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前任他对我念念不忘》爬树的缅因猫

13、潜伏 （修）“异

　　希诺紧紧抓着柱子，努力不让自己摔倒。船身太晃荡了，他躲在深处一间狭小的堆满废弃杂物的隔间里，一丝动静也不敢发出。

　　船舱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希诺不敢乱动，在甲板下的废弃船舱里躲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了。灰色的天光从最上方的一件小格窗漏进来，洒在地板上。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语调很粗俗，中间夹杂着啪嗒啪嗒抽烟袋的声音。

　　“……摩尼船长昨晚气疯了，把那个鲛人扔进了地窖，想想就可怕，那些毒蛇……”
　　“谁叫那小子胆子肥惹摩尼船长呢，如果不是卡桑卓大人拦着，那小子的下场就是鬣狗的鱼肉点心！”

　　“不过说起来，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鲛人，那头发那眼睛，像精灵似的。那些贵族就好这一口，这次肯定能赚一大笔钱……”
　　“赚钱哪有我们的份啊，每次还不是摩尼独吞了大半，剩下才拿出来分给我们，当我们乞丐呢？”

　　“嘘……你不想活了？幸亏这儿偏僻，你这些话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你的下场才是那条狗的点心！”
　　“呸！晦气！每次看到那条狗的眼睛我就瘆得慌，像是地狱恶犬。”

　　“可不是么！
　　“这次我们在海上逛了这么久，前几天什么宝贝都没找到。幸好最后几天被我们误打误撞进了鲛人村，抓了几只鲛人，结果还因为摩尼而放了。想想就晦气。”
　　“过几天就到莫托省了，那位贵客说不定也喜欢这些玩意。摩尼有得受了……”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些和这艘船上其他人的闲话，希诺一耳朵听下来，已经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艘船来自一个叫欧罗巴的帝国，船上的人属于某个贵族的雇佣水手。他们这次出航的任务是寻宝。之后，这艘船将停靠在莫托省，迎接一位“贵客”上船。

　　船舱闷热，地板底下似乎在烧什么东西，热气源源不断透过地板涌上来。希诺被熏得满头大汗。
　　好热……
　　希诺拿袖子擦了擦汗，但仍不敢动。直到外面没声音了，才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堵墙，看来这个房间在尽头。巨人族的听力都很好，希诺的听力一向又是最好的。他听见走廊的尽头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

　　又有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直接站在了门外。希诺迅速将自己藏在了高高的煤堆后面。一颗心都提到了喉咙口。

　　“吱呀——”
　　门开了。长着厚厚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开始弯腰铲煤。

　　希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生怕被男人发现。
　　幸运的是，煤堆又高又厚。络腮胡根本没绕过来查看，把推车都填满后，就准备收工走人。

　　希诺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已经把剑鞘牢牢攥在了手里。
　　络腮胡走到门边，突然停了下来，把板车往旁边一推，把门关上了。

　　“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在这里。我看到你偷偷爬上来了，你是那群鲛人的朋友？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我午夜再过来，你最好不要乱跑。”
　　希诺愣在了原地。
　　这个人，居然想帮他？

　　应该相信这个陌生人吗？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如果他想害自己，肯定早就把自己供出去了，不必等到现在，还特意跟他说这个。
　　还是先等等看再说吧。本来他也打算等到晚上再动手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深夜了，络腮胡还是没有出现。希诺活动了下酸麻的腿，准备溜出去找雅安。
　　手刚碰到门把，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满脸的络腮胡子，月光下异常明亮的，狼一般的眼睛。
　　“说了让你在这里等，怎么不听话？”
　　“……”
　　“我是……赫拉德，这里的锅炉工。”
　　希诺敏感地注意到对方说自己名字时的停顿。

　　“为什么要帮我？”
　　“跟我来。”
　　希诺不动，固执地等着他的说法。
　　“我帮你不是没有条件的，你先帮我干活，然后我帮你一起找人。”

　　之后，络腮胡领着他进了一间小屋，屋里陈设简单。络腮胡指着铺着破草席的床，毫不客气地说：“你就睡这里。替我烧锅炉，三天后我就带你去找他。”
　　“为什么是三天后？”

　　“你小子，”络腮胡也挺机警的，“戒备心还挺重。我跟你明说吧，三天后这艘船到莫托省，那时水手轮班才有空挡。我们趁空挡去救人，明白？”
　　希诺抿着嘴，小脸紧绷：“明白了。”

　　络腮胡笑了：“又怎么了？”
　　“不是的，我只是……” 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饿了，你有吃的吗？”
　　络腮胡子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走到墙的另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圆面包扔给他：“吃吧。”
　　希诺手忙脚乱地捧住面包：“谢谢你。”

