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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凉气生 ...

  •   半蹲在地的人缓缓起身,捂着心口挪至床沿坐下,眸光瞥向晃动的珠帘。

      那人放下靸鞋转身出了门,没说去哪儿也未提她舍弃鞋履之举。苏缨宁拍了拍心口,登时感慨住在沈府竟也生出丝丝惬意。

      绒毯贵重,像从宫里一并带回的。沈诀时常夜归地面寒凉,此物铺在此处确实有说法。
      苏缨宁凑近打量,心道此为歪打正着,自己也跟着沾了光。

      屋外锦瑟叩门入内,床边的人随之直起腰身。
      好奇端详的模样实在俏丽,晡时院中的一幕不由浮现眼前。锦瑟放下木桶,挽起袖口笑问道:“夫人,这绒毯可还温畅?”

      木桶一点点接满温水,苏缨宁盯着瞧,一边晃动脚尖轻快地点了点头。

      锦瑟:“听王嬷嬷说今日花了大价钱采买呢,难为大人大早起身去选了样式。”

      六月的晚间时分,不算凉也不过分透热。
      足下暖意缕缕升腾流入体内,苏缨宁却皱了眉:“府里买的?花了重金?”

      清透眼眸中满是讶异与不解,锦瑟却无师自通地从中读出含情脉脉四字。

      “这算什么,要说重金,谁能比得过婚前府内上下的修葺添置,那才真是改天换地的变化。夫人有所不知,库房宝藏多年的奇珍异宝屋里屋外地搬,什么怪石玉器奇妍异卉成堆送来。最难得的是大人一一过目掌眼,前前后后忙了数月呢。”

      记得那时,领着三倍月钱的下人时常聚在一起,说着大人对圣上的赐婚颇为重视,她会跟着点点头。
      可在浮心院两三日后,素来持重的锦瑟也瞧出端倪:“大人顾念圣旨,更看重夫人。”

      苏缨宁来过沈府,自然知道此地模样大变。若说为了赐婚大肆修缮,她信这是理所必然的事。可“看重她”这个理由,实乃无稽之谈。

      她没急着解释,也自知无需解释。
      沈诀眼下能装,不见得再过几月依旧如此体面,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到了那时,蒙在鼓里的人自能走出迷雾。

      念此,苏缨宁复又舒展开眉目。俯身凝视足尖拨动水纹,漾起阵阵漪澜。

      她盯着波纹一圈又一圈漫至桶身,数到最外圈时,有手探入触试水温:“凉了。”

      苏缨宁摇摇头,脚背贴上轻蹭了蹭:“一点都不凉,锦瑟你摸。”

      水中的宽掌适时覆上,握住细腻柔滑的足踝。冰凉的指腹游离骨肉之间,一寸寸亲手感知。

      发现不对时,那只手上的筋络已尽数凸起。不知指尖探到什么,在那处轻抚摩挲了许久。深深浅浅间,还有隐约痛感袭来。

      与沈诀对视的刹那,细密的酥麻霎时向上冲昏脑袋。足心激起一股温热战栗,脚尖霎时瑟缩收紧。

      这水一点也不凉……

      沈诀缓缓起身,晶莹的水珠顺着垂下的指尖滴落。他取来帕巾不紧不慢地擦拭,声音较两息前重了些许:“水凉了不知道?添些热水,再将夫人的药包取来。”

      沈诀素日不喜仆从近身侍奉,诸如这般沉声问话于侍女而言更是少有。锦瑟慌乱福了一礼,躬身颔首退下。

      气氛不对,苏缨宁不顾身心异样感,伸直胳膊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角:“不怪她,是我喜欢这水温。”

      有她出声揽责,沈诀眼眸闪动,俯身拉近二人距离。

      她不知道的是,他这火气并不常有,此刻也不单单是为这桶水。

      “怕我生她的气责罚她?”
      阖门声响起,有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四目相对,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让人无法忽视。

      衣角纤指慢慢滑落,杏眸偏在别处不置可否。

      她不说话,是默认出口之言惹人生气,沈诀渐渐领悟这一点,这回真笑了:
      “偏你净爱做些惹人生气的事,不怕我责罚你?”

