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咨询师》波音747

2、第一章

　　“干屁呢？出来喝酒，老地方！”
　　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电话打不到十秒钟老子就得乖乖挪窝跑去陪你灌黄汤啊。
　　于是我非常不情愿地换上衣服，穿上鞋准备出门。老妈从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看我这架势吓了一跳，以为哪厮又要跳楼了，慌不迭告诉我到时候千万别挺身出去，弄不好抓着俩人一块儿就得下来。我说许子找我喝酒，估计丫又碰到什么糗事儿了。老妈说那也得先吃完饭再去喝酒啊。我说等我吃完饭估计就得去救跳楼的了。老妈很配合地把帽子扔给了我，示意我赶紧出去。
　　酒吧离家不远，骑车四十分钟就到了。
　　昏暗的灯光里几对男女在角落里龌龊地温存，酒保两只眼睛红得跟我家门口菜市场卖的柿子似的，一看这哥们儿就是用眼过度了。见着我打了个招呼，就接着去看现场直播的猥亵镜头了。
　　许子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看见我响彻云霄地来了一句：“冬子！这边儿！”
　　满场的温存都被丫给打破了，我心说你这个害人不浅的玩意儿，坏人好事是要长针眼断子绝孙的，你这一嗓子估计连你下辈子的子都给断的差不多了。还有，这儿又不是Gay吧，你找我出来喝酒挑什么昏暗角落？
　　管酒保要了一瓶三块钱的冰镇绿牌儿，晃晃悠悠走到许子那张台子，这哥们儿还没心没肺地冲我傻乐。桌子上堆了好几盘子下酒菜。
　　“哈，来的还挺快。”
　　“不快能行么，再等一会儿你跑电视塔上去了，我还得再骑四十分钟。我他娘的还没吃饭呢，先垫垫底儿，你随意。”
　　一天都没吃饭了，看看桌上也实在是没啥可吃的，抓了一把花生米直接塞嘴里。
　　“哎，”许子一脸□□，“看见没，你九点钟方向那个。上次咱俩来的时候看见他带着的不是今儿这妞儿吧？”
　　我拿余光瞟了一眼那对儿。
　　“这哥们儿品位下降了，上次那个比这个身材好。这回这个估计也就是玩儿玩儿一夜情。”
　　“我跟你说，这不是重点。”许子一脸严肃。
　　“恩，那啥是重点，不吝赐教。”我灌了一口啤酒，真凉，牙都疼了。
　　“重点是，人家有钱，有事业，不管怎么样都有女人。”许子目视前方偏上的位置，缓缓道来。
　　我差点把刚喝进去的东西全喷出来。
　　“大爷，你他妈叫我不吃饭就过来陪你喝酒，就为了告诉我有钱人能随便搞外遇啊？”
　　“谁跟你说人家是外遇了？人家万一是新交了个女朋友呢？”许子似乎有些愤怒于我的大不敬。
　　“哥们儿。”我平缓了一下情绪，“你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没有男的敢把自己老婆带这儿来的吧？你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老婆要是知道自己男人成天混迹于这种一天24小时现场直播的地方，他家爷们儿以后还有私生活么？”
　　“不管咋说啊，”许子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儿悲壮，“有钱，有事业，就是好。”
　　有钱，有事业，就是好。这是许子的口头禅。一喝酒就会重复无数遍的口头禅。
　　“说吧，找我来啥事儿啊？”平我和许子交往多年的经验，我知道这哥们只要一喝酒，就是为了说出来这句口头禅，他说这据口头禅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发泄一下他感情道路上的悲伤。
　　“唉。”他叹了口气。
　　我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准备听故事。
　　“今天，我在街上碰见橘子了。”
　　橘子是我跟许子的同班同学，按许子的话说是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心眼儿挺实的，或者说有点缺心眼儿。不过人倒是个好人，这点毋庸置疑。许子暗恋橘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住一个寝室的时候天天跟我把被蒙在脑袋上说橘子的好处，天天晚上都得回忆一下白天跟橘子说过的每一句话，办过的每一件事，眼神的每一次交流。作为回报，我那时候也天天跟他如此汇报我跟我暗恋的那个丫头的事情。那时候我俩都是刚开始发情，俩发情的男人凑到一起唯一的话题就是各自发情对象的那个女人。
　　不过最后我俩都是空幻想一场，我的那位把我给拒绝了。他的橘子，到最后都没听到过他的表白。
　　“恩，碰到橘子了，然后呢？”我扶了一扶眼镜，这是大夫开方子之前的习惯性动作。我很讨厌自己的这个动作，因为看起来我像个衣冠禽兽，我也很喜欢这个动作，它能让我看起来更加衣冠一点。
　　许子抿着嘴，冲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空洞无神的眼睛告诉我这哥们儿高了。
　　“你猜，”还故意拉了一声长音，“她跟谁在一起呢？”
