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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舟拜月
大盛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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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第一美人国师。
神乐观举行斋祭拜月。
祈我大盛国祚绵长。
三座朱红观内外人如潮涌,有信徒颇多。
顾清舟被遣返第七日,朝中奏本送道观来的多达半桌子,都是王府送来的批件。
而摄政那位撂开手成亲去了。
据说娶的是一位江南来的美人。
今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距开场还有一刻,道观今日比庙会还热闹。
顾清舟竖起折本认真叠纸花。
堂下大太监急的跺脚,“主子,爷,您就回去给王爷服个软吧,侧妃一过门就都晚了…”
折本后露出一对清亮眸子,他和摄政王本来就是强取的孽缘,俗话说的晚上的夫妻,白天的政敌。
宽慰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况且王爷弱水三千想怎么瓢都有他的道理”
大太监张张嘴,哑住了。
窗外钟罄礼乐齐鸣,道场鼎器焚香,该上场了。
顾清舟见时辰差不多,起身从果盘抓起一把红枣塞大太监兜里“阿翁吃,一会我给你做福禄”
老太监看着他消瘦又透出劲拔的背影远去,在朝中与那群老狐狸周旋,才不过二十三岁,叹口气。
监坛道士开卷吟唱:
“散则成宝盖,聚则结楼台,香烟飘渺去,圣驾自天来。”
师兄在前清场,顾清舟冷色手捏朝笏,身姿长风皓月,霞落垂眸,最离俗的道人却生得好一双狐狸眼,黄布盒掀开。
国师祈香,先拜高楼祖师爷。
将香随手抽一股,拈开点火,神君相不可动,所以只对头顶正蓝额金字扁三拜,以表授礼。
手略微一抖,青衣法袍前掉下半截香头。
清乐师兄瞧出不对劲,肺部猛咳一声给他提醒,环顾老师叔们诧异眼神,乐呵说“嗓子干,秋老虎太猛。”
顾清舟抬头愣了一瞬,坚持拜完。两长一短香不好看,索性又掐去一块齐整。
法衣大袖向上溜卷一寸,露出白净手腕,轻端起福禄茶,转身修长指尖向月轻拨,白花花小半手臂暴露在众人面前。
引起一阵骚动。
“国师这科仪可真如菩萨降世”
“不然怎么得了先帝,新帝两朝君心”
神佛在上,财主老爷们口说圣贤,眼里浊色尽显。
柔腻清骨肌肤,烛火下跟羊脂玉似的,若没有半点捋开袖子往里亲,往上啃咬的非分之想那成了仙,都觉得遗憾!
可又话说回来了,真的凑过去又怕生生坏了这神清气灵之态,加上顾清舟总是悲喜不表,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庄重。
只想让人捧在神画上好好供奉,不能靠近。
二层神像台传来一阵碗碟坠地声,霹雳乓啷连续响丝毫不顾及楼下法事,或者就是给楼下听的。
清乐师兄停下古琴过来问“老君堂里怎么有人?”
“不知”顾清舟抱着朝笏板玩味的双袖抱臂,乖乖的,“准是闹耗子吧”
清乐师兄不信,“耗子显灵也得挑地方,我倒要看看是谁。”
“师兄好气势”
清乐很吃这套,拍拍他肩膀“放心有师兄在,管教他哪路神仙,师兄断给你收来认错。”
说完叫几个道徒抄起棍子上去拿人。
这次摆坛科仪,底下不免达官显贵,宗族世家,被闹了场子心里不爽纷纷嘀咕。
神佛台外梯‘噔噔噔’疾速如风,飞奔下一个人,高粱红飞鱼服,黑皮革甲胄,云锦蟒纹,跨刀生风。
一人一刀抵着那群拿棍子道士下台梯,后边还跟着好几个穿飞鱼服的。
小道士问,“何人在老君堂”
为首的英眉一挑,“上边的人,不是你该问的”
众人一看是北镇抚司的人。
瞬间噤声。
清乐大师兄盯着刀刃咽口水,没有退路,看锦衣卫首领冷面修眉,想起什么,“我师弟你可能认识…要不你俩去聊一下。”
顾清舟表示深深谴责。
镇抚使陆亦白跑上法坛,一改方才刚劲,抱拳低声“主子,王爷在上边。”
窗花冒出一股黑影,按往常照二楼主子脾气早就拿着刀下来要挖人眼睛。
只怕这次太妃赐婚,有了顾虑。
顾清舟不接招,动作娴熟蘸红墨写祈愿符,熟络道“镇抚大人,王爷今日大婚怎么来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一点别的滋味。
