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池》辞愈向北

1、第 1 章 我想死

　　“梅娘，池子干涸了，但秋天迟了，我们要个孩子吧，就叫池秋。”

　　腐烂的根深扎泥土，吐艳的花朵引人注目，那又几时会凋零？又几时会重新盛开？让人琢磨不透。

　　“今天和妈妈吵架了，我是不是做的不对？可是我真的没有打架，也没有从家里偷钱。我今天中午没有吃饭，很饿。”
　　——7月26日

　　“暮池秋！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打架，不许打架，你看你这一身都是什么？恶心死了，你说说，我当初怎么就把你生下来了？”

　　暮池秋低垂着眼，紧攥着饭钱的手松了松，混杂着泥土的血滴落在暗灰色的地板上，是挺恶心的。

　　李玉梅骂累了，也没点回应，就像打在棉花一样，看着这颗乱糟糟的脑袋，就更没了骂下去的欲望。但她还是觉得不解气，手指在上面狠狠戳了戳。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碰见了他那么窝囊的男人，又生了你这么没用的儿子，想我李玉梅年轻的时候长的也不赖，当时怎么就瞎了眼呢？死心塌地的要跟着他走，虽说刚开始日子过的倒也不错，可后来呢？他可倒好，傍了富婆小三，扔下我们娘俩儿就跑了，暮池秋！你还傻站在那儿干嘛呢，眼瞎吗？还不过来帮忙？”

　　暮秋迟动了动麻木的双脚，钱被随意的塞进口袋，揉皱的纸巾沾满血迹落入垃圾篓。

　　李玉梅把碗塞到他手里，嫌弃地看他一眼。

　　“暮池秋！你给我解释清楚，这钱哪来的？”

　　暮池秋泡在水池里的手顿了顿，无声的张了张嘴。

　　李玉梅最受不了他面无表情，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暮秋池！你是哑巴吗？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有把我当你妈吗？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我不活了啊！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哎呦，老天爷啊。”

　　暮秋池抿着唇站在墙边，指甲狠狠戳了戳掌心，迟钝的神经调动着身体，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

　　李玉梅瞪了他一眼，打掉他的手，继续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李玉梅！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疯？还让不让休息，你要想死别在这儿哭啊，你有本事就朝那树上一吊，你看回来除了你儿子还有谁管你。”

　　李玉梅瞪大双眼，猛的从地上爬起来，拉开窗户破口大骂，周围不乏起哄看热闹的邻居，也不能说是邻居吧，七年倒还没说过三句话。

　　暮秋池神色依旧。锅盖掀起飘出的白色雾气，迅速爬上镜片铺上一层浅浅的白毯，滚烫的米粥跃入干净的碗中，空气中平添了几分温馨。

　　暮秋池端着碗，小心地跨过堆满杂物的客厅，坐在阳台的小桌旁。老式电视发出的声音混杂着不堪入耳的叫骂声融入升腾的雾气，被七月的晚风吹散，空气中的燥热半分不减，却无端让暮秋池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了这场邻里间的闹剧。暮秋池摘下耳塞，趴在桌上，额头抵上左手手背，周围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暮秋池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美好到他不愿意醒来的梦。

　　但玫瑰是带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