　　“少废话，快点吃，然后起来干活。”
　　“噢。”

　　狼吞虎咽把面包吃了，希诺犹豫了一会，还是在草席上躺下来。
　　小房间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一面破草席，还有一个两层的食物柜。床边放着一盏立式的煤油灯。

　　希诺盯着自己在煤油灯下折射在墙上的影子，久久没有睡意。他的喉咙异常干渴，刚刚面包吃太快，好像噎着了。
　　“咳……咳咳……”希诺轻声咳嗽着。
　　“柜子里有水，自己去倒。”

　　希诺喝完水，感觉好多了。但还是睡不着，上船后他就没好好睡过。孤独和不安像海水一样侵蚀着他。他现在无依无靠，唯一的朋友就是雅安。他真的好想把雅安快点救出来。
　　尽管从心里已初步认定了赫拉德不会伤害他，希诺还是不敢睡得太沉。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因为太累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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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希诺帮着赫拉德烧了三天的锅炉。
　　期间，赫拉德一点一点地跟他讲船上的人。他讲的最多的是摩尼，然后是一个叫“尤利安”的家族。

　　根据赫拉德的说话，摩尼是个混球，尤利安家族却是培养混球的人。
　　因为尤利安家族就是这船雇佣水手背后的大金主。

　　“你见过摩尼那条鬣犬吧？鬣犬就是摩尼从黑市上买来的异宠。”
　　“什么是异宠？”

　　“帝国奴隶分为两种，人形的和非人形的。异宠就是非人形的奴隶。”
　　挪得之地也有奴隶，希诺也见过一些对奴隶很坏的巨人，比如西斯达塔的爸爸，他曾亲眼看到西斯达塔的爸爸虐待奴隶，把奴隶的手放在沸水里烫。
　　“非人形的奴隶……”希诺想到了雅安，小脸发白。
　　那些人捉走雅安，一定是想把他当做异宠卖掉！

　　日子在煎熬中过去，第三天终于来了。
　　“一刻钟后，摩尼他们会带人下船迎接贵客。你带上这个牌子，去厨房拿东西。就说今天送饭的卢西病了，你替他跑腿。”
　　“之后他们会带你过去的。注意，一路上不要和除了厨子以外的任何人说话，送完饭立刻回来，这样你才能再见到你朋友，知道吗？”
　　“我知道了，”希诺郑重地接过牌子，“谢谢你，赫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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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是三层的，司炉工在最底层，厨房在一层。一层以下看不到海面，只有到了二层甲板，才能看到海。
　　厨房里只有两个胖胖的女仆在打扫卫生。希诺说明来意后，女仆们只验了下他的铭牌，没多问什么，把他领到了储物室。

　　“F2层甲板058号房间共关着八只宠物，你把这一桶都拿去。”
　　“怎么喂卢西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
　　“去吧。喂完记得把桶拎回来。”

　　希诺提着锡桶离开了厨房，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掀开盖子看了一下。里面是非常简单的蔬菜蘑菇肉汤，蔬菜叶片都发黄了，看起来毫无食欲。
　　他想起了雅安平日的吃食。鲛人族是极爱洁净的，雅安平时吃的，用的，都非常干净、简单而不粗糙。
　　这些东西雅安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想起现在雅安被关在那些地方，只能吃这些东西，希诺的心就一阵钝痛。

　　F2层比烧煤层还要低，这里没有火光，只在走廊上开了几个正方形的天窗。梦幻的深蓝色海洋在窗外缓缓浮动。
　　走廊的入口处，有水手守着。他们搜查了希诺，确定没有带利器后，就放他进去了。
　　“进去！不要多看，倒完就出来。”水手粗鲁地说。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臭味。像是尿骚味，又像是很多天没有洗澡的馊味。加上通风不足，光线昏暗，空气闷热难闻。希诺走了几步，便觉得有些反胃。
　　走过一段长长窄窄的走廊，希诺在尽头又看见了一扇铁门。他拿出守卫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眼前是一个开阔的空间，被分隔成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排列摆放着一列铁笼。
　　这里连天窗都没有，只有墙上烧着烛火。

　　借着烛火，希诺看到了笼子里关着的东西。
　　砰砰砰——

　　希诺的心跳很快，极速的跳动让耳膜鼓胀，发疼。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距离他最近的铁笼的地上，坐着一具骷髅，那长到变形的胳膊被铁索高高吊起，以殉道受难的姿势挂在笼子上。更可怕的是，骷髅的脸上还长着皮肉，嘴巴咧到耳后根，嘴唇还一上一下，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咔哒。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