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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白 殿下他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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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安做夫子之前,是大周的朝廷命官。
他清廉勤政,但是耐不住身子扛不了,谢成安有时候也会感慨人老了不中用了。
于是没过几天,朝堂之上,谢成安辞官了。
他辞官的那一年,简清十三岁。
对于谢成安的辞官,文武百官都议论纷纷的,说他是因为贪恋美色,心怀愧疚辞的官,也有的说,他是因为年纪大了,想要归属田园。
各种杂七杂八,奇葩至极的猜测没一个不被谢成安听到的,他也不放在心上,因为他跟陛下说过。
“老臣不中用了,大周需要更好的,更多的年轻一辈。”谢成安是这么跟陛下简寒说的。
简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默许了谢成安。
那天,谢成安很开心。
走出殿门一刹那,一个少年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放。
“你找我父皇干什么?”简清笑道,“你是不是也是找我玩的?”
谢成安知道这是小殿下,简清。
“不是。”谢成安摸摸他的脑袋,“下官要走了。”
谢成安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很是温柔,简清放手,道:“你们都一样,不陪我,老顽固也不陪我。”
猝不及防躺枪……
谁是老顽固呢。。。
谢成安非常绝望的看向了简寒。
简寒走上前,俯身托起了简清,笑道:“你若再这样,谢伯伯可就不理你了。”
简清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谢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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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存墨从来没看到过谢成安呆滞过,便道:“先生,你怎么了?”
谢成安回过神:“奥,没事。”
简清抬起眼帘,虽然已经过了两年,但是谢成安这张脸,简清怎么都不会忘记。
“老顽固!”简清喜悦之余,还朝谢成安吐吐舌头。
沈存墨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便护在了谢成安身前:“你怎么对先生如此无礼!?”
“切。”简清被五花大绑,懒得浪费唾沫星子,便道,“解开给我.”
沈存墨不乐意:“凭什么?”
简清:………
凭自己是皇子呗,难道这也要我说出来?
简清不回话,翻了个白眼。
沈存墨占了上风,心里得意,谁知下一秒他就被谢成安拉住了耳朵拉到了一边:“别闹,给这位公子解开。”
周边的人安静如鸡。
沈存墨则是诧异:“他偷偷进来定是图谋不轨。”
简清忍不住:“放屁!本公子对你们书院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你小子细皮嫩肉,对你图谋不轨还差不多!”
沈存墨小脸憋的通红:“先生!他承认了!”
谢成安:……
活了一大把岁数,现在竟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也真是稀奇。
谢成安:“你去给他松绑。”
沈存墨一向听他的,便走上前,黑着脸给简清松绑。
“哟,这么不情愿啊。”简清打趣。
他并不知道,这位沈大才子是个弯的。
沈存墨小时候就很奇怪,从不接近除家人之外的女性。
似乎也对男女婚事没什么兴趣。
只是这个秘密沈存墨一直藏在心里,没对任何人说过。
但是尽管如此,书院里还有些好事的叫他“兔郎”的,沈存墨又羞又恼,但是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因为他本来就对女子不感兴趣。
当然,谢成安每每都会把好事的赶走。
沈存墨其实还是心虚的。
因为他们说的是实话。
自己拼命在掩饰而已。
然而简清这波挑趣彻底印在了沈存墨心里,因为他不知道简清的取向,若是简清跟他一样,沈存墨就会觉得简清对他图谋不轨。
但是沈存墨不敢问,也不想知道简清的取向。
简清解脱后,见沈存墨脖子都快血红,便道:“这么红?身体不舒服?”
沈存墨偏过脸:“没……没有……”
简清轻轻“哦”了一声,只当做沈存墨脸皮薄,也没说什么。
谢成安叹了口气,这个祖宗着实让他头疼:“公子,跟我来。”
沈存墨要跟过来,却被简清按住了肩膀:“跟屁虫啊?”
沈存墨:“!”
他向后退了几步,看着简清的背影,眼神哀怨。
先生跟他认识?
谁是跟屁虫!
沈存墨心里愤愤,但也只是回到了院内,读他的书了。
另一边,谢成安站住了脚步。
“谢伯伯找我作甚?”简清有个坏毛病,见谁都要打个趣,生人如此,熟人就更别说了。
谢成安咳了几声:“不是你先找上门的?”
简清哽住了。
“我就是想来听听你怎么讲课的,这么久没见了,叙叙旧也好。”简清笑道。
“老夫一个快七十的,跟你一个十五岁的小毛孩儿叙什么旧?”谢成安挑眉,“你啊,就是来偷着乐的。”
“对对对。”简清点头哈腰,“那你让我乐不?”
