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爬出来的垃圾在敲门！》扶桑喜笑

2、试药 她更饿了

　　钟璃也看到那个面板，517岁？她？可她看自己感觉才二十岁左右。
　　于诺亚87年上传意识？意识上传？就是以数据的方式活着吗？对，肯定是这样，正常人无法活到517岁，如果是以意识的形态的话，那就都解释得通。
　　她真的来到了未来世界？这里实现了另类永生。那么纪元和诺亚，应该是对年份的划分，再后面几行字她还没看清，清收队就收了起来。

　　队长问她：“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哪里吗？”哪怕钟璃掩饰得很好，眼里闪过的诧异，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我不知道，我……”钟璃反应过来，她居然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不能说，如果被发现穿越者的身份，可能会被切片。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蛊惑她，告诉他，全部告诉他。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快占据她整个脑子，恨不得什么都告诉他，可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说自己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吧？万一她被判定成污染物怎么办？钟璃想装失忆，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谎。

　　队长眼神专注，钟璃就想告诉他全部，眼前的国字脸，好像特别值得她信任，回神后，钟璃直冒冷汗，没过多久，钟璃眼神再次透出迷离：“我醒来就在垃圾堆，只记得自己要回家吃晚饭，在回去的路上被车撞了。”

　　“你记得你自己是谁吗？”队长声音轻柔，诱哄着钟璃：“或者你还记得什么？”

　　“我叫钟璃，爸妈在等我回家吃饭。”钟璃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被蛊惑了，情不自禁地抱怨：“我好饿。”
　　“好饿啊！”话一出口，她就惊醒了！该死的！不能说饿！她为什么那么不由自主？！坏事。

　　队长一个眼神，旁边有人立即拿出一块不知名的肉，钟璃接过肉就塞了满嘴，吃完她更饿了，这点还不够塞牙缝。钟璃清醒过来，她得忍住，下一秒又不受控制地说：“饿！还有吗？”
　　“所以，肉是可以吃的吗？”她又说了出来！要疯了！

　　这人很危险！直觉告诉钟璃此人特别危险，要远离。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告诉他最真实的想法，就像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要信任他。有鬼。

　　接连被套话，钟璃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掐着自己，让自己清醒！不能再说了！
　　没人再给她食物，也没有人回答她。
　　几个人都看着自家队长，驾驶室的人等得不耐烦：“队长都问不出什么，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回基地里还是先送她去检查？”

　　“算了，它应该是例外。”男人的视线终于从钟璃身上挪开，钟璃整个人都放松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更是没了，又听见队长说：“我们回基地吧，检查下她的代码是不是出了问题。”钟璃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她就是因为被车撞了，快死了，才来到的诺亚星际，这些系统里都有显示。

　　他们说的钟璃都不理解，但她记住了。钟璃还明白了一点，他们看不起她。
　　不止清收队，目前接触过的人都看不起她，就像她是最下等的人，他们都不屑于回答她的问题。

　　十分钟后，飞车停下，钟璃跟着他们下飞车，建筑上写着——浮桥林基地。
　　基地里人很多，一个清收员管着几个犯人。他们不说话，低着头像假人。

　　钟璃看到最高的队号是28队。
　　这里至少有28支清收队。
　　第一层做最普通的检查，再分类，跟她一起来的女人被送到十楼，钟璃被带到十七楼。这是要被切片前的前奏啊。

　　电梯打开，一排电子眼齐刷刷地转过来：“身份确认，清收队七队队长，楚明。疑似污染物/代码混乱者，钟璃。”
　　“检查室176号已等待多时，祝您检查顺利。”

　　钟璃从电梯里走出来，摄像头像是感知到她的视线，纷纷掉头转向她，就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尽量不去看它们，跟紧楚明。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走廊两旁的房间紧闭，176号房门一推就开。进去后监视感略减。

　　房间里三个人，另外两个正忙着做数据，一个女人朝钟璃点头：“你过来。”她的胸牌上写着，方玉，博士。

　　钟璃愣了愣，不敢上前，怕露馅了真的会被切片。
　　方玉又朝她招手，钟璃硬着头皮走过去，按方玉的要求坐下来：“你是叫钟璃对吧？”

　　钟璃尽量表现得温顺：“对。”

　　方玉点头：“你记不记得自己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混乱的？”

　　“从昨天醒过来就很饿，长官给我吃了肉，还是饿。”方玉的语气很温和，钟璃尝试问从她这里知道点什么：“我是得了什么病吗？严……”

　　楚明打断她：“她是个垃圾人，记忆有点混乱，目前估计停留在进入诺亚星际之前，你帮她做个初步检查，如果可疑，我们就将她转到南太湖基地。”

　　方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又问了钟璃几个简单问题，钟璃都如实回答，没有人关心她怎么想。从钟璃的视线看过去，方玉面前的电脑屏幕正主动记载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钟璃一边回答一边观察，她发现方玉盯着她，钟璃看回去，怎么了吗？

　　“你不好奇吗？这里是哪里吗？你又为什么会被抓进来？”方玉发现钟璃安静得过分，其他代码混乱的垃圾人哪怕只是坐着，他们身上都散发着焦虑，人在未知环境下会极度不安，钟璃没有。

　　“我问了也没人回答。”那她就不问了，等他们来问话，这好像又成了她的错，钟璃不理解，装作很努力地在掩饰自己的异常：“你能告诉我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检查结果不好，又会怎么样？”

　　方玉：“你因为行为异常被举报了，现在这里是浮桥林基地。”

