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程庭安

2、第 2 章

　　我恍恍惚惚间就回到了两年前。

　　送给他这块玉是在我们确定关系以后。

　　那个夜晚，深夜徐阳接到电话，我将他送去他的家里，又在半夜接他回来，那是我们关系缓和的转折点，也是我们的关系最终走向消亡的转折点。

　　那天他的心情极其不好，他回来的路上已经睡着了，是我将他抱回家的。

　　我把玉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块玉是我出生的时候奶奶给我的，希望我一生平安顺遂，我当时将这块玉给他的想法也几乎是和奶奶差不多的。

　　他醒了以后，我认真的和他聊了有关我们的未来，我提出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他这次居然没刺我，而是在认真考虑以后同意了下来。

　　我希望让他到更广袤的天地里翱翔，我不断做着带他离开B市的想法，我想换一个环境他就会更加轻松，我那时候的工作已经开始往G城转移了，我没想到后来我提出的时候，他的反应那么剧烈。

　　我能看出来，他想要考研的意愿还是蛮强烈的，我也有看到过他看别的城市的学校，在我们确立了关系以后，他的脾气有一定的收敛，他也开始依赖我，我能听到他对别的城市的向往。

　　我也知道原来G城也是他以前想去生活的城市之一。所以我在私下联系了他的老师，开始为他筹备。

　　他生日那一天，那是我们在一起以后过得第一个生日，我想给他留下最开心、最美好的记忆，我以为那是我们美好未来的开始。

　　我把帮他办好的保研通知书递给他，他们老师早就规劝过他继续读书，只是被他拒绝了。

　　我告诉他别怕，我会陪他一起去G城。其实他当时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只是我没发现。

　　在他质问我是不是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时候，我还兴高采烈的向他描述我们的未来，我们远离这座城市，我们快乐的生活。他安静的听我说完，在我以为这事情正在往我的预期发展的时候，他平静的摘下脖子上带着的玉，礼貌的和我说谢谢，然后和我说分手吧。

　　他表现得像是在叙述今天晚上吃了什么，却让我的心一下如坠冰窟，明明家里很暖和，我却觉得冷。我不让他走，我问他为什么。

　　徐阳站着说：“我从来没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可是你在这生活的不快乐，换个城市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哪怕你不打算离开，你以后还可以再回来！这不影响什么的。徐阳！”我扯着他，和他讲道理，试图改变他的主意。“你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你需要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为了别人活！”

　　“到底是你想要我换个环境，还是因为你要走想我跟着去？说到底我不过是你的附属物品，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不为他们活然后为了你活是吗？”徐阳甩开我的手，终于打破他平静的外壳，露出里面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向我。

　　“徐阳!我要是想走，大可以一走了之，根本不用管你！”

　　“那是你还没腻吧，你现在也可以一走了之！爱去哪去哪，和老子没关系！”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件好事，最后会演变成一场战争，甚至这争吵来的毫无预兆。

　　“你不走你就会和他们一样，最终被错磨成一坨烂泥，臭在这！你就想过这样乌烟瘴气的生活吗？这是你要的生活吗？除了我，有人还会来拉你吗！”我开始变得口不择言。

　　“你说的他们是谁？我爸妈么？呵，你看，你终于说出来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本来就瞧不上我，是，我是一滩烂泥，也不必粘在你的身上，是你要缠着我的，不是我！我扔不下，不像你一样说走就走！你滚啊，我让你管我了吗？你自己贴上来的！是你自己贴上来的！艹。”他歇斯底里的朝我呐喊，把玉一把拍在我的手里，还不停的推搡着我。

　　我狠狠的甩开他，他连同玉一起掉在了地上，我想去扶，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行了！我真的是受够你了！为什么你总是曲解别人的好意，你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别人对你全心全意的爱！”

　　我说完有一丝后悔，真的是话出口的那一刹那就后悔了，但是我却没办法软化态度，我只能梗着脖子粗声粗气的又补一句“我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吧？”

　　徐阳没再看我，也没再和我争执，过了半晌才听他缓缓地说：“你不用受着了，散了吧。”

　　那天的最后，以我甩门而去作为结尾，人总是在愤怒的时候口不择言的伤害自己的爱人，连我也不能幸免。我的无能为力是我冲动、愤怒最直接的根源。

　　我想，他是一匹野马，而我不是驯服他的那个人。

　　梦里那些走马观花的情节都逐渐散去，只剩下我摔碎的玉还有他决绝的脸庞和悲伤的眼神留在脑海中，让我在这样的夜晚陡然惊醒，出了一身虚汗。

　　心中有梦醒也依旧挥之不去的难过。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意识很清醒，我侧身看着那块玉，又伸手拿过来，捏在手里。

　　小王八蛋，送来这东西就是诚心要我不好受。我看着这块玉，真想把这些年的涵养统统扔掉，把他绑在家里，做服、做软才罢休。

　　我还是起身拿过手机，拨了电话。

　　电话没存，但是早就记在了心里，如果他没换的话。第一个电话没接，在响了很多声后，自动挂断了。这个点，正是睡得香的好时候。

　　小兔崽子，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我恨恨的想。

　　我记得他说住在T大西门，我决定去扰人清梦。

　　我没有间断给他打电话，我边打着电话，边穿衣服往外走，夜晚的房间格外寂静，即使我不开免提也能听到不断传来的‘嘟——嘟——’声。

　　到地下车库坐在车里，我已经打了有6次了。终于在第七次的时候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我后来想想自己真是好笑。如果他已经换掉电话了，这得给号码新的主人带来多大的困扰。但后来的我又无比感谢今天的自己——没有因为放不下面子而不去找他、不去见他、不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