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渝殷

6、飞鸟

　　所以，尚苑阳是omega？酒系的？woc……”黎茗觉得细思极恐。
　　“祁，我感受不到……感受不到尚苑阳的级别。不是吧……我这辈子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碰上SSS级别的omega。”郑宇祁大概已经明白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严骋风，“严骋风，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那么厉害，能一眼辨别出SSS级别的omega。只是凭感觉而已。”相似的感觉。严骋风不是第一次见SSS级别的omega，至少，他记忆深处，他是见过一个的。
　　洁白的床单，以及床边的那瓶风信子。病床上躺着的人很消瘦，他手中捧着一本书，在轻声的念。
　　“鸟儿愿为一朵云，云儿愿为一只鸟。”
　　似乎是那样一句话，可是，他被束缚在了那个房间，既看不到云，更变不成飞鸟。
　　绝美又绝望。
　　…………
　　“凭感觉？哪种感觉？”郑宇祁一脸疑惑。“难道是因为都是酒系？所以相互之间有感应？”
　　“不知道啊，说起来郑宇祁，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啊。”
　　“老严啊，不是我喜欢刨根问底，碰上了一个这世界上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未能有幸见上一面的最高等级的omega，任谁都淡定不了吧。倒是你，太平淡了，好像见过了就不稀奇的样子。”郑宇祁幽幽地说道。
　　严骋风没记着回答什么，只是平常地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郑宇祁皱起了眉头。
　　“小风，姐姐得和你谈谈。”严应泉的眼神中充满担忧。
　　“别和齐衡这种疯子打交道之类的？”严骋风挑挑眉，笑了笑。“姐姐，你操心过头了。他刚刚也说了，不会干涉我和小哥哥的事情的。”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尚苑阳？一个只相处了半天不到的omega？”严应泉的声音难得提得有些高。
　　“姐，你才是。那么讨厌齐衡？”
　　“齐衡家是什么东西我比你清楚，你不该去招惹他们家的人。”
　　“姐，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SSS级别的omega究竟能产生多大的吸引力呢？”
　　“他和叔叔不一样，况且……”
　　“阿泉……别那么急，小风有分寸的。”文云冉拉住了严应泉。
　　“姐，算了吧，老严都快黏到阳爷身上了，哪来的分寸？SSH级别的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和束缚力就已经近乎无解。何况是在高一个级别？在等级相同的ao关系中，alpha受到的omega的束缚是绝对比alpha对omega的束缚多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严骋风今天对那个小朋友的了解，也仅仅是外貌，信息素。至于家世，性格，还有取向，爱好……这些在爱恋关系中真正意义上起决定作用的东西一无所知吧。信息素再诱人，也不一定就是喜欢的人吧。”文云冉看着严骋风，声音沉静地说着，“因为一个信息素匹配度高的顶级omega，甚至还没有确定自己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单纯被信息素和动物本能牵引就开始顶撞一心为你好的家人了？严骋风，你几岁了？”
　　严骋风觉得脊背发凉，文云冉极少露出这种有些压抑的表情，严应泉不只是他的姐姐，也是文云冉的omega，没有alpha会看着自己的omega被别的alpha伤害，亲弟弟也不行。
　　别说受训的严骋风，郑宇祁听了也汗毛倒竖。他这个表姐有多可怕郑宇祁还是知道的，要论危险程度，他这个表面人畜无害的表姐一点都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alpha。
　　“行了啦，这种事情，确定了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阳爷再说好了，为了这种事情吵成这样，倒也不至于。”黎茗轻飘飘地说着，笑容有些讥讽。
　　“见色起意这种事情，我真是高看你了，严哥。我要是阳爷绝对看不上你，由着下半身支配的家伙可没资格得到最顶级的omega吧。”
　　黎茗朝着郑宇祁勾勾手“祁走了，回家吧，烦人的事情真多。”
　　高大的alpha立即如同一只大型犬一般跟了上去。听话极了。
　　“表姐，你们加油，我和茗回家了。”
　　“等等——过来。”文云冉一把把郑宇祁的肩膀勾过来，低声说道“别和我说你还没把黎茗钓到手。”
　　“我不强迫他。”
　　“你都没表白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看什么时候合适就……”
　　“你看合适的时候 人都和别的alpha生米煮成熟饭了。”
　　“哪有，黎茗不会的。”
　　“哪来的自信？黎茗长得好看，聪明，家世好，等级高，多少alpha垂涎着呢。你拿什么和人家争？本来你就和黎茗认识时间长着一项优势。可这又有什么的？”
　　一旦黎茗碰上一个和他匹配度比你更高的alpha，他会立即舍你而去的。
　　郑宇祁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98%的匹配度。这很高，没错，可是这世界上如果出现了99%甚至是100%会怎么样？黎茗会因为自己和他相识已久而选择他呢？谁都不能保证。他也无法确定黎茗对他究竟是爱还是依赖。