　　这个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钟璃装惶恐，不安且不解：“可我就是饿，怎么办呢？方长官？”她连称呼都比较严谨，方玉虽然穿着白大褂，但这个地方不像是医院。

　　“我们做个病毒扫描吧。”方玉没有继续追问，指向旁边的床：“你躺上去。”人会撒谎数据不会。
　　钟璃表现得过于镇定，但人性格都不一样，反应也不一样，表现就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

　　钟璃无法拒绝，她不想做检查，反抗极有可能会失败。她看着玻璃里楚明的倒影，慢慢躺了上去。
　　一道光幕打下来，钟璃条件反射地抬手，发现整个人被禁锢在床上，手指头都动弹不得，方玉在外面说：“放松，这是贴身防护罩，防挣脱的，大概两三分钟就会结束。”

　　钟璃闻言只能乖乖躺好，几分钟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心跳特别快，她听楚明问方玉：“她的数据怎么样？”

　　“脑子里的部分代码顺序乱了，嗯，就可能出现记忆混乱的现象，加上她上传意识之前就饿着，才会一直喊饿。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定期维护代码就可以解决，我看她昨天从三等公民沦落到垃圾人，应该是没钱了。”
　　“根据我个人评断，她应该不是污染物，如果你觉得还有问题，可以转送南太湖基地。”

　　“没什么问题就算了，南太湖那边忙，就不去麻烦他们了。”

　　方玉提醒：“你可以把她送到老宋那边去。”

　　楚明点头：“嗯。”

　　钟璃大致猜到自己被抓的原因，如果她不是人是数据呢？一切都得以解释，食物不是必需品，可吃可不吃，她一直觉得饿是因为代码乱了。
　　钟璃有瞬间陷入自我怀疑，虽然吃了肉有饱腹感，但只是一瞬间，就像人饿狠了的时候只吃了半口饭，不仅没止饿，还更饿了。
　　她不敢说也没说。
　　老宋又是谁？这群人怎么回事？自从落到了清收队手里，她就像坨可疑的垃圾，被人翻来覆去地检查，再丢过来丢过去。垃圾人不配有人权？

　　‘嘀’
　　‘已检查完毕’

　　钟璃发现自己能动了，接着她被推出舱体。房间里又响起嘀嘀的声音，方玉提醒楚明：“你超脑响了。”

　　楚明低头看了眼手表，不，超脑，钟璃一直误以为那是块手表。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钟璃，钟璃从床上下来：“我可以不去老宋那里吗？”她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听了他们的谈话。

　　“不可以。”楚明很冷漠。

　　“我不是污染物也没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们还要管着我？”钟璃表达自己的抗议，她是个人：“垃圾人都没有拒绝的权利吗？”

　　楚明只是扫了她眼：“我要走了，辛苦陈博士。”

　　方玉摆摆手：“嗯，你们后面还排着好几个队，哎，多事之秋。”

　　钟璃心梗，垃圾人不是人！
　　她闭嘴。

　　楚明将她又带回一楼，转手交给11队的人，她瞬间就成了嫌疑犯之一。
　　等到二十个人刚好凑齐一车人，她们被押上了飞车，从医院后门送进了实验室。
　　钟璃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检查完她没被污染，想着再废物利用？
　　大堂里坐着七十多个人，他们最靠近门口。

　　清收员拿走他们脖子上的项圈，钟璃感觉脖子一轻，下意识想跑，没人动，钟璃按捺住冲动。
　　她观察身边的人，他们好像见怪不怪，项圈被拿走也没什么反应，都麻木地坐着，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等死吗。
　　钟璃不安，想离开，可是跟着进来的那一批人，没有一个人动。
　　为什么啊！反抗啊！
　　大家没动，她也没敢动。

　　一名护士端着几十管试剂进来，护士刚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原本麻木的人群蠢蠢欲动，护士指向走道：“老规矩，从这里开始排队，这次一针五千基点。”

　　一半的人疯了，争先恐后挤着去排队，钟璃反应更是迅速，大家都在抢，说明是个好东西！她抢了个中间的位置，被人左右前后挤着，大家边抢边议论。

　　“这次怎么给得真多！”
　　“说明这次风险大。”
　　“可是五千啊！五天居住权！”

　　钟璃挤得更卖力，如果她没推断错，基数点就是钱，她需要很多钱，活着也要钱。她要活着。
　　钟璃被挤出去，又凭着一股蛮劲挤回来，抢到了最后一管试剂，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有钱。

　　打完针她就坐在旁边等，大家抢得疯狂，等时所有人如坐针毡。
　　两个小时过去，没人出现反应，护士过来结账，轮到钟璃时，她两手空空如也，护士轻车熟路地掏出个老式超脑给她：“一个超脑五百基数点，里面还有四千五，你点进去认证就可以用了。”

　　钟璃点头，接东西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她用力紧紧握住超脑，护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眼，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钟璃感觉心脏怦怦直跳。

　　“嘭！嘭嘭嘭！”接二连三的倒地声。

　　一下子，躺下几十个人，只剩下几个人，其中包括钟璃，几个人面面相觑。
　　护士手握仪器，滴滴响个不停。

　　“已死亡！”
　　“已死亡！”
　　“已死亡……”

　　确认人死亡后，护士收走他们的超脑，那个超脑款式同钟璃手上的差不多，说不定她的就是死人手上扒下来的。
　　钟璃呼吸急促，胃里是汹涌如潮的饥饿感，让她都想抱着地板啃上两口。
　　旁边几个人还勉强坐着，他们的状况比钟璃好不了多少，每个人都很痛苦。
　　又过去三个小时，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