谢成安俯首掩笑:“真不知道陛下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小崽子的。”
简清“哈哈哈哈”几声,又道:“那就是答应啦,答应了不许后悔!”
“是是是。”谢成安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殿下若是不嫌弃,日日来也成。”
简清连连点头。
谢成安一向不相信国师那番话。
他不仅仅是个重臣,骨子里还是个乐于教书育人的先生他觉得,人人都应该得到读书的机会。
所以简清的遭遇也是谢成安的心结,他不乐意简清自由散漫,当然他也知道,简清不乐于这样。
以前碍于身份,现在解脱了,谢成安也不怕了。
于是简清就跟在谢成安的身后,打入内部。
沈存墨本来安心看着书卷,一看谢成安来了,就逼迫自己更投入,但一看简清也跟进来了。
他不淡定了。
这人怎么也跟进来了?
沈存墨还想着先生在教育简清,顺便还会把他赶走,现在怎么……
沈存墨非常疑惑。
但是简清却很自来熟的拿了小板凳坐在了沈存墨身边:“很意外对吧?”
沈存墨:……
这话沈存墨接不了,因为他真的很意外。
“知道你脸皮薄,别多想,我啊,就是想来旁听的。”简清笑道。
沈存墨以为简清说的是他没有在骚扰自己,于是耳根子又开始红了。
他轻声:“本来也没有多想。”
“没有多想你脸红什么?”简清笑出声,他权当是沈存墨脸皮薄,猜错了自己和谢成安的关系,所以才会有这个反应。谁曾想,沈存墨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的沈存墨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简清的性取向了。
“你叫我阿清就成。”简清朝他笑。
简清笑起来很温柔,沈存墨有点招架不住,偏脸:“姓沈名……”
“存墨。”简清看着他。
沈存墨:“你怎么知道。”
“京城还有不知道沈大才子的,估计是死人了吧。”简清道。
沈存墨觉得这比喻渗人,没理他。
简清见他不说话,想是扰了他看书,便乖乖闭嘴。
“按照这个,练下去。”谢成安手里拿着一叠纸,一张张发了下去。
简清看着直瞪眼。
这上面的字无论大的小的,他都看不懂。
简清:“这上面说的啥。”
沈存墨笑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简清:……
他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不懂。
“这什么写法?写出来的字儿真好看。”简清看着沈存墨写出来的字,两眼直发愣。
“这叫做飞白体。”沈存墨淡淡,“好看是好看,但是过于不羁,看上去不中规。”
“这有什么关系,况且规矩有什么好守得。”简清便道,“皇宫里死气沉沉,就是因为规矩太多。”
“乱说。”沈存墨恨不得把毛笔糊在简清脸上,“你知不知道,你这话犯忌讳。”
简清嘿嘿两声,也不说话了。
一直到了傍晚。
沈存墨收拾着东西,见简清迟迟不走,便问:“怎么还不走?家里人该担心了。”
简清双眼有点失神:“放心,有人来接我。”
沈存墨没想太多,便道:“好。”
简清朝他温柔一笑。
这种表情在沈存墨的世界里是犯规的。
于是他拿起物件就快步走了。
沈存墨是将军府中人。
沈将军战功赫赫,但是免不了新帝简寒忌惮。
为了巩固朝局,沈存墨的阿姊沈锦嫁给了简寒。
尽管如此,沈家的形势还是不见好。
路上,沈存墨叹了口气。
——书院内
桌子上放着沈存墨放着的飞白书法纸。
简清拿起来端详了一番,而后笑了。
他想,总有一天,他也要学会这种漂亮的字。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外头的树梢发响。
简清转眼看去,有个人影在月下,一身黑衣,幽幽的看着他。
简清将物件放回了原处,然后便道:“总算想起来接我回宫了?”
周影:……
周影是当今皇后沈锦安排在简清身边的侍卫,总的来说就是怕小殿下出去逛没个安全保障到时候出事。
但是沈锦显然多虑了,因为周影发现,简清就算没有他,也能好好的在外头玩闹。
不过这次周影没想到,简清居然闹到书院来了。
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估计要大怒。
“你就不知道回句话。”简清显然对周影的反应很不满。
周影:“在下向来如此。”
简清无言以对,摆摆手:“走啦,我知道,今天我是有点越界了,别告诉别人啊,到时候父皇又要抽我。”
周影淡淡一笑。
陛下什么时候抽过你。
简清翻出了窗户:“不闹啦,启程吧。”
周影点头。
书院离皇宫不远,简清不像其他皇子那样金贵,走长路他早就习惯了。
他走在周影身边,问:“你说,我真该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嘛?”
周影回答的没感情:“国师这么说。”
简清没回话,只是淡淡的嘁声。
他还不信,国师就是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