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复西归》邵崇

12、第 12 章

　　“老板，两根油条两杯豆浆打包。”
　　“哎，您拿好，慢走！”
　　“小伙子，来个西瓜吧。”早点铺子旁边有个小水果摊，一个大娘笑呵呵地摇着扇子，她热情地朝石木山挥了挥手，“保甜！”
　　石木山看了看那些西瓜，个头不大，颜色倒是喜人，于是应了，“成，您给我挑个甜的。”
　　石木山站在摊旁等着大娘挑西瓜，五月清晨还没有那么热，阳光很好，斑驳光影穿过林叶罅隙零零碎碎地落到石木山肩上，他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的空气让他心情大好，柏树那首曲子的旋律猝不及防在脑海中响起，灵感在心头跳跃，石木山轻轻哼唱起来。

　　如果我们能早点的遇到
　　错过的那些青春年少
　　回忆里的万般过往
　　能不能补票。

　　他唱得很轻，随风就散了，声音里莫名添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他平时唱摇滚rap的时候大相径庭，大娘笑着把切好的西瓜递给他，“小伙子唱的真不错。”
　　“谢谢大娘。”
　　回到家时柏川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面色凝重地按着键盘跟方明晨商量怎么逃家长会的事，他眉间微蹙，但在石木山进屋的一瞬间舒展开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爬下床迎接他，“哥你回来啦。”
　　“嗯，我买了西瓜。”石木山把早饭和西瓜放到茶几上，“快去洗漱。”
　　柏川洗漱完先把西瓜放进冰箱里才回屋吃早饭，石木山正叼着油条写歌词，他要把刚刚随口唱的几句记下来，以后有兴致了再继续唱。
　　柏川安安静静地坐在小茶几前面吃饭，吃着吃着又想起家长会的事了，他们班主任心眼小，再加上上次他打架那事，更不会给他好果子吃，要是自己没打架就好了，老师也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监护人了……
　　他想的入迷，表情也跟着用力，石木山记完词后抬眼一看，小孩儿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愁”。
　　“怎么了，不好吃吗？”石木山问。
　　柏川回过神来，“没有啊，很好吃。”
　　“那你在愁什么？眉毛都能夹死蚊子了。”
　　柏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呀。”
　　石木山觉得好笑，“你说谎怎么跟你哥一个样。”
　　柏川赶紧把手放下来，“没有，真没什么……”
　　石木山定定地盯着柏川的眼睛，什么都没说，那对好看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却有种不由分说的强势，柏川顿时怂了，手指在裤子上搓啊搓的，“那个，其实……”
　　“嗯？”
　　“明天下午，那个，就是，我们有家长会……”
　　“我去给你开啊。”石木山一脸理所当然。
　　“那不行！那，那多不好意思……”柏川小声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跟你哥有什么客气的。”
　　“那哥你明天下午有课吗？”
　　“没课。”石木山嘴上这么说，其实手上已经开始打字跟辅导员请假了，辅导员问他请假理由，他说给孩子开家长会。
　　辅导员：？
　　“说好了，明天下午我去给你开家长会，你记得来学校门口接我一下，我找不到地方。”
　　“好。”
　　“以前都是柏树给你开？”
　　柏川点点头，“他每次去都睡觉。”
　　石木山笑了，“别抱太大希望，我也睡。”
　　俩哥怎么一个德行！柏川在心里愤愤。
　　“那你明天下午在家？”石木山问。
　　“我也在学校，我们家长会是大人和小孩在一起。”柏川想起什么，又开始紧张的搓裤子，“对了，哥。”
　　“嗯？”
　　柏川脸有点红，“我们班好多女孩子都是你的粉丝。”
　　石木山一愣，随即低笑几声，“我的受众群这么广啊，那我到时候可得戴口罩去。”
　　“为什么？”
　　“偶像包袱。”
　　柏川忍不住乐了，他边收拾茶几边问，“中午我做饭吧，吃什么？”
　　石木山往后一躺，在柔软地毯上放空自己，“想不到，现在好饱。”
　　“那我晚点再问你。”
　　“下午你做作业吧，带你去图书馆，桌子晚上才到。”
　　“好呀。”
　　于是一个早上他们都窝在卧室的地毯上，石木山趴着写歌词，偶尔哼哼几句，柏川躺在一旁玩手机，等洗衣机提示音响起后再爬起来晾衣服，石木山面上毫无波澜，心里都快感动哭了。
　　怎么会有这么贤惠的小孩！他到底有没有叛逆期啊！
　　他默默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柏树的十七岁，简直不要太混蛋，嘴巴就是摆设，说话全靠拳头，尤其是石木山，他到现在还没彻底结束叛逆期呢。
　　当柏川最后一次从阳台进屋，石木山的词也差不多成型了，他准备好话筒开始录demo，温柔的歌声在小房间里东奔西走，一个劲地往柏川心里撞。

　　如果我们能早点遇到
　　错过的那些岁月年少万般过往
　　能不能补票
　　你那么好好到成为救我的解药
　　无处可逃爱你这件大事我无处可逃
　　My love my love
　　恨不早相见 吻一吻你的指尖
　　再靠近一点像山川那样并肩
　　My love my love
　　年年复年年故事何不早开篇
　　就把一切大胆交给夏天
　　My love my love
　　My love my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