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与狼人》呱呱怪

8、检查身体 黎欧：对不

　　“清梧，你不再考虑下？”黎欧已经动摇了。

　　“黎欧，你是我朋友，我相信你。”清梧的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却第一次别开头，不愿与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黎欧心中忽然有点害怕，怕这个人再也不会朝他笑了。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清梧低低地说了句“我不喜欢见血”，原来是因为这个，黎欧顿时又振奋起来，“晕血吗，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同时，黎欧心中默默地说了声抱歉，为了跟自己的情况进行比对，他想收集的数据还挺多的，抽血是必须的。

　　两人一同来到书房，里面除了满墙的书，就是桌上多了几个行李箱大小的铁疙瘩，黎欧看着那些东西，内心更加挣扎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之后，才想起先搬了把椅子出来，“清梧，你坐。”

　　清梧看黎欧又是搓手又是转圈的，好像比他还紧张，于是温声劝道，“别担心，我觉得还好，不会有事的。”

　　黎欧伸向大铁盒子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儿，伸向角落里一种特别老式的设备，听诊器。

　　下定了决心，黎欧一下子放松下来，拿起听诊器挂脖子上，转过身对清梧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脱衣服。”

　　清梧疑惑地看着他，没动。

　　黎欧举起了手上的听头，“这是听诊器，贴在你前胸的皮肤上，能听到你胸腔的声音，是最常规的检查，隔着衣服可不行。”

　　清梧怀疑地盯着黎欧手上的东西看了很久，“线很长。”

　　居然没糊弄住人家，黎欧只好假装没听出清梧话里的意思，“对啊，所以要你脱掉外套，解开里面的扣子。”这样我才能看到你胸前的伤啊！

　　清梧还是没动，“你刚才说了，是听声音？”

　　黎欧只好又给解释了一遍其中的医学原理，然后很肯定地答道，“是听声音，不看的。”心里却开始担心了，万一这家伙真不让他看，那受伤的事怎么说，完蛋，计划又要泡汤了。

　　“那你闭上眼睛。”

　　黎欧，他他他，服了，反正都不打算干坏事了，也不用小心翼翼伪装了，于是学着医生凶巴巴的语气，“干什么干什么，我检查还是你检查，我干嘛要听你的，快脱，磨磨唧唧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自己说的啊。”清梧尴尬地小声反驳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是男人，也不该如此，如此狂放……”

　　“我怎么狂放了，我就是把这个搭你胸口听听，又不碰你，怎么就狂放了！”黎欧理直了气也壮了，说话都有底气了。

　　“你也可以不看的。”

　　“不看我怎么知道放的位置对不对，快点，再磨蹭我就要怀疑你是女扮男装了。”嚣张的黎欧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是。”清梧默默地开始脱外衫，他的衣服是对襟的盘扣，从上到下一整排扣子，一个一个解开的样子，在黎欧看来，委屈极了。

　　里衣是白色的交领，是侧面系带子的，黎欧看清梧的动作就跟慢镜头一样，手放在绳结处半天没拉下去，“算了算了，不用解了，前面撩开点儿就行。”

　　他自己给人弄出的伤，记得很清楚，从上面就能看到，到时候他再假装不经意瞟到一眼，后面就好说了。

　　清梧果断停下，然后别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来吧。”

　　黎欧看他别扭的模样，心里有个小人儿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面上倒是很镇定，将听诊器挂上耳朵，然后举着前面的听头朝清梧胸前探了进去。

　　清梧闭上眼，努力忍受着另一个人离他这么近，记忆中有人就是在这么近的距离，想用刀扎他取心头血……

　　黎欧一边听着，一边伸长了脖子往人衣服下看，怎么回事，前天晚上的红痕那么严重，怎么一点都看不到了，难道他记错了，还在下面一些的位置。

　　悄悄将听头往下移了移，还是没找到伤处，黎欧急了，再往下就被衣服遮住看不到了，怎么办？

　　难道他前天晚上产生了幻觉，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可能，黎欧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警告它不要瞎捣乱。

　　忽然，他灵感乍现，伸手在清梧胸口上拍了一巴掌，当然没欧旭下手那么狠，但也听到啪的一声，“好家伙，你这胸肌挺结实的，没想到吃素也能吃出好身材，说，你是不是偷吃了？”

　　清梧回头诧异地看着他，同时双手迅速裹紧了衣服，“你……”

　　就见黎欧学着人猿泰山的样子，把自己前胸拍得砰砰作响，还扯开衬衫炫耀道，“不过跟我比，还是差得远了，看看，这才叫胸肌，不信你试试，比你硬多了！”

