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摄入》朔殊

10、文饰 浦东的星星

　　洛炎冽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夏仙翊有些尴尬地说：“我说我怕黑......你信吗？”
　　洛炎冽半信半疑的应下了，一晚上没关灯。因为他感知得到，这几天接触下来，夏仙翊远比他想象的更要神秘。
　　.

　　“夏仙翊。”桌子前的人居高临下，眼里的冷漠吓得夏仙翊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只是拿了一束没归家的山茶花。

　　夏城炀俊美的脸庞挂上了阴翳，恐怖驱使夏仙翊不断地道歉，他不愿再触及到与过去相似的的伤。
　　他从小就给绝望二字下足了定义，他对于夏城炀绝望，对于自己不能反抗绝望，甚至对于母亲的懦弱而绝望。

　　他像是星星遗落下的孤儿，静静地站在夜里。
　　他看着那束窗边的山茶花，站在那待了特别久，久到星星都来找他了。
　　最终，他还是拿走了那束山茶花。
　　.

　　洛炎冽半夜听到了声音，他睁开眼时发现夏仙翊的被子被他踢掉了，他整个身体向左侧缩了起来，左手颤抖的捏着枕头的一角——一种最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洛炎冽也睡不着了，起身将夏仙翊踢掉的被子捡起来帮他盖上。

　　突然，洛炎冽的手臂被夏仙翊握住了，洛炎冽闷哼了一下。夏仙翊感到了对方的反应，有些不舍的放松了些握紧他手臂的手。

　　“不要走......”夏仙翊的语气与平时截然不同，不舍的同时也拖长了最后一个尾音。

　　洛炎冽不知道夏仙翊做了什么梦，看着夏仙翊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现在——

　　他看向了夏仙翊，夏仙翊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呼吸变得特别急促，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他想起了当初夏仙翊在操场上看他的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接着，洛炎冽轻轻地在他的手掌上蹭了蹭，很舒服，也很温暖。

　　只是这样，就足以给夏仙翊最大的温暖了。他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了，洛炎冽看着他的睡姿——侧卧时他的半边脸埋在了枕头上，平日里清秀的脸庞在此时更加没了精神上的疲惫，像是被人安抚的小猫一样，多了几分乖巧的姿色。

　　小猫的文章浪漫，自己长得也很浪漫。
　　[落日余晖洒在枯萎的玫瑰上。]
　　.

　　夏仙翊难得睡了个好觉，被闹钟叫醒后，破天荒的没有了起床气。

　　沈宸晖被夏仙翊昨晚的举动激励了，在车上就一直捧着语文书。

　　“沈宸晖？你看什么......”夏仙翊看着他正盯着书上的《离骚》，“离骚啊，你慢慢背，我早背完了。”
　　沈宸晖当然知道自己被打击了，下意识地说道：“你最强了，什么都最强，最强王者行了吧。”

　　没想到夏仙翊会接上：“谢谢夸奖。”

　　沈宸晖：“......”

　　夏仙翊也闲的无聊，翻开了一本诗集，书上有很明显的一页有被阅读过的痕迹——

　　“长恨歌？”沈宸晖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是那个......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夏仙翊一脸嫌弃：“你是不是就记得住这一句？”

　　沈宸晖：“那肯定......可是离骚不应该更常用吗？我还以为你只背要考的呢。”

　　夏仙翊笑道：“我还不至于为了学习努力到这地步。”

　　说完后就自顾自背了起来，“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沈宸晖看着他今天格外精神的样子，状态也打起了全部，开始背起来：“离骚......离骚......谁写的来着？”

　　当洛炎冽上了车之后，看见沈宸晖和夏仙翊在那背诗词，离骚和长恨歌掺合在一起，好像还有一点独特的合拍。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夏仙翊有些忘记了后面是什么，正在那回忆着。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洛炎冽帮他接下。

　　“感谢啊，洛神。”夏仙翊冲他笑道，“省得我翻书了。”
　　洛炎冽在一旁笑了笑，问道：“你为什么喜欢长恨歌？”

　　夏仙翊当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思考了一会说道：“我觉得白居易的诗很有风格，他写的诗多数是反应社会现实的诗歌，希望以此补察时政，乃至于当面指出皇帝的错误，很有真实性。”他说完眯了眯眼睛，接着翻开了书看，“你的作文也是这样。”

　　沈宸晖这时不合时宜地插话道：“你要是数学再好一点就好了……话说你语文那么好，能分我一点分数吗？”
　　夏仙翊闭上了眼睛，慵懒地说了句：“没门。我要是语文成绩分你了我还考什么试，干脆下乡种田去得了。”

　　魏老师在一旁看的又是喜又是忧的，然后对夏仙翊说道：“夏同学，我们先下车吧，我都饿了，体谅一下老师都一把年纪了。”

　　沈宸晖恍然大悟道：“哦对了，我们是出来闲逛和吃饭的！”

　　夏仙翊抽了抽嘴角：“看来你还记得啊......我就看你在那算化学题，结果洛炎冽还说你没一道对的。”

　　洛炎冽无情被卖了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冷清的说道：“走了，还吃不吃饭了。”

　　“外滩我来了！”沈宸晖大声地喊道，“外滩的风还是那么的清爽啊！”
　　无忧无虑，夏仙翊看着那个背影，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
　　.

　　晚上，黄浦江的风吹着夏仙翊的刘海，刮在了他的心上。
　　他望向对面的浦东，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笑了起来。

　　[妈妈，我想去东方明珠。]
　　“好啊，妈妈陪你去。”

　　[妈，我和朋友去浦东玩了。]
　　“好好好，注意安全啊。”

　　[妈……浦东的星星还是没有浦西的亮啊。]
　　“……”

　　洛炎冽看着他的侧颜，心中埋下了无数个对于夏仙翊的疑问，他似乎在他呆滞望向远方的神色中，看见了无望二字。

　　他们身后的万国建筑群全数亮了起来，星星也照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