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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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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中张灯结彩,礼乐声声。众人都忙着热闹,庆祝二皇子大婚。
在一个谁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一道黑色的身影翻入新房。
床边端坐的新娘都没来得及出一声,便在这花一样美丽的年纪被结束了短暂的生命,然后被人拖到了暗处。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披嫁衣的人坐回了床边,如同刚刚的新娘一样,静静地等待新郎到来。
前院酒宴渐至尾声,新房的房门突然被撞开,新郎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然后立刻反手关好了房门。洞房礼仪早在酒宴开席前就行过了,现在的他只想一亲芳泽。
新郎踉跄着走近自己的美娇娘,双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同时,一柄冰凉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脖颈。
寒光一闪,一声重物坠地声,接着便是一阵宽衣解带的悉索声,嫁衣委地。
门外扒着墙根的人听见这一番动静,皆掩面轻笑,与此同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后窗翻出,像来时一样干净利落。
第二日清晨,昨夜刚刚大婚的二皇子及二皇子妃被人发现死于新房之中。
皇帝悲痛不已,下令彻查。
当夜宾客、二皇子府邸上下众人,包括主要负责此次婚礼的礼部众多官员,全部被一一盘查。
未能找到与刺杀有关之人,却在青年才俊礼部主事柳轩卓的家中发现数十张金额巨大的银票,而柳轩卓却难以对这笔巨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柳轩卓之父柳信,亦在朝为官,时任户部尚书。
赃款被发现之后,有关户部尚书柳大人贪污受贿,利用考评官员的权利中饱私囊的人证物证一个接着一个地被送到皇帝面前,很快便坐实了柳信的罪名。
至此,皇子被刺案牵扯出一桩巨大的户部尚书贪腐案。
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执棋的手骨节分明,手的主人着一身玄色衣裳,绣有暗纹,低调,却暗藏华贵。
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惠母妃,柳大人着实无辜。”
说罢,玄裳少年抬起俊朗但仍未脱稚气的眉眼看向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却连眼皮都未掀动一下,自顾自地落子:“当年你的生母、我的妹妹嘉嫔,也很无辜。”
入耳的声音温婉柔和,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儿臣只是觉得,柳大人父子二人皆是忠诚之士,又是能臣。为了你我私仇,折损两位朝廷栋梁,实在可惜。”
“二皇子已死,你除掉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也让贵妃没了盼头,这算是我们报了她害死嘉嫔的仇。同时,你还能解决大力拥护太子的柳信,折了太子的一只臂膀。如此一箭三雕的良机,瑾烁,你确定你要心软?”
少年的视线落回棋盘上,不语。
一颗白子落下。柔和的女声再度响起:“我赢了。”
几日后,皇上下令:户部尚书柳信一家,男子尽数斩首,女子罚没为奴,查抄全部家产,由三皇子监视执行。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柳家夫人竟烈性至此,在抄家当晚,放了一把大火。柳宅主屋每一寸都被火舌舔舐,火光冲天,将深蓝的夜空映成了血红色。
柳夫人携年仅十岁的幼女柳黛云在火场中大喊“冤枉”,声声泣血,然后先杀幼女,再而自刎,二人双双葬身火海。
大火扑灭后,三皇子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具焦尸,下令以官眷之仪厚葬。
七年后。
京都胭脂巷。
今日绝对算是琼玉楼在胭脂巷开业两个月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
一楼大堂内简直人满为患,逼得许多互相之间并不熟悉的宾客不得不拼桌而坐。更有不少身份贵重的客人不在一楼和众人相挤,立在二楼房间门口的走廊上。
琼玉楼的鸨母穿梭于众宾客之间,左右逢源,刚招呼了赵公子,又道一声“招待不周”,转而去向钱老爷赔笑。鸨母在大堂里团团转,忙得不可开交,可面上却是眉开眼笑,大概是因为宾客众多而心内欢喜。
“呀,李兄!你也是为了黛眉姑娘择入幕之宾一事而来?”
“可不是嘛!这黛眉姑娘在京都声名鹊起一月有余,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只以琴音和歌声勾人。偏偏那歌声和琴声,都堪称天籁,让人实在心痒难耐,想要撩起帷幕,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美人藏于其后!如今有了这一睹芳容的机会,又怎能错过?”
“可惜呀!李兄,像这种事,我等凑凑热闹就算了,那入幕之宾呀,还是不要想了。喏,你瞧!”说着,抬起手指向了二楼。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一位青衣公子斜倚在二楼栏杆上,左手搂着一位娇艳美人,右手折扇摇得一派风流放荡。
若单看他的长相和周身气度,倒真是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可他这一副做派,还有脸上那副轻佻戏谑的表情,却分明是个浸淫脂粉的浪荡公子。
“京城首富之子,太子舍人冯子渊?哈哈,这几年来,京城中稍有些名气的美人最后几乎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看来咱们今天确实是没希望咯!”
……
高阁之上,重重幔帐之中。一位女子端坐于矮几之前。
一阵风过,幔帐随风而动。女子身影绰约,仿佛仙子静坐闺阁,引人无限遐想。
“眉儿,你准备好了吗?”原来女子身边还立着一人,正是刚刚在大堂中道了无数声“失陪”的鸨母琼姨。此刻她的面上却完全不见刚才的欢喜,反而眉头紧锁,一副满怀关切,忧心忡忡的样子。
端坐的女子答非所问:“他来了吗?”
外面那些熙熙攘攘的宾客若是听到这句话,定可以辨认出,这便是在这月余时间里将他们勾得神魂颠倒的那个声音。可这声音此刻却没有半点妩媚,反而显得清冷孤寂。
“你势造得那样大,他自然是已经在了。但是你……”
女子打断了她:“那就开始吧。”
琼姨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什么,轻叹了一声,转身出了帷幔。
帷幕中又只剩下黛眉一个人,她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寂,甚至有种决绝的悲凉。
“七年了……”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