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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你就好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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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清晨,没有工作的两个人都意外地醒得很早。
“Morning~”沈思怡笑眼弯弯地转过头来,给陆可道早安。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安。”陆可伸手戳了戳沈思怡靠近的脸颊,滑滑的、热乎乎的,“吃完早饭陪我去高中逛逛吧。”“嗯。”沈思怡的回应没有任何迟疑。
洁白的粥勺在碗里叮当作响,香喷喷的热气蒙住沈思怡的眼睛。
“阿姨,和以前一样好喝。”她抬起头来笑得灿烂而乖巧。“什么时候想喝就回来,阿姨都给你做。”“陆可跟您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哈哈,小可的粥手把手教的,太忙回不来就让她给你做。”“那我可不客气了。”“一起长大的跟她客气什么。”
“沈思怡,走吧?”看着沈思怡的粥碗见底,陆可询问。“好呀,我这就穿衣服。”她站起身来。“妈,我和她回高中遛遛哈。”“这都放假了你们进去干嘛?”“秘密~”
陆可笑着,牵起沈思怡的手带上了门。
“一、二、三……”沈思怡数着数,到九的时候上前一步,晃了晃栏杆的下部。“咔哒”一声,半截栏杆落下来,沈思怡兴奋地拽了拽陆可的袖子:“我果然没记错!你看看还没被发现呢!”她把卸下来的栏杆放在草丛里,缩着脖子一步就跨了过去。
“哎呀~”陆可接着沈思怡的步伐往里迈,却被勾住了风衣,回头想拉衣角又磕到了额头。“你怎么还这么笨呢,一点儿都没变。”沈思怡无奈地腾出扶着陆可的手,弯腰解开她缠住的衣角,护着她进来就开始给她揉碰红了的一亩三分地。
陆可乖乖地被摆弄着,攥着沈思怡的衣服边边也不回嘴,就像高中那只安安静静的小猫,一点也没有成年后陆主编的气场。
“我想去操场。”“走。”沈思怡牵起她来,一晃一晃地往操场溜达。还是跟高中一样快她半个身子,她微微仰起头来,可以看清沈思怡阳光下耳朵上微微翕动的绒毛。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跑步可慢了,被老师一骂就哭,后来被我拉着放学后一圈一圈的在这里练,才及了格。”沈思怡臭屁地晃晃头,“现在我拉着你跑你倒是窜的挺快,有进步。”陆可也不怼,心里明白她说的倒也没错:“当然记得,跑累了你就拉我在这坐着,给我把水和大白兔奶糖一起递过来。”
陆可偏开目光,指指跑道边的长椅。有风吹过,有点冷,长椅边的梧桐树光秃秃地伸展着枝桠,零星的枯叶半埋在泥土里。
“那时候还是夏天。”沈思怡抬眼望向那棵梧桐,“满树繁荫,风一过就哗啦哗啦响,还有毛毛虫掉下来呢。”陆可吸吸鼻子:“我觉得有点儿冷了,我们去体育馆里面坐会儿吧。”“能开门?”“对的,保安都不锁。”“你没少来啊。”
沈思怡长腿紧迈两步赶上突然没声的陆可。
走到一半,陆可才答腔:——
“我每次回家,都会到这儿来的。”
体育馆的玻璃有些脏了,仰头望去能看到一块一块的灰尘凝结成渍,阳光透过来斑斑块块地落在有些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
“咚——”陆可听见声音回过头去,正正好接住沈思怡扔过来的排球。外套搁在椅背上,只穿一件高领毛衣的沈思怡一身温暖的少年气。
陆可抱住它,想起来那个属于高中的箱子和里面漏了气的破排球。
沈思怡不说话,陆可也不说话,空气里是和煦的安静。
“陆可。”
沈思怡转过头来,白毛衣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小。
“怎么?”“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的自己啊?”
陆可笑着扬起头来,看着这只小心翼翼的大狗勾。
她笑出声来。
“这不重要啊,是你就好啦。”
沈思怡没有移开目光。
“陆可,我是一个总是把坏运气带给别人的人,靠近我的都被我毁了。”陆可没有半分停顿,倏的一下张开双臂:
“我没有呀,你看,反而还越变越好了呢!”
阳光温柔地洒在陆可微棕的发梢上,悄咪咪地打起卷来,面前这只小猫笑眼弯弯,整个人像是大热天里温凉的一只香蕉。
沈思怡觉得,她好想抱一抱她啊。
风波既平,沈思怡该回去上班了。
细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陆可:“我也好了,你该回去和张芒住着了。”她轻轻笑起来,“张芒给我发了好多微信轰炸了,你再不回去他该找上门来了。”
“知道了。”陆可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苏州到上海的景象在眼前呼啸而过,脑海中兀自冒出一个毫无头绪的问题:晚了半个月了,为什么自己还没来例假?
陆可体虚,这是真的,例假推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也只是一点点,不至于推迟这么久。
难道是……
她突然想起之前那次和张芒在一起的夜晚,但是明明有保护措施总不能……
“陆可?陆可!”
沈思怡叫了半天没回应,只好伸出一只手抚上陆可的的手背,陆可被凉得激灵了一下。
“啊?”
