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髓者》子瞻的湖畔

1、吸髓者

　　此日，白朱上京任职，红鹭与他同行。

　　空气里是糜烂的肉的气味，好臭。红鹭懒洋洋地想。他拉着白朱加快了脚步。

　　前方，一团人摊在地上。他们每个人都握着一块骨头，疯狂地吸允着。他们似乎经过了一场撕打，有人手臂上流着血，有人磕破了头。他们的眼睛不含情绪、空洞无神。他们的身体、衣服、鞋子都是黑色的，他们要么没有头发、要么头发有几处粘结在一起。你认不出这群人中每个人之间的区别，似乎这群人都只有一个模样。他们同样地充满死气、同样地冷漠麻木。

　　红鹭习以为常。这是那种人生存的状态。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吃不饱饭，总有人为了明天的生存而发狂。

　　白朱停下了脚步。他很奇怪，问红鹭：“他们是谁？”

　　红鹭答道：“吸髓者。就是平时粮食不够吃，抢狗吃的骨头、吸食其中骨髓来填饱肚子的人。”

　　白朱问：“他们为什么粮食不够吃？”

　　红鹭说：“或许是没有土地种？又或许是他们的老板给的工资太少？谁知道呢！你问他们去。”

　　白朱上前俯身问他们：“您诸位好，请问各位为何要吃这骨头？”

　　他们没有搭理他。

　　白朱又道：“在下会尽力帮助各位。”

　　一个人终于看向他。这个人笑了，一言不发。白朱看见他干裂的嘴里泛黄的牙，看见他异常混浊的眼睛，那眼睛里的欺骗、惩罚、绝望震慑住了白朱，白朱想到了死亡。

　　我不明白，白朱想。

　　红鹭将他拉走。“得到答案了吗，白大人？”

　　白朱轻声道：“没有。”

　　红鹭与白朱走远了。一人着红衣，手执一把扇子，步伐轻快。一人着白衣，背着一包衣物，步履坚定。一阵沙尘吹过，两个翩翩少年郎仍然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