　　郑宇祁的表情不可控制地阴森起来，文云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黎茗回过头，停下来等郑宇祁。“祁！你走不走？”
　　郑宇祁回过神来，迅速收拾好了情绪。“马上就来。”
　　郑宇祁脱开了表姐的手臂。“谢谢提醒，表姐。黎茗愿意怎么选，是他的自由，他现在需要我，我不会做让他难堪的事情的。而且他现在才15岁啊，我不会逼着他选择的。就这样吧，再见。”
　　文云冉静静看着他的表弟和黎茗走远，夏日的夕阳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郑宇祁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笑容，目之所及，永远都是黎茗。
　　她很早以前就见过黎茗了，尽管黎茗不认识她。
　　郑宇祁一直把黎茗保护得很好，还为了黎茗特意留了一级。他和黎茗幼儿园就认识了，郑宇祁总是把分寸把握得很好，把自己和黎茗的距离控制得很好，不近又不远，刚好在黎茗不会察觉到他的心思的距离。
　　“我这表弟，意外是个情种。”文云冉哭笑不得。
　　“意外？”严应泉向着郑宇祁的背后看去，“我觉得小郑挺好一小孩。”
　　“他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文云冉说完就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爸，我小叔也不会出事。”
　　“他爸？郑崖？郑家的当家人？是不是？”严骋风问道。
　　“可不是嘛。”严骋风清楚地看到文云冉额角青筋暴起。
　　“他势力范围可半点搭不上阳羡，他把儿子送这里干嘛？”
　　“谁知道，我巴不得小祁离那家伙远点。”文云冉愤愤地说道，“我猜小祁和他掰了。自己跑到这里来的。”
　　“他还未成年吧……怎么能……”严应泉有些难以置信。
　　严骋风罕见地沉默了，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骄傲使他对郑宇祁这个同类怀有轻蔑，但是此刻他后悔于这种轻蔑。
　　郑宇祁绝对不会比他弱。
　　他去B市的时候见过郑崖。明明只是一个商人，郑崖所散发出的威压和强势却如此不可小觑。郑宇祁能从那种人手里脱身，他的谋略和实力可想而知。
　　陈年旧事谁也不愿意再提。没人能想到一个小城市的学校能如此卧虎藏龙。
　　严骋风和严应泉一起见了趟校长，把各项事宜交付了一遍，就一起回家了。
　　刚进家门，严骋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里有一股烟味。他家没人抽烟，除了某人。
　　“咳咳——”严应泉一进门就咳了两声，旋即露出来惊喜的表情，“干爹来了？”
　　“除了他老人家，也没谁了。”
　　“老人家？你小子胆子大了？”客厅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那没有，毕竟您老难得来。”严骋风脸上挂着笑走进客厅。
　　客厅里他父亲和他干爹坐在沙发上，他干爹面前摆着一个水晶烟灰缸，烟灰缸里还有烟蒂忽明忽暗。
　　“无事不登三宝殿，您老怎么来了呀？”
　　“小风，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二楼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下来，说雍容华贵大概太俗，安逸女士作为严家两姐弟的母亲，长相清丽，气质优雅，年逾四十却风韵不减，反是越老越有岁月沉淀的魅力。
　　安逸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男性的omega，外表很温顺，干净又漂亮，大学生一般都相貌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
　　“安姐，小风就是喜欢和弋铖哥这么讲话，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男人笑着说。
　　“义父。”严骋风笑着喊到。
　　“哎？你这臭小子，差别对待啊？”
　　“那可不是嘛，这小子小时候就最黏义父。”严应泉笑着调侃道，“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喜欢干爹。”
　　“还是丫头好，嘴甜会哄人。兰叙澄，什么时候考虑和我要个二胎，养个闺女？”卓弋铖从沙发上起身，想楼梯口走去，挽住了兰叙澄的腰，兰叙澄笑着拍开他的手。“老不正经。”
　　“你身上怎么有omega的味道？”从姐弟二人进屋起就开始沉默的严父此时用手杖敲了敲地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啊，那是小风一不小心粘上的。”
　　“一不小心沾上和自己同系的omega的信息素？严骋风，你自己说。”
　　“我同桌的信息素，他今天结合热。”
　　“然后呢？你帮他了？”
　　“并没有，我和他打了一架。”
　　“alpha和omega打架？你倒也敢。”
　　“他装成alpha，我也没想到。”
　　“仅此而已？那你姐姐慌什么？”
　　“那可能是因为……”
　　“对了，小风，知道干爹来中国干嘛来的吗？”卓弋铖打断了父子间的诘问。
　　“为什么？”
　　“啊……姓齐的来了。他突然让他儿子来了这里，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齐家的儿子？齐衡？”
　　“对啊。不知道那家伙卖什么关子。”
　　“齐家有二儿子吗？”
