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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白眼狼 迈步灌了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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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有人在吗?”宋溪又试着敲了敲厕所门喊了几声,但是一直都没有人回应,冰冷的水浸湿了全身,卫生间里静得有些空旷,只能听见水珠滴答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现在是大夏天,但教学楼里比外边可凉快了不止一点,所以湿了身的宋溪没过一会牙齿就开始相互摩擦颤抖,紧攥自己的双臂极力渴求着温暖,但无论是身上还是内心却一直都是冰凉的,冰凉到以为自己只是一块木头,麻木到快没有了知觉。
他就知道,陈鹤那种烂人怎可能会轻易地放过他,原来在这等着给他放大招呢。
宋溪蹲在隔间的角落里,垂下头埋在手臂里,闭上眼,尽量让自己放松,没一会意识渐渐模糊。
年少就是这样,矛盾从来都不会少,没有理由的恶意从来都遵循着自己的喜好来,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恨,他们以为自己最轻狂最牛逼无人能敌,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连个屁都不是。无非就是年少的臆想和冲动,过火后谁也不知最后是怎样。
“屁都不是,傻逼。”
宋溪冻得发抖,嘴里还不忘咬牙切齿的骂着陈鹤,不多骂几句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隐约听见外边有脚步声,急促的踏踏声竟和他的心跳声意外的合拍,宋溪觉得自己冻傻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这个时间点都放学回宿舍了,哪个傻逼还会在教学楼里瞎转悠,被疯狗(教导主任)逮到了够那人喝一壶的。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更离谱的是还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但宋溪没应声,一是懒的开口,二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有人喊你千万不要应声,会把你的魂给勾走的。
他惜命得很,怕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宋溪死死地抿着嘴,感觉到有人站在他所在的隔间前推门,咣当咣当的动静特别大,外边的人还一直在喊他,他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很困,也很冷,也很恐惧。
真他妈的要勾走他的魂了,一代大好青年就要陨落在这间厕所里了,真惨啊。
就在意识下坠的一瞬间,一声巨响使他惊魂般地附体又活了过来,抬头望去,有个人逆着光,就像电视里所扮演的英雄角色,高不可攀。
如果忽视掉擦着他发丝呼啸而过快掉下来的门,他会更感动的。
刚刚那一幕简直是惊心动魄,差点又吓晕过去。
他但凡头再往前伸那么一点点,估计现在已经被黑白无常带走了,还不带反应的,凶手是谁都摸不着。
所以宋溪看到梁言的那一刻,说的不是谢谢,而是一字一顿的问:“你是不是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想谋杀?”
前面的人没应他,冷着脸,“怎么回事,谁干的?”
一问就来气,宋溪哆嗦着低声骂了一句:“傻逼陈鹤。”
对面的人脸瞬间阴沉得可怕,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此时此刻会有一种胆战心惊的心虚感?
“你.....你摆脸色吓唬谁呢?”宋溪只能靠吼掩饰自己的中气不足。
对面的人没理他,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宋溪靠着墙无路可退,觉得这人肯定还在记着小时候自己占他便宜的仇呢,不就多吃了他一点零食吗,至于那么小气嘛,小时候走的那么干脆,他还觉得这人玩弄他幼小的心灵呢,那时他可是足足哭了一整天,郁郁寡欢好几天瘦了好几斤来祭奠他们分离的友谊,多么重情重义......
对方走近凝视着他,看得他莫名其妙,难道他脸上长花了?
瞅啥瞅,有毛病。
宋溪刚要有动作,腰间就搭上了一只手,温热的陌生感透过半湿的衣服就像电流划过脊椎,麻麻的,直接连接到心脏处,一颤一颤的,隐隐发痒......
他腰部一向很敏感,从未有人触碰过,谁知道会有这么敏感,条件反射地推了一下,“我草,是不是有病,摸我腰干嘛?”
梁言轻笑,意味不明:“你说干嘛?”
