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昼》龄延

3、第 3 章 后记我及笄

　　后记

　　我及笄那一天，京城中许多官员女眷都来庆贺。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便偷偷跑到□□，就在那个湖边，我遇见了一个吹筚篥的少年郎。这是大概是我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心动。

　　我走到湖边的亭子里，里面放着我素来喜欢的琴，我弹起琴，琴声和筚篥声应和。他吹的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后来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个少年郎，我便听父亲和娘亲说要把我嫁给四皇子李宴。

　　我知道没那个机会找我的少年郎了。我是氏族贵女，婚姻根本由不得掌控。我在明白这些时，也开始封闭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心，性子淡起来，就不会受到伤害。嫁进皇子府时，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李宴。他长得真好看，喜欢笑，笑起来和那个少年郎一样明媚。

　　后来见识到了李宴那些搅弄风云的手段，我才意识到，这些笑颜，不过是最初层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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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没想到，会有一个人，让李宴放下所有伪装，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丛念真是个奇怪的人。

　　俘获了李宴，还俘获了我。许多年后再回想起来，我都忘了没有念念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

　　李宴是个好帝王，在外人看来，他更是一个好丈夫。可是我知道，念念不喜欢他。

　　念念有时眼里是闪着光的，但见到李宴时，她只是在尽一个嫔妃的职责。她和我是一样的人，只是我性子淡，更有锋芒，她年纪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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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发现，念念心里住着一个人。可是她没有告诉我，我理解她，因为我心里也睡着一个少年郎。

　　兴许是陛下的一腔爱意感动了念念，陛下临走的那几年，念念总算是开始接受陛下。看着陛下高兴地像个孩子，我就觉得心酸。这个男人一生，只有面对念念时，才如此卑微。

　　陛下临走时，身边只有我和念念。他死死地握着念念的手，又怕握疼她。声音虚弱极了:“念念，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念念低着头，没有说话，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像是想到了什么。许久之前，我也听到过一样的话。

　　是在淳于府。那天小淳于夫人的孩子满月，我出宫去庆贺，念念也要我随带一份贺礼。就是在那儿，我听见小淳于夫人哭着问泽宋:“泽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我还没有听见泽宋的回答，龄延便来叫我。

　　两道声音一齐在我的耳边炸起，我惊在原地。

　　陛下都没有力气握住念念的手了:“告诉我吧，念念。”

　　念念低着头哭，回握住陛下的手，紧紧握住:“泽宋，是泽宋大人。”

　　陛下却笑了:“知道啦......”

　　念念一下慌了:“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陛下听不到了。我后来也会想，念念有没有哪怕一刻，是喜欢陛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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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又回了一次淳于府，泽宋和我一起送他的女儿出嫁。回府后，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我跟过去，正看见他把念念送的那个风筝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盒子里。那风筝很新，没有放过。
　　出来后，我问他干什么去了。

　　他说，他在准备往后去了要随葬的东西。

　　泽宋的喜欢藏得极小心，如同那风筝没有机会飞上天空，他的喜欢也没有机会昭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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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的珠钗，一曰“云鬓”，一曰“白首。”

　　念念没有与喜欢的人共挽云鬓，我也没能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