他要是没滋味楼上那个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也不算大婚”陆亦白握住刀斟酌用词,“是太妃赐的妾室。”
“义女,那就算王爷的…”顾清舟故作深思,手上毛笔行云流水,瘦金体小字洋洋洒洒在纸上生花。
“外亲”陆亦白秒答出来,做情报部门的好处“太妃是特意从姨丈公堂下小孙辈收上来的,属于裴家的人。”
太妃族人单薄,又是摄政王养母自然煞费苦心与这成大器的儿子拉近关系。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青梅竹马最是两小无猜…”顾清舟写完两张祈福字,搁置墨盘晾干,突然嘴角勾出笑来。
陆亦白两头不得罪,他承摄政王的恩,被五两银子赎回来牵马,后被顾清舟看中提拔进北镇抚司,属于两头承恩又承情,都是主子。
说话要一碗水端平。
“国师现在兼任帝师,手上又有锦衣卫指挥权,士族清流,金枝玉叶,家累千金,坐不垂堂,王爷最看中您,谁也比不上。”
“小白”顾清舟说的云里雾里,“同好相留,碰到事未必都在一条船上,总要留好退路的。”
两人靠的近,声量低,你一言我一语的聊。
头顶木窗啪一声打开,唬人一跳,顾清舟抬头望去,那人终是按捺不住了。
颀长高大黑影立于窗口,黑裘蓝袍裹着骁健背脊,线条精修,于虎伺环狼咆哮月下是难以忽略的存在。秋风肃杀卷在緌边,大手摩挲白玉扳指,英姿凶悍脸上不见半点神色,手里勾着红枣子,气势汹汹的。
旁边弱柳扶风的女子想必就是他纳的妾室,裴弦月。
“摄政王”
地里割韭菜一排排跪倒,只剩下顾清舟一身青蓝色玉罗萧台法衣,远处一瞧小仙君下凡,手握毛笔站的挺直,泰然自若抬头。
苏烨廷看到他这副无所谓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丹凤眼一眯透露着一股子威慑。
他怀里美人自然而然的注意到楼下,娇气道“王爷,这人怎么如此无礼。”
苏烨廷冷笑,“他可不是你能说的。”
美人被镇住立刻变了脸,往下对小道士的眼神里多了分怨气。
顾清舟狐狸眼微眯,给头狼顺顺毛“皇叔,我的法事被你搅了”
摄政王是小皇帝的七皇叔,平常朝臣私下叫显敬重,顾清舟喊来有一种蜜里生花说不出的滋味。
苏烨廷久驻疆北防线,不怒自威说话有时候凶巴巴的,手下人没几个不怕的,“带爱妾过来捧场,国师不欢迎吗?”
顾清舟眉头一动。
长满厚茧大手不老实在美人腰间一掐,让她哼哼唧唧的故意刺激下边人。
众人跪地腿发麻,可心里暗佩服国师敢和楼上那主埋怨,一来一往透露风范。
“您都这么说了,小臣自然欢迎。蘸斋在道文是祭,一冠娶,二迎神,今借着拜月特为皇叔与如夫人献曲。”
陆亦白想完了吃醋没有,还给贺上了。
“师兄给我配一下”顾清舟姿势拿人长腿踩上小圆墩子,把二胡架好。京都为官这么些年,太久没碰有点手生了。
“啊?”师弟二胡一上手,祖师来了都送走,他还特别自信觉得别人没长耳朵。为了尽量不让楼上大官听的太明白,清乐大师兄选了唢呐。
——清舟名曲『良宵』配清乐绝活『六字开门』
礼乐一响,陆亦白眨眨眼,耳边大喜大悲交织,他仿佛回到卖身葬父的那个冬天,兵荒马乱,没有粮食。是邓展救了他,天下第一剑道宗师带他上山学艺,下山劫富济贫。
二胡再次配上来,他又想起来师父饿死那日。
再次卖身葬父,碰到了摄政王。
轻尘栖弱草,何来至辛苦。聊表丹意,敬诚祭奠。
一曲完毕,夜已浓稠。月吐星河,在明空中连成一条线,万斛之舟,心旷神怡。
清乐师兄吹的嗓子冒烟,就不知道大官满不满意。
苏烨廷的脸融入黑夜当中,只有整个刚劲轮廓与老君台红烛相应,死死盯着,说是要吃人也不为过。
抚掌笑中别有深意,不恼反而哄着他来“舟舟上来,孤给赏钱。”
顾清舟不受他的骗,上去他的腰就废了,狼尾巴摇哪里踩哪里“春宵一刻值千金,小臣就不去了。”
裴弦月嫉妒心生出来,她不信自己能输给一个男人。
“王爷,那道士的丧曲也太难听了,不如妾身给您弹”
扭了扭身子过去,被一把推开,苏烨廷气炸了。窗口已经没有高大男人的身影,飘飘下一句浑话
“那我下去!小白看好国师。”
陆亦白挤眉弄眼,给国师使眼色:主子,快跑。
前期受的态度就是——摆烂等死梦想成为鞠躬尽瘁的名臣。
后期好点,后期想弄死攻。
攻脾气不好,前期对受暴躁点,不懂爱喜欢的就抢。
受比攻年长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