　　“谁啊？”晕了，你讲故事还是我讲故事？还让我猜？我懒得猜，你爱说不说。
　　“啧！这你都猜不着？”恩，看这语气好像是在埋怨我的低智商。
　　“你就甭卖关子了，跟谁啊？”我有点不耐烦，拜托大哥你赶紧有话就说，要不然今天又得听你絮叨一宿。
　　“唉，就是小江啊！”许子叹了口气，狠狠地垂下头，斜过头，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恩，这动作也是他的习惯性。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中年电视剧看多了，至少在三十五岁之前的男人里这个动作算是不平常的。
　　“恩，他俩处上了？”
　　“可能是吧，看着人俩啊，卿卿我我地，真幸福。唉，我祝福吧！”许子抬头看着我，眼底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光。丫哭了
　　我见不得男人哭，尤其是这种哭。不过我也实在是不忍心不让他哭，这哥们儿平时没地儿发泄去。
　　“你咋想的？后悔了？”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许子摇摇头。
　　“后悔啥啊！这就是命了。”又是叹气。
　　“命个屁啊！”我有点受不了他这套了，“早就跟你说，让你主动点跟人家表白试试。你说你个大老爷们儿这点事儿都说不出来，你还能成事儿啊。”
　　“唉，咋表白啊。表白了以后又能咋地啊？”许子擦了擦眼睛，问我。
　　“那玩意儿有啥能咋地的。表白了，她要是接受你了，那就处呗，好好处。你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就你那木脑袋，有个女孩儿要是跟你了估计别的女孩儿在你这儿就跟男的没啥区别了。人家橘子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丫头，跟你了肯定也是一心一意的，你就对人家好点，就尽量走长远点呗。”我有点急了。真急，这话以前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人家要是拒绝了呢？”
　　“拒绝了，你就能死心了。那就找下一个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还就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唉，可是我现在有啥资本跟人家表白啊？”
　　我知道许子一说这句话，那今晚儿就肯定没得睡了。
　　“你说，我是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性格也不活泼，像个老人似的，谁跟我在一起不都得遭罪啊。我哪有人家好啊……
　　……有时候，不是我不想表白，是我想了，就算表白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女孩儿跟了我，就得跟着我吃苦受罪。而且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很优秀的人，将来要是她遇到了一个比我还优秀的，她得多后悔……
　　……我跟她，就算是以后结婚了，肯定也是得先苦好多年。可是一个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老婆跟着自己吃苦受罪呢。我不能让她跟我吃苦……
　　……小江多好啊，家里有钱，以后肯定也能有钱，能让她过的舒服……”
　　许子断断续续地哭诉自己那一套恋爱观。
　　我没说话，静静地听他讲述。
　　我心里在苦笑。许子的恋爱观，注定他在人生的前至少三十年没有办法谈恋爱。他想得其实是一种很传统的思维方式，男人，立业，成家。有钱，有事业，才能谈恋爱。其实许子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个年代，等你有钱有事业，女人就会蜂拥而至，可是这些蜂拥而至的女人，到底有多少是冲着你的人品，是冲着跟你一起生活而来的，就不得而知了。而许子是一个不能接受虚假感情的人。
　　眼前的酒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变越多了，我清醒地记得我只喝了不到一瓶，剩下的全由许子代劳了。于是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这哥们儿去洗手间，十多分钟没出来，我起身去找，结果一推门，看见丫趴在地上，吐的满地都是，不省人事。
　　酒保也跟着过来看情况，也没见过这个阵势，以前许子顶多喝多了打翻酒杯，吐成这副德行还是头一遭。酒保赶紧叫了救护车，120的大夫看了一眼就知道说是酒精中毒。我跟着车到了医院，丫昏迷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橘子”。
　　“我他妈把你打成橘子！”我愤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