　　“没有啊，问这个干嘛？”卓弋铖悻悻地坐回沙发，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问，“我可没听说齐殇霆有什么二儿子，那老东西不就齐衡那一个崽子？”
　　“齐家没老二？尚先生没生过二儿子？”严应泉惊讶地问道。
　　“二儿子？”卓弋铖皱着眉，看向兰叙澄，“阿澄，你和尚阙熟，你知道吗？”
　　“尚尚什么时候生过二儿子？我怎么不知道？”兰叙澄也懵。“小风，为什么这么问？”
　　“我今天在学校了碰上了啊，姓尚，叫尚苑阳。而且我也见到齐衡了，准确说，我和姐姐都见到了。”
　　“齐衡？你见到他了？果然啊……”卓弋铖看向了严蔼。“这下你该明白我为什么来了吧，老严。”
　　“因为齐家准备在阳羡干活了？老卓，你这两年和老齐一直闹得不愉快，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谁知道齐殇霆想干什么，手一下子就摸到阳羡来了。”
　　“我们都是阳羡出来的兄弟，至少在这块地方，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开战。”严蔼皱着眉，他今天从卓弋铖道明来意开始，心情就没有愉快过。
　　“等等，尚苑阳？这是谁？你又在学校见到了他，和你同届？”兰叙澄问。
　　“嗯，我同桌，是个omega，SSS级别的。”
　　“………………”整个别墅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一会，始终沉默的安逸才磕磕绊绊地说道“几……几个……S？”
　　“3个，妈，你没听错，他和小叔叔一样。”
　　“严和？他和严和一样？”安逸的肩膀有些颤抖，严蔼从震惊中脱身，连忙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小逸没事了……”
　　“妈，今天我早回家就是这个原因，我想测测我和他的匹配度。”
　　“匹配度？你和那个omega看来不只是打了一架。”严蔼开始头疼了。
　　“爸，真不怪我，他的信息素太醉人了，我这辈子第一次碰到，让我几乎失控的信息素……”严骋风有些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哟呵，小子你可以啊，第一次相上的omega就是最顶级。”卓弋铖调侃道。
　　兰叙澄踹了卓弋铖一脚，“你闭嘴！小风，明天你把齐衡和他弟弟都叫到家里来，我们有事情要商量一下，还有，要测匹配度，信息素样本呢？”
　　“好。”严骋风边说变从包里吧样本拿了出来，递给了兰叙澄，“谢谢义父。”
　　兰叙澄接下后便凑在鼻子边嗅了嗅，味道很淡，有一股麦香，酒系的信息素是所有信息素中最具攻击性的，这让尚苑阳的信息素乍一闻和alpha的信息素无异，可若是深思熟虑，细细品味，那回味中的一丝甘甜，便能感受到omega的气息。
　　“都说信息素和人的性格密不可分，我猜是个辣0啊。”兰叙澄笑道。
　　严骋风咂摸了一下，低笑起来，“是挺辣的。”
　　安逸女士和严蔼先生对视一眼，儿子终于有了看上眼的omega他们固然是很高兴，可是关于这个omega的身份他们又不无担心。
　　“骋风，妈妈不和你说别的，再强的omega其实内里都是脆弱的，不要伤害他。”安逸满面忧容道，“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强取豪夺是绝对不可以的。”
　　“妈，这你大可放心，小哥哥身手挺好的，他今天要不结合热，我估计我得吃亏。他谎报了性别，说自己是alpha。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除了个别人，也没人认出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很强。”
　　客厅里的人闻言皆是表情一亮。
　　“老婆，我现在真心觉得这样的omega像是齐殇霆会养出来的。”
　　“他不会是齐殇霆和尚阙的儿子的，不然我们不可能不知道的。”
　　“也是，毕竟15年前关系还没那么僵硬。”
　　“这孩子冲着这点，估计不会甩好脸色给小风看。”
　　“说不准，而且他们两个到底那弄来一个稀有物种当儿子的，我们也不知道，一切都得到明天见了再说。”

　　尚苑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和别的omega不同，结合热时期的SSS级别omega如果没有得到合适的alpha信息素安抚，整个结合热就会像接受酷刑一般痛苦。
　　齐衡站在尚苑阳房间外，他知道尚苑阳很痛苦，可他也无能为力，这时候要是给抑制剂的话是雪上加霜，不会削弱结合热，反而会助长尚苑阳的痛苦。
　　齐衡打了个电话。
　　“爸爸，阿阳结合热了。”
　　“怎么会？好像比预期早了3个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里也没有alpha的代信息素帮他纡解。”
　　“那能找到和阿阳匹配度高的alpha吗？”
　　“我手下没有，今天遇到一个，可我想你们不会想让阿阳接触。”
　　“有就好了，十万火急的事情，是谁无所谓。”
　　“严骋风也可以？”
　　“…………电话对面陷入了沉默。”
　　“谁？你再说一遍。”
　　“爸，你没听错，严蔼的二儿子，严家的二少爷。而且那小子对阿阳就没安好心，就想着勾搭阿阳。”
　　“…………”电话对面沉默了良久，可是现在确实也没有第二手段，从准备到运送，最早最早都要到后天。尚阙不怀疑尚苑阳的忍耐力，只是那样犹如凌迟的结合热让他不忍心让尚苑阳受苦。
　　“你想办法联系严家，想办法说服严骋风安抚阿阳，有必要的话，把我们搬出来也没事。严蔼那边，我会打招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