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过去去爱你》芦稷

8、决不妥协 我不知道那

　　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只觉得他面貌丑陋，形容猥琐。我静静等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应对，可能会发生几种结果。我想的过于入神，孙艺琪突然出现在我旁边时我吓了一跳，她问我：“你不跟我们去玩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我摇了摇头。孙艺琪这时候也才十岁出头，不太懂事，过会儿终究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开始了。堂屋里突然炸开了锅。我往里瞧，只见一群灰黑棉衣男人中间，有个格外邋遢的小个子站起来对周围人咆哮，坐着的有个人也在亢声反驳，其余有瞪眼看热闹的，有劝解的。说什么是听不清的，这种吵架场面，重在肢体和声调的表演，一招一式都有定数，重在形式不在内容，双方过完了招就行。
　　矮个子男人回家了。有个客人看见我，赶紧说：“快去跟你妈说，胡老五拿了颗麻将子回家了。”我谈谈地点了点头，一切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妈带上我和孙艺琪、其他一帮好意劝解的、有心看热闹的，一起去了胡老五家。我的记忆中倒是没有他家的样子，于是这次我好好打量了一番。一进门就只闻到一股霉烂的味道，他家的窗户像是打不开一样，屋里昏暗沉闷。摆设都是常见的农村人家的东西，但不知为何感觉脏兮兮的，即使是新漆的木凳，看着也有很多污点油渍。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突然朝我走来，伸出冻得通红的黑乎乎的手，把我吓了一大跳。他摊开手掌，在他的汗湿的糊了黑泥的手心，有两颗已经剥掉糖纸的光秃秃的棒棒糖，糖果表面泛着光滑的油光，混合着男孩巴掌心的泥巴。即使是见过世面的我，也受不了这种场面，连忙摇头，尽量不去看他的手。旁边不知道哪个大人说：“他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我可不想吃沾了泥巴的糖。我猜他可能也是好心，就尽量表现得礼貌一点，说：“我不吃”。可这小孩不依不饶，他以为我是假客气，坚持把脏手伸在我面前。我不能被他误了事，轻轻翻了个白眼，直接走掉。他有可能是胡老五的孙子，我没必要客气。
　　我找到我妈孙女士，她已经眼泛泪光，无奈地叹着气。周围人纷纷劝胡老五，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胡老五振振有词，非要让别人把他输的钱全部还给他，不然就不可能拿出来。孙女士绝望了。她带着我和孙艺琪回了家，进了卧室好半天，然后拿出一张鲜艳的百元钞票，让我和孙艺琪拿去给邻居阿姨，不能还她的麻将了。孙艺琪懂事，她把钱还给她，坚持不去送钱。
　　就是这个时候。我抱起剩下的那盒麻将，飞快地跑去邻居阿姨家。邻居阿姨看见我很高兴，问我来还麻将吗。我甜甜地笑着说：“阿姨，可以借我一下你家的电话吗？麻将少了一颗子，我问问他们找到没有。”
　　那是刘薇这辈子打的第一个电话，我无比冷静地拨通了110，带着哭腔打完了这通改变我人生的电话。
　　“喂……是警察叔叔吗？呜呜呜呜。有……有人抢我家的东西不还，把我妈妈弄哭了……警察叔叔，您能不能来把坏人抓住。嗯，我家住在xxx村，xx, 我现在躲在邻居家里不敢出去，门口有个三轮车。”
　　按理说，刘薇才几岁，又从来没有接受过安全教育，不可能有报警意识，更不可能报出自己的家庭住址，但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邻居阿姨全程瞪眼看着我，但等我挂了电话她又觉得我是在闹着好玩，毕竟小孩子的话不能相信，就算我真的打电话给警察了他们也不可能来。
　　可是我说的那句，躲在邻居家，是有效果的。我一直等一直等，心里焦急，其实我也没底，我知道现在这时候的治安水平跟我那个时候不能比。孙艺琪来了，她喊我：“刘薇，你一直在这干嘛呢，你妈叫你回去了。”
　　孙艺琪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出现在她身后，小小的孙艺琪顿时完全被影子罩住。我哭着向那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飞奔过去。他先安慰了一下我，让我说说怎么回事。我一五一十地、添油加醋地详细说了事情的全过程。于是叔叔一手抱着我，一手牵着孙艺琪回家了。
　　当警察和孙女士同时出现在胡老五家的时候，一伙人突然开始大声咒骂我妈。“这点事，你居然报警？”“大家都是邻居，什么事不能商量，你居然报警？”“你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见人？”要不是警察叔叔制止了局面，孙女士可能就直接被他们喷死了。警察叔叔批评教育了胡老五，让他交出了东西。他开始还有些不情愿，最后实在是被警察批评地碍不住面子，才磨磨蹭蹭地从床底下摸出了那颗麻将子。
　　警察叔叔前脚刚走，马上胡老五连同那些看客就开始攻击我妈，骂她一点都不顾及同乡情面，还说她养了个精怪女儿，没教养。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抄起一个铁盆往地下一摔，巨响一声让人群短暂地愣了一秒。我抓住这个空挡，大声吼出：“谁敢欺负我，我就叫警察叔叔把你们这些坏人全关进监狱！”
　　说完我就扬长而去，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在门口，我碰见了还没走的警察叔叔。他蹲下在我面前，用温柔而坚定的目光看着我，说：“你做得很好。以后，要是还有人欺负你，你也要像今天一样勇敢，有事就打110，叔叔就来保护你了。”我笑着点了点头。他稍微犹豫一下，又问我：“你爸爸呢，是不是不在家呀？”
　　看他的神情我一下子明白了。他怀疑我没爸爸，所以我和妈妈才会这样被人欺负。他注视我的目光中满是心疼和父爱。我稍微楞了一下，然后低了下头什么都没说，牵着他送他走了。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他，我爸在家，而且他全程都在家里陪客人打牌，完全不理会这件事。我当然知道。可我找谁都没用，谁都不能帮我们出头，只有叫来警察叔叔才能终止这场闹剧。
　　我回到家后，全家人一起批评我。我都能预料得到，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听见。我心里是开心的，没想到那位警察叔叔人那样好，大概是我刘薇自出生以后遇到的最好的陌生人，真想知道他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