      说完,不止低垂的眼睫颤了颤,人也继续侧身朝里偏转。苏缨宁无力反驳这话,又不太愿意理他,索性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唇角笑意难散,沈诀双臂抱在胸前,静静看着床边的人。
      待桶中再度丝丝冒出热气,才叹了口气坐在身侧:“脚疼为什么不说?踝骨有处还泛着青。”

      最后一句是用来提醒他自己的,沈诀眉目微凝,在生自己的气。

      苏缨宁背其端坐,仅能听出他语气不大对:“第一次进宫,怕坏了规矩。”

      这是在宫里便开始疼了,沈诀握住一双葇荑紧了紧,示意其转身:“那回府怎么不去休息。”

      “大人…夫君生气,才紧着时间去竹林。”苏缨宁侧回身子低声解释,落在对面人心底却似千斤重。

      沈诀不动声色地与之十指交握,那句“若非回门,你会不会来”卡在喉咙里没有问出来。他知道答案,所以不问,免得徒增烦恼。

      “方才语气重了些,与她无关,不用担心。”
      指腹摩挲着光洁掌背,沈诀目光沉沉,看出她还记挂着锦瑟的处境,“下次别逞强,我在身边,即便宫里也无需如此谨小慎微。”

      寥寥几句,背后却需要独属夫妻间靡坚不摧的信任。
      爹娘之间说得,大哥大嫂说得。而今沈诀说出口,她只敛眸淡笑。

      沉香气息淡淡笼罩身前,手掌落在发顶轻巧拨弄。苏缨宁想起那手摸过什么,不露痕迹地偏了偏脑袋。

      “姣姣嫌弃?”
      掌心落空,沈诀附耳凑近。说罢竟未停下,手掌加施力气,再度覆上发顶:“夫君都未嫌弃。”

      懒得理他……

      苏缨宁克制着没翻白眼,垂眸看了看深桶中的墨色水光。开口正要唤人,已有布帕擦净足身水渍。

      他是殿中谋臣,于堂上帷幄。苏缨宁见过他一贯冷言淡漠的神色举止,而今这般半蹲擦拭怎不罕见惊讶。这回真有些难装镇定了:“大人无须做这些事。”

      拧着秀眉,苏缨宁伸手欲拦,半蹲的人早已站起放下布帕:“缨宁又叫错了。”

      神思渐渐回笼,苏缨宁晃了晃脑袋,两头兼顾道:“还未有人知晓这块青紫,我日后也会注意不贻人口实,免让夫君妄受非议。”

      贻人口实、妄受非议……还“贴心”要替自己隐瞒,格外善解人意。
      沈诀算是听出在她心里,自己是什么形象了。

      一些话需要同她掰开揉碎了讲,沈诀不嫌麻烦却免不了心生黯淡。

      墨黑瞳仁拂过晦暗不明的情绪:“圣旨捆绑不住我,也无需迎合,更不提他人的褒贬。对你好是因为…想对你好,此为我本意,你也无需受此掣肘。”

      “做你自己再好不过,但不要再受伤。”

      微风卷席窗边新置的结香花束,黄色绒球微微晃动,扬送出缕缕幽香。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同,不偏不倚地渗入肺腑,安定心神。

      苏缨宁愣神看向窗边,兰叶进来收拾都未有察觉。待她回神,沈诀拿着一块方形锦盒进来。

      “去哪里了?”
      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苏缨宁就后悔了。沈诀去哪儿与她何干,人家犯得着一一解释嘛!

      与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沈诀没有不理人。他摊开手掌,语气还算温和:“净手,怕有人嫌弃。”

      “咳咳——”干咳两声,苏缨宁指着那木匣转了话题,“这是什么?”

      唇边掠过极淡的笑意,沈诀走近床榻:“我给你戴上。”

      木匣上下打开,一对通体莹润的翠青玉镯静列其中。
      镯身全素无纹饰,却沁出最通透的色泽。不可多得的玉质,竟然是要给她的!

      太过贵重,苏缨宁背手不接。

      沈诀极有耐心:“回府马车上,你说‘大人没说,所以不谢不笑’。眼下我当面赠予,与李景之之举无异,夫人也不收下吗?”

      苏缨宁打算编个由头拒绝,又闻言:“明日岳母若有意问起私下送了什么,也好有个说头。”

      又是明日……
      苏缨宁认命似的伸出双手,眼见双镯滑过绢帕落在腕上。本以为要被这凉物颤得战栗,不想触及肤质竟是温润和暖。

      说不喜欢是假的,苏缨宁伸直手臂,左右细细打量,只是唯有一点:“夫君,这双镯从何而来?”

      买的,家传的都不要紧,最怕是……

      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都写在脸上,沈诀不直接答她:“姣姣以为呢?枉法取私来的?”

      一眼被看穿,苏缨宁瓮声说着:“我没有那样想。”

      “府中账册明目你还未看过?”
      沈诀渐渐明了,她看到马车府邸后为何与想象中的反应不同,明显是怕被他连累了,“明日拿给你细瞧瞧,省得——”

      省得疑心沈府的一切都是靠枉法取私而来的。

      “不…不要。”

      “不要?”沈诀不紧不慢,“还是看看的好,省得有人误会。”

      “谁…谁会误会夫君?”