“想什么呢?跟你说了半天话没个应声。”
“没,没事儿。”
她转头看看陆可,好像不太有兴致的样子。想张芒了吧,她有些失落地想着,提过张芒以后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闭了嘴,车里只余下一阵沉默。
车停在张芒家楼下,陆可打开车门。
“不送你上去了啊。”“回去小心点。”她扬起手来,挥了挥。看着沈思怡的红色牧马人飞驰而去,她烦躁地撩了撩头发,有些忐忑地走进附近的药店。
“您好,需要什么药?”店员询问热情而友善却让陆可浑身不自在,她耳根烧的有些发烫。
“我……我自己看看。”她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有些发抖。
环顾四周,陆可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我要……感冒药。”“风寒还是风热?”“都,都要。”店员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咽了咽唾沫:“你们有没有……”“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你们有没有……验孕棒?”陆可的声音越来越小,手在口袋里仿佛要把手机攥裂了。
“啊有有有的。”店员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蹲下来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妥善地塞进几盒感冒药之间,拎起袋子递给了陆可。
“谢谢。”陆可脸红得像要滴血,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逃也似地离开了药店。
张芒还没回来,陆可打开门轻呼了一口气。溜进厕所,反锁门,细长的手指抽出验孕棒,开始测试。
阳性。
陆可愣愣地看着验孕棒上红红的两条杠,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下,她很快地把它丢掉垃圾桶里然后提起垃圾袋冲出了家门。
“您要的咖啡,请慢用。”“我要的果汁。”“不好意思我马上给您换。”坐在常去的咖啡馆里,相熟的服务员抱歉地笑笑端走了陆可面前热气腾腾的咖啡。
“怎么回事,你平时不是最喜欢这家的咖啡吗?”沈思怡咬着吸管,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可接过来侍者手里清澈的橙汁。
“最近有些没胃口,想试些清淡的。”陆可低眉,微微蹙起的额头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沈思怡不再问,转移了话题:“选题做得怎么样了?”“快做好了。”“真棒,做完请你去吃午饭,最近发现一个特别好的南京菜馆,清清爽爽的合你胃口。”“好。”陆可轻轻点头,感激这个向来穷追不舍的家伙不再追问。
“你先回公司吧,我出去一趟,有客户。”沈思怡拿起包,打算去打听打听。
走到老黄的Sugar Bar,快中午了,酒吧里没有客人,关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陆可叮嘱了,这事儿千万别告诉沈思怡。”“陆可真怀孕了?!”老黄的惊叫。
沈思怡的心里一沉,躲在门口的身影悄悄离去。
等沈思怡从外面回来,陆可恰好从卫生间的小隔间出来,正在漱口。
“你最近状态不对,哪儿不舒服?”沈思怡靠在门上,避免同事们的破门而入。
“我没事儿,可能就是最近……胃有点儿不舒服,你不是知道吗我胃不太好。”陆可笑笑,躲避了沈思怡的目光,低着头要走。“你站住。”沈思怡一把扳住陆可的肩,往后一推,护着腰把陆可按在了墙上。
“沈思怡你干吗?!”陆可有些慌,挣着要走。“别动!”她的目光瞟向她的小腹,而陆可的心随着沈思怡的定格缓缓揪紧。
“你……怀孕了?”
沈思怡的话出口,陆可将近一天紧绷的心理防线统统崩溃:“沈思怡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说我还没想好呢,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我没准备好,我什么都没准备好……”现在无助的小猫仿佛和刚才的冷静判若两人,一米六五左右的猫猫在沈思怡面前急得跳脚,声音的末梢都染上了哭腔。
“我在呢啊,我在呢。”沈思怡看着眼前的姑娘,轻轻伸出胳膊,然后紧紧地揽住了她。
“没事儿,我陪着你呢啊,没事儿。”沈思怡揉着她的头发,揉得乱乱的,可靠的温热却让陆可只觉得体贴和安心,她也轻轻抬起双手,绕在沈思怡腰间。
安全感是一个神乎其神的东西,莫名其妙地消失和存在,融化了所有的烦躁和不安。
有关爱情,好像又不仅仅只是关于爱情。
门有推开的声音,陆可抬起搁在沈思怡肩上的下巴,是曼丽,她正一脸懵逼地握着门把手,不知是进还是出。
陆可想挣开,可沈思怡没有撒手。
“打,打扰了。”曼丽结结巴巴地招呼了一声,溜了。
“沈思怡……”“没事儿的,听话。”她肩膀仍然塌着,是她最舒适的高度。沈思怡的嗓音低沉,带着二十多年岁月荆棘淬出的沉稳,让她重新把自己交付在这片温柔乡里。
“张芒知道吗?”“知道。”
她撇撇嘴,想起昨晚告诉张芒时他的逃避和退缩。张芒是个好男人,包容她的小脾气和阴晴不定,虽然为了她不再到处拈花惹草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向往自由的孩子,让他一瞬间束缚自己去承担起做父亲和丈夫的责任,谈何容易?
将心比心陆可做得到,可是她不免做对比,同样两个惯于逃避责任幼稚鬼,那个说着自己谈恋爱“进退自如,行云流水”的沈思怡却会在知道这件事的短短一小时内把她揽进怀里然后揉揉她的头告诉她,“没事儿,有我在呢。”
“他是不是怂了啊。”“嗯。”沈思怡轻轻在她耳侧笑:“他散漫惯了,给他些时间他会想明白的,先别埋怨他。”“知道了。”
她闷闷地答应着,感觉沈思怡的手在自己背后有些不安分。
“你干嘛呢?”“哎陆可,你身份证和护照都在公司是吧?”“对啊,怎么了?”沈思怡笑着放开,然后牵起她的手。
“走啦。”
“我们去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