　　清梧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黎欧一时间戏精附体，“不是我说你，清梧道长，你皮肤也太白了吧，肯定不经打，糟糕，我刚才没注意，下手有点重，你没事吧，痛不痛？”

　　清梧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了眼黎欧，没好气道，“你说呢，能不痛吗？”然后默默地开始穿外衫。

　　黎欧惊讶了，“真的痛？那你自己看看，有没有淤青，我这儿有活血化瘀的药，你擦一下吧，真的痛吗？”

　　对于黎欧的犯傻，清梧没搭理，“检查完了？”

　　“完了。”

　　“那你那些？”清梧指了指桌上几个大铁疙瘩。

　　“哦，那些啊，不是给你用的，是我带过来放这边备用的，对，备用。”心中小人儿却在哀嚎，欧女士要是知道他把价值好几百万的仪器丢这边吃灰，肯定会扣他零花钱的，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惨了！

　　“检查出什么来了？”

　　“没有没有，你的心肺动能都很正常，挺好的挺好的，那啥，你真的有痛感吗？”

　　“痛感，你是说对痛的感觉吗，有的，很深刻。”

　　黎欧吓了一跳，“你说我刚才那一下，把你打得……都印象深刻了？”

　　黎欧正担心自己下手过重，又把人弄伤了，就听清梧淡淡地回道，“不，我是说对痛苦的感觉，记忆中有过，很深刻，所以，你现在这点小动作，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是谁，居然敢打你，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教训他，哥这身板练成这样，绝不是吃素的。”黎欧愤怒地挥舞着拳头，比清梧激动多了。

　　“不用了，那些人已经作古了。”清梧淡淡答道。

　　“作古，死了？你师父，村民？”黎欧还想问什么，清梧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事我不想再提了。”

　　“清梧，你在山上到底过得怎么样，能跟我说说吗？”

　　计划是自己中断的，但黎欧并没有完全放弃，他其实还是想知道清梧是不是特殊体质，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或许有一天，他会主动告诉自己呢。

　　“挺好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没什么烦恼。”

　　“那让你印象深刻的痛又是怎么回事？”

　　“那只是一个小意外，是我下山不小心遇到的，山上其实挺好的，我总有一天要回去的。”

　　“啊！”清梧一声惊呼，回头瞪了一眼黎欧，“你掐我？”

　　黎欧双手抱拳作防卫状，被清梧瞪了也不恼，反而笑嘻嘻道，“你真会痛啊，太好了，我刚才一直以为，你是经过残酷训练的冷血杀手呢，看你这反应应该不是，哈哈，这下我可放心了。”

　　清梧伸出手，胳膊上有两处醒目的红印，“黎欧，你跟那条狗是认识的吧？”

　　黎欧顿时慌了，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我认识谁？”

　　“你们还挺像的。”清梧慢慢悠悠地说着话，黎欧却连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小人儿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惊叫着‘完了完了，他发现我的秘密了！’

　　黎欧紧张地等了好久的下文，没等到，忍不住追问，“还有呢，狗对你做了什么，竟然能跟我相提并论。”

　　清梧收回手，随意答道，“哦，也没什么，就是从天窗上掉下来，把我压着了，也像这样起了红印子，不过我底子好，睡一晚上就好了。”

　　“你已经好了？”

　　“是的，我好了，不用检查了。”

　　黎欧，他又不小心说错话了，尴尬地想自圆其说，“那个，我是怕狗伤到你，就算是一点点红痕，也有可能感染狂犬病，真的！”

　　“我明白。”

　　黎欧，你明白什么啊，你真以为我跟狗是串通好的吗，关键是我真不是狗，是狼啊，是威风凛凛的狼老大呢！

　　“黎欧，我要去学习了。”

　　看清梧的表情，好像在说抱歉不能陪你玩儿了，黎欧悲愤地喊道，“一起，学习！”

　　于是，他俩就真的学了一晚上。

　　第二天下午离开时，黎欧无奈地留下了几个大铁疙瘩，然后告别学友回去了，毕竟他才大三，明天周一还是要上课的。

　　接下来的工作日，赵老师上班，黎欧上学，只有欧旭偶尔有空过来，清梧也终于拿到了他的身份证，这让清梧大大地松了口气，很多年前，他就是因为没有路引吃了大亏，如今总算放心了。

　　他一高兴，就拍了张照片发给黎欧看，最近他因为要问很多问题，倒是学会了用薇信聊天，赵老师上班忙，只有黎欧好像随时都有空。

　　黎欧看到清梧的身份证照片，不知道当时怎么拍的，怎么看怎么像个女孩子，越看越想笑。

　　室友方宇终于忍不住了，“黎欧，你这几天不对啊，是不是谈恋爱了，瞧你笑成这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