      深眸渐沉,修长的指节曲起,在这时轻刮上她的鼻尖:“谁呀?”

      绯红覆上双颊,苏缨宁紧咬下唇一言不发。沈诀敛眸隐有笑意,取出玉容膏打开盒盖,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苏缨宁看出那药膏将落在踝间,忙指着妆匣下层说:“那儿有,诗韵自营中带回给我的。”

      瞥了一眼那药的位置,沈诀收回眸光并未动身。

      只当他是不愿任人使唤,苏缨宁掀起丝被一角打算下床自己翻找。

      手掌被人牢牢按住,苏缨宁不解看去。沈诀叹了口气:“别动,我去取。”

      那一层盒屉都被端了来,苏缨宁瞥了他一眼,在一阵碰撞发出的银铃声中找出虎凝胶。

      旋即,托着木屉的手移开送回。

      “等等,”苏缨宁叫住他,“夫君,里头是不是有对银铃?”

      “是。”沈诀面色如常,却见她拾在手心时拧了眉,“很喜欢吗?”

      他送的,很喜欢吗?

      苏缨宁点了点头:“似乎是谁送的?东西有趣便留下了,只等潘哥儿回京——”话音戛然而止,余下的期许她未再宣之于口。

      夜色渐浓,拔步床上不似往日寂静。

      素爱贴着里侧睡的人今夜转过身子,掌心贴紧垫着侧颊,一反常态:

      “夫君,睡了吗?”
      “夫君,明早几时起身?”
      “夫君,是不是冷?你的眼睫时不时抖颤!”
      ……

      温热的气息洒落耳骨,如鸢羽般轻盈飘逸至锁骨、鼻尖,直至周身若有似无地腾起微妙感受。

      明日归宁,她有些紧张,可他此刻又何尝不拘诸。
      盼她早些安下心来,沈诀极力抑住心底的不平静,阂着眼眸一一答复。

      不料身侧的人闻言,一双纤手竟直接攀附上手臂:“夫君你没睡!可不可以再重复一次,应对衙门时的解释。”

      呼吸猛地一滞,右臂在滑嫩柔荑的快速碾磨下僵硬地无力动弹,暗哑的声音填满内室:

      “好。”

      苏缨宁往前贴紧了些,听得格外仔细。只是越往后听,声音越来越沉难以辨清。她只好屏气凝神,凑得再近一些。

      月华如练,床榻之上,有银白色光华洒落。

      沈诀一字一句说给她听,玉石般细腻的声色流淌而出,各生紧张的二人都渐渐放松下来。

      话音终落,身侧没了声音,沈诀轻勾唇角这才偏头看去。

      “睡着了?”
      他的嗓音极淡,明显是在说给自己听,却未料到身旁立刻有了应答。

      没出声,丝丝缕缕的墨发蹭在耳边——她在摇头回答他。

      沈诀这时才发觉,她的长发被拨置另一侧,脑袋已整个凑近。咫尺之间,那双深眸静静凝着一缕遗落的长发。

      指腹抵着耳根,沈诀轻轻挑起那缕落单鬓发,弯置耳后。眼前的人则下意识瑟缩,随着动作偏眸看来,神色间似有不解。

      相距濒近极限,沈诀半眯起眼眸,喉间发紧。荔枝香气萦绕鼻尖,床帏之下暗流涌动。如此氛围下,一些水到渠成的事未尝不可。

      十指扣住单薄肩胛,沈诀将人固住,眸色流转。
      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嗓音缱绻:“睡吧。”

      苏缨宁渐渐反应过来他在帮忙整理头发,跟着点了点头:“可是夫君——”

      一双杏眸盈动似水,一本正经地与身下的人对视。她想再问问明日安排,只是上半身被牵制着,说话间尾音不自觉上扬,溢出娇羞的叮咛声。

      正要继续说完,潮润冰凉的唇瓣忽而自下凑近,拦住那些将说出口的话。

      丝丝凉凉的知觉自唇周蔓延开来,明明是蜻蜓点水的举动,她的心里却似烈火炙烤般沸腾难耐。配合心口的剧烈跳动,红润樱唇一翕一合未再吐落半字。

      凝了凝心神,发觉身心皆难平复。苏缨宁索性放弃思考,嘴比脑袋快地愣愣唤了声:“夫君?”

