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伦敦机场。 沈思怡垂着头,左耳的曲别针耳环在有些耀眼的晨光中闪出一阵阵的亮。她正以一种相当温柔的专注看着夹在《生活家》杂志里的一张旧照片,那是高中时期的她和陆可。她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在想些什么,陆可笑眼弯弯地靠在她的肩上,她却不知道看向何处的远方。 “Ladies and gentlemen,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your flight from London to Shanghai is now boarding.Would you……” 清晰的广播声传来,沈思怡愣了愣神,重新把照片夹回杂志中,右手一把拉过手包和旅行箱,大步流星地朝着登机口走过去。 不得不说,熊孩子总是让人很不愉快。沈思怡没走几步,一个小男孩就跑过来,撞掉了她夹在左臂间的杂志,照片飘到了地上。沈思怡蹲下,拂干净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回去,挂着一脸假笑本想装作善解人意的阿姨接受一个小屁孩的道歉,结果那小男孩竟然冲她吐了口口水拿着气球跑掉了。 真是不知好歹,沈思怡卸下自己的耳钉,走过去挡在小男孩的面前,当着他家长的面,笑嘻嘻地对他说:”You will pay for what you did.”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手软地戳破了气球。小男孩的哭叫声和家长的怒骂几乎同时从身后传来,沈思怡却置若罔闻,戴上墨镜,嘴角的笑容越发嚣张,可称放肆。 飞机起飞了,云层迅速的向后退去,阳光刺眼,沈思怡却始终戴着墨镜,不挪眼地一直向外看着,她其实心里没底。 她一直都记得那个雨天,陆可在滂沱大雨中潦草离去的身影,从此再也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神交集,让她在班里的每一刻都感到窒息,她好像一直都留在了那个雨天,看着陆可跑开,没有追上去。 陆可,你还记不记得我。 陆可,你还怪不怪我。 陆可,你有没有想念过我。 陆可,现在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呢。 沈思怡是个胆小鬼,她也不知道当初她是哪儿来的勇气应下了回上海停刊的任务,她好像就是想重新试试看,能不能重新写一写她们的故事。 一定可以的,沈总非常了不起。 沈思怡混不吝地给自己打着气,最后竟真的相信了自己的瞎扯,随着云层间暗淡下来的阳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