宋溪现在有点晕乎乎的,低声骂:“小白眼狼。”
亏他小时候掏心掏肺对他好,一转眼,全忘了。
梁言听见他骂他白眼狼也直接气笑了,“不让我扶你是自己打算爬着出去吗?你再这么晾一会是想着发烧呢?”
宋溪硬气道:“闪开,不用你扶,我自己有腿。”
梁言笑了笑让开靠在隔间门上,戏谑的看着他。
十分硬气的宋溪刚要迈开第一步,腿先是僵了一下,随后就不争气的软了,要不是他手快的找了个支撑,就要给这白眼狼跪下了。
抬头再一看,抓的支撑点居然是这厮的胳膊。
估计是刚才蹲久了腿麻了。
看着面前眼底幸灾乐祸的人,抓着的手报复性用力的攥了攥,只恨自己没有长指甲,要不然肯定能来一个九阴白骨爪给这人胳膊上画副血画。
能屈能伸的宋溪虚伪的笑了笑,客气道:“劳驾,扶一下。”
梁言把人扶起来,把宋溪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刚要搂他的腰的手突然停住了:“扶哪?”
宋溪没反应过来:“啊?”
“我问你我扶你哪?”梁言还不忘奚落,一字一顿道:“你属蜗牛的呀,问你话还要反应几分钟。”
“你才属蜗牛的呢。”宋溪不满地插嘴。
梁言也不管了,直接把手搭在他腰上。
刚碰到旁边的人就又给甩开了,梁言耐心告罄,“你他妈的闹什么呢,不想走了是吗?”
宋溪理亏,讪讪笑着:“别搂我腰,全是痒痒肉,你一碰我我就想笑。”
梁言真想把这个麻烦直接扔这不管了,小时候看着猴精猴精的,长大了怎么看着越来越蠢,心底骂了一句事逼。
“你说吧,扶哪?”梁言语气不怎么好。
宋溪看了他一眼,说:“要不......你也扶我肩膀上吧。”
梁言一听,简直要气笑了,他就没见过扶人还需要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呀?”
梁言直接撒开他,说:“我觉得你腿应该好了,走两步试试。”
宋溪也感觉麻意散去了许多,但脚板还是过电一样酸麻,又像有一群蚂蚁啃食了一遍,等这股酸麻劲过了之后就没事了。
脚是没事了,但腿又出了点问题,有点发沉还发软,迈步灌了铅,头也晕乎乎的,这让他想起了赵本山演的小品:拐了拐了。
宋溪想着丢人也不能丢志气,于是艰难迈步走出厕所,是真的晕,估计真发烧了。
又迈了几步就被拦下来了,猛地被人背到了背上。
宋溪没反应过来,喊了一句:“我草。”
梁言抬了抬背上的人:“别说脏话,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
宋溪:“......”
也不知道谁刚才一直他妈他妈的,现在居然管起他来了。
但谁让他有求于人家呢,只能憋屈着闭嘴。
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渲染着浓重的橘,太阳落在半山腰上偷露着脸,半遮半掩的洁白面纱仿佛快要遮不住那惊艳的容颜了,被夕阳映得层层叠起,一望,仿佛真的窥探到了美丽的真容。
宋溪趴梁言背上望着那片灿烂,透过云层闪着金光。
可真好看呀!就像孙悟空大闹的天宫一般。
宋溪拍了拍梁言的肩,问他:“你看那片云像什么,像不像孙猴子大闹的天宫?”
梁言一眼望去,什么也没瞧出来:“像个屁。”
“哪像屁?”宋溪嫌弃道:“什么眼神呀?”
梁言道:“我还想问你呢,不就是太阳落山吗,有什么好看的。”
宋溪翻了个白眼,小声逼逼:“你一看就是个榆木疙瘩,一点发现美的眼光都没有,你可千万别去创业,肯定赔死。”
梁言懒得跟他较劲,说啥就是啥吧,那片云就算像个屎都跟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