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蝶冢》关风与月

5、捡来的 我们又去了

　　我们又去了村口的那家面馆。主要是，这家面馆可以算是整座村子里最有活气的人家了。
　　面馆大婶已经盛好了几碗饭菜，装在泡沫箱子里，准备让她的小孙子去送饭。我们经过了解才知道，因为村子里地年轻人大都出去了，所以就剩下了很多没人照顾的留守老人。往往他们的子女会每月往她这里寄些钱，拜托她代为照顾家里老人的三餐。
　　我自告奋勇地帮大婶去送饭，胖子赖在这里继续跟大婶聊天。
　　我和小哥临走前特地嘱咐胖子，不要打听村里有没有发廊之类的，太丢人了。胖子说让我放心，这种地方就算有发廊也肯定是退休阿姨再就业。
　　其实要送的饭也不多，一共有七家。大婶的小孙子给我们指明白路就跑去玩了。我和闷油瓶一路送下来，的确都是一些风烛残年的老人，年纪和身体状况都已经不是很好了，我们也不敢过多打扰，怕聊两句再给人累背过气去。不知道面馆大婶这份钱还能挣几年。
　　送到最后一家时，屋里的人终于不是老人了，而是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我们进门时，小男孩正伏在桌子上，摆弄着什么东西。我在门口看不清，那东西翠蓝翠蓝的，颜色形状都有点像小花收藏的唱戏用的点翠头面。
　　小男孩看到我们并没怎么害怕，忽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跟我们说他姐姐出门了，又问我们找谁。
　　我们表明来意，说是帮大婶给他送晚饭来的，小男孩认得盛饭的碗，马上相信了我们。
　　我趁机进门来跟孩子套近乎，闷油瓶默默地跟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问。
　　“我叫阿苗。”小男孩能说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交流起来没有障碍。
　　“你刚才在玩什么？”我又问。
　　阿苗把刚才在玩的东西亮给我看。
　　我看到是几片分别装在塑封袋里的蝴蝶翅膀。蝴蝶翅膀都不太完整，大部分只是残破的碎片，有些相对完整一点的，也只是四片翅膀其中的一片。颜色跟点翠很像，会随着光照的角度的不同，在翠蓝和翠绿之间转换。
　　“你收集这些翅膀做什么？”我有些奇怪。
　　“这是我姐姐捡的。”阿苗说：“外国人喜欢蝴蝶翅膀，会来买。”说着，给我们指指不完整的翅膀碎片：“这种一百块钱一片。”又指指完整一点的：“这种两百块钱一片。”
　　顺着阿苗的手指，我看到了一片完整的蝴蝶尾翅。我只看了一眼，就震惊的连冷汗都出来了！
　　这长而卷曲的凤尾，跟小花那枚玉佩上雕的蝴蝶几乎一模一样！
　　我一下来了精神，问阿苗：“这些蝴蝶是从哪捡来的？”
　　阿苗有点戒备的望着我，大概是怕我们跟他抢生意：“我不知道，都是我姐姐在山里捡的。”
　　正说着，就听院门被谁打开了，穿着黑皮夹克的小花走了进来。
　　我和小花打了照面，几乎是同时愣了一下。黑瞎子跟在小花身后，进来就问：“呦，你们怎么也来这了？喂，你是住这是吧？”
　　后一句是对他手里拎着的小女孩问的。
　　那个小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满身狼藉，看黑瞎子的眼神有点怪怪的。黑瞎子这样拎着她，如果不是小花在旁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瞎子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姐姐！”阿苗看清楚来的人，喊着姐姐飞奔过去。
　　黑瞎子把女孩放下来，一瘸一拐地去看阿苗，然后红着脸，忸忸怩怩地对黑瞎子道谢：“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姑娘哪来的？”我问。
　　我瞧着这姑娘看黑瞎子的眼神，都快冒出粉红泡泡了。又看看故意站得离黑瞎子远远的小花，在心里默默对黑瞎子表示了一下同情。
　　黑瞎子敏锐地赶紧偷瞄小花的反应，小花就现在我旁边，一言不发，等着看笑话。
　　“山上捡的。”黑瞎子讪笑着说。
　　我看热闹不嫌事大，揶揄道：“山上还能捡到小姑娘呢？厉害呀，怎么没想着给胖子捡一个来，他还单着呢。”
　　“这个就可以给他！”
　　虽然黑瞎子带着