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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见不再见 张宝璐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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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璐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不会喜欢陆鑫,或者陆鑫为什么没有喜欢过我。她认为我们两的关系有些微妙,明明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却始终不会更进一步。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理解。我和陆鑫是小时候就认识的童年伙伴,从一开始大家都混沌未开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友情,我和他像是兄弟姐妹间的感情。爱情并不是比友情更高级,我和他无法“上升”到那个阶段,本来就是两条路径。
陆鑫自己的解释是,我们互相看的太透彻了,对彼此的优缺点了如指掌,深刻地知道我们谁也看不上谁。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最好的验证便是,自从他搬家去了另一个城市,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刘美如见到陆鑫的最后一面,就是他搬家前最后一晚他们吃的饯行酒。后来的联系仅限于偶尔的网络聊天,有时候整整半年也不会找对方说话,却觉得很正常,再次找他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尴尬。是的,恋人之间不可能做到这样,整整三年不见面,半年不回消息。有时候完全忘掉对方的存在,心里却仍然觉得他是我的好朋友,这就是友情吧。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仍然不进屋,呆呆地坐在屋檐下望着天空出神。
这场雨,也是曾经来过我的生命中吗?是否它来的时间,雨滴的数量,落在地上的水花,都和我上辈子的一样吗?
我经常会这样怀疑我现在存在的一切的真实性。活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张宝璐,陆鑫,我上辈子最重要的两个朋友,我害怕他们并不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这次我没有去环川镇上小学,而是直接去白洲市的小学,自然不会遇见陆鑫。我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我自己也完全不一样了。刘美如那么胆小,我却那么勇敢。但我有时会真实地怀念,胆小的刘美如身边总有张宝璐在鼓励她,幼稚的刘美如身边有陆鑫保护她的天真。
我想他们了。人就是这么贪心。
奶奶说,泗平村的一个亲戚家里办酒席,问我要不要去。我想了想,摇了摇头。奶奶说,从刘家村去泗平村路远,我不想去也没关系。
我不想去见他。
上辈子他在我最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成为我旅途中的重要陪伴者。而这辈子,我会很好地保护自己,绝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也不会与他有任何羁绊。与其看着曾经很重要的人变成陌生人,点头之交,还不如让他仅存在于我的记忆当中,让我用剩下的时间去怀念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要承担失去。
在老家百无聊赖的生活终于过去,我又回到学校了。回学校第一天,林颖拉着我说了她攒了一个月要和我说的话。她提到,她和程新哲一起玩的时候总是希望我也在,很怀念我们三个一起出去玩的那天。
见到程新哲的时候他的态度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好像忘了他有多么佩服我那回事。周末的时候林颖总是邀请我去她家玩,我不会每次都答应,因为要避免我请她去我家玩的尴尬状况。程新哲偶尔也在,但是他再也不提邀请我去他家,我和他也再没有单独共处过。但这样也就够了,来日方长。现在他们两到底都是小孩子,我也不能确定程新哲是小学就喜欢林颖了还是高中。
一个周末,程和林两家人一起外出旅游去了,我一个人无聊,不想独自度过这个周末,就去了辛兰兰家找她。我羡慕他们两能出去旅游,吃喝玩乐,以我自己的经济状况想买个冰淇淋都得经过两道审批,费十分的口舌,承诺做一天的家务。
辛兰兰家是自建房,她和爷爷奶奶一大家住在一起,感觉很温馨,我在她家就觉得非常自在舒服,没有太多拘束感。写完了作业,辛兰兰带我去她家院子里看花。辛兰兰的奶奶和林妈一样是爱花的人,但是她家的花是种在内院而不是门口,没有那么精致瑰丽,却生长得更加恣意野蛮,颇有归田之意。
我逗留了一会儿,注意到她家院子的角落有很多东西,问她:“你家怎么有这么多饮料瓶,这都是你喝的吗?”她答道:“才不是呢!我一个人哪能喝这么多?这是我奶奶从外面捡回来的,攒很多就可以卖钱。我奶奶说一毛一分也是钱,能攒一点儿是一点儿。”
她憨憨地笑着,我看到了最淳朴的眼神。我拉起她说:“兰兰,我们去捡瓶子好不好?反正作业写完了没事干,卖掉的钱我们可以去买辣条吃。”辛兰兰可喜欢吃辣条了,只要有零花钱都用来买它了。她果然动摇了,但是还是有点害怕出门。我跟她拍胸脯保证会把她带回来。虽然我外表上只是个二年级的小学生,但我一贯的人品让辛兰兰相信了我,知道我厉害着呢。
我和辛兰兰拿上一个麻布袋,踏上了捡垃圾之旅。她有点觉得不好意思,看见人堆就畏畏缩缩。我就身先士卒,不顾任何人的眼光,专心做自己的事,慢慢她也和我一样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不是毫不动摇,但是目的性战胜了羞耻心,后面便是好胜心,我一定要无视这些不相干的人,做到心无旁骛。
由于我和辛兰兰不可能去翻那些污秽的垃圾桶,只是在马路边拣些别人刚丢的瓶子,所以忙了一个下午收获也不多。最后我们只能拖着刚刚盖过底儿的麻布袋回了家,我嘱咐她把袋子收好,那是我们两的战利品,下次继续。
第二天一早我老早就起来,又去找辛兰兰。她说,她回去后奶奶告诉她,我们昨天捡的那些塑料瓶只能卖两分钱。我也料到了,问都不用问。我说:“没关系,我已经想到了几个好地方,今天肯定能捡到更多的。”我昨夜思考了一晚上,哪里的空瓶子最多。电影院,小吃街,饭店街和活动时的体育馆肯定是最多的。体育馆离市区太远,但其他几个都是很常见的。我和辛兰兰规划好路线,重点出击。
忙活了一天,捡的瓶子比昨天多多了。有的人看见我们两个是小孩,把我们当成了贫困儿童,主动把塑料瓶给我们,还有人给我们买吃的,塞钱的。辛兰兰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脸红无语,不好意思接受又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我一并都接受,然后礼貌道谢。
辛兰兰的奶奶带我们去了废品回收站,把我们这两天捡的瓶子和她家院子里攒的瓶子一起卖掉了,卖的钱都给了我们两,多的是奖励。加上白天别人的“施舍”,总共有十几块钱,我和辛兰兰对半分掉了。这丫头高兴坏了,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自己挣到钱。她奶奶在场,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只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明天中午放学我们去买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