。
他们的话题都相当平常,诸如些“你昨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酒”“什么时候找伴侣”,晓鲤听着只觉得无聊透顶。
平时她听荷花仙们聊的这些内容已经够多了。也只有在无聊的生活里,才能听得下去这么无聊的话语。
晓鲤走上了殿前的台阶,在大门口却被持刀戟的卫士拦了下来。明晃晃的刀刃告诉她,这里是无关人士不许进入之地。
晓鲤望进殿里,一下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没来得及叫唤,只听凰诺含着哽咽大喊:“我不干!”
他前面的上首坐着一个服饰华丽的女人,用着忧心忡忡的语气说:“别幼稚了,孩儿,你该长大了。”
“为什么不让其他兄弟干,偏偏是我!”
凰诺变得与平时的他完全不同了。不仅晓鲤这么想,其余围观的人也都是变了表情,窃窃私语着。
平时举止得体的三殿下,如何会变成这幅失礼的模样?
晓鲤只知道在以前的凰诺,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只有昨日的他才是第一次变得忧愁。因为他还没能追求到禾洛,而自己好像快没命了。
她觉得只有在真的失去了禾洛之后,凰诺才会变成这样失常的样子。难道……
“孩儿,我知道你委屈……可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比你的其他兄长更好。”那个女人正是凰诺的生母,也就是天后。
她自我感觉做出了让步:“……不管怎样,你至少先把这件事处理好,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其实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这是缓兵之计罢了。
但凰诺竟然没有再闹,而是沉默了很久。
“既然这件事要我全权负责,那行。”
凰诺转身走了出去。
晓鲤见到他走过来,想和他说话,却被卫士推到了旁边。
凰诺旁若无人般经过了她,她记起来自己现在是人身,凰诺也没见过她。
凰诺在大殿门口,大声说道:“大战将至,仙界即将生灵涂炭。”
“问题不大。”
他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你们都散了吧,没人待在仙界,仙界就没有生灵了。”
“殿下!”
泽朝冲了出来,凰诺把手臂一甩,他人没能拉住凰诺,就摔在了地上。但不顾形象,苦苦哀求凰诺收回刚刚的话。
凰诺置若罔闻,消失在原地。
晓鲤站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发生始终。
阻拦她的卫士在凰诺发出指令的后一刻,已经离开了。而不过半会儿,大殿里的人影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过了一会儿,殿外的人也都走了。这里恢复了冷冷清清的原状,只有泽朝依旧跪在地上。
晓鲤挨着柱子坐了下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吼得撕心裂肺的泽朝。
还有破罐子破摔的的凰诺。
以及这些无所事事的仙人们。
殿上发生的所有变故,殿外好像没人关心。
没人关心三殿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人关心泽朝因为什么痛苦。
没人关心仙界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理会可能到来的大战,甚至连家园也会毁于一旦。
可他们关心什么呢?晓鲤想不明白。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喃喃道。
什霄来得悄无声息,说道:“确实如此。”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现状的描述,还是对晓鲤的的话表示赞同。
今日的闹剧好像根本不值得留意,仙界还是会恢复往日的模样。
那是个什么模样呢?
就是安静,安静得死气沉沉。每个人都在重复着自己的享受生活。
其实那也不是生活,只是在永恒的生命里只重复着相同的事情,消磨无穷无尽的时间。
晓鲤没见过仙界的其他模样,因为它一直如此,周而复始。
荷花仙们重新回到玉液池,一天天不是睡,就是聊天。
那对仙侣也会一直长长久久地腻歪下去……
那件事的发生就是所有仙人的生命尽头。
但她总觉得仙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即使她想象不出应有的样子。她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在玉液池里百无聊赖,没有追求。
死亡的阴影一直如影随形,可她一直置之度外。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已经腻了,在玉液池里的日子已经重复了好几千年。
虽然在很久以前,她也重复在同一个地方待上几百年,但那时的她是为了修行,一心想要成仙。
她已经不记得了,自己还能有其他模样。
晓鲤喃喃自语着:“那应该是怎样的?”
什霄问她:“你想看看吗?”
晓鲤果断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