      若在白日,耳侧的绯红极易被人察觉。沈诀调整好呼吸,掩饰似的在脖颈处又落下一吻:“睡吧,都安排好了。”

      她今夜夫君叫得勤勉,便是问至天亮也照单全收。只是白日累乏得久,不忍她夜间再无眠休。

      彼时,苏缨宁溺于脖颈的柔软触碰,分身乏术。

      见无回应,沈诀轻笑:“双臂举久了,夫人若再不起身怕是又要……”

      这回一字一句吸收得格外快,苏缨宁动若狡兔,从他臂间挣开躺回床榻,顺带将自己的丝被拽至脖颈处。片刻后,又不放心地带到鼻尖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竹林里招式利落,怎么这会儿支着自己便不能坚持了!还…还一而再,欲再而三。

      指腹下意识搭在唇边,苏缨宁纤手握紧成拳,软绵绵地砸向丝被,宣泄心底的不安。

      极无威慑力的动作,倒不如直接砸在自己身上。沈诀笑得清沉,侧身将手搭在纤软的后腰上,轻轻握住不安分的手:“我下回注意。”

      这档口不适合再争辩,他的信誉不差,眼下态度也还算诚恳,也许确实是因为手臂酸麻才误触两回。

      双镯相碰,发出清泠泠的玉石脆响。苏缨宁闷声将头捂在被子里,模模糊糊“嗯”了一声。

      夏至方至,结香花束耐过暑热,绽开于凉生室内。荷风吹动朵枝勾起幔帐,拂落脉脉苦楚与往日万难。

      ——

      回苏府的车辇早早停靠在外,侍从忙碌地搬前搬后,苏缨宁步至府门静静等待。

      成婚后的第三日,她渐渐对皇后娘娘口中“廷言常忙于官署,若往日疏漏之处,缨宁还需体恤一二”有了实感。难为他处理事务时仍能保持冷静从容,换做是她面对如此重担,恐难静下心来。

      远远瞧见沈诀步履匆匆眉头紧锁,苏缨宁摇头叹了口气:“沈少卿这一日日没个闲暇,倒是练出了处变不惊的本事。”

      要不怎么随她如何胡闹,他也淡然处之……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兰叶捧着袋花肥经过,闻言停了下来:“小姐可是等急了,里头衣服已选定,快换好了。”

      衣服?什么衣服?

      疑惑间,视野中已有人缓步走近。苏缨宁讷讷打量着一身雅青锦袍的男子:“大人今晨穿得似乎不是这身?”

      兰叶随视线望去:“小姐不知,姑爷搜找这衣裳用了将近两刻钟。”

      为了件衣裳至于嘛?

      苏缨宁垂眸凝着鞋面暗暗腹诽,顺手摆弄着裙裾。这不看不要紧,手上动作却随之僵停。再起身时,沈诀已牵紧她的手:

      “怎么了?”

      苏缨宁怔然抬眼打量,看清了衣裳的花样颜色后,秀眉蹙起:怪道废了这些时辰,循着自己的衣裳佐配当然不易……

      “没什么,走吧。”
      苏缨宁心头微动,与他一同上了马车,其间又暗暗盯了锦袍几息,不露痕迹地藏起目光。

      苏府这边已等候多时,不是二人来得迟,只是苏愈担心才早早起了身。

      “怎得还不来。”苏愈手叉腰腹,第三次问起,“青山,再去前街瞧瞧。”

      片刻,来人嚷着回禀:“来了来了——”

      苏愈忙问:“几人几马?”

      他是担心沈诀今日不来的,特别是听说衙门的事后。

      青山正要开口,车马已行至街头。苏愈凝神瞥去,星目沉沉:“沈诀今日未骑马,还是压根——”

      不等马车停靠府门,苏愈急急上前:“我去接她。”

      压下心头不安,苏愈提前做足准备,捏了捏脸改换笑颜。

      “小妹回来啦!”
      双指搭在车帷上,他拦停马车隔着帷布故作轻松,“谁说回门须得夫妻二人一同回来,独特些也无妨,我还不乐意听他改口呢,缨宁你说是不——。”

      攥着车帷的手紧紧不放,苏愈不忍掀开。却不想话音未落,里头竟先他一步有了动作。低眉长舒口气,苏愈抬眸时满面盎然。

      片刻,笑意凝在与车前倾身之人目光短暂交接后。

      久不见沈诀,苏愈观其眉间疏淡依旧,周身气度却似调理过一般柔和许多。一身雅青锦袍与厢中女子极为相配,此地此刻人都顺眼不少。

      眸中情绪再次变化时,震惊已变为满目错愕。只见,沈诀徐徐落地拱手朝他一礼:

      “问兄长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凉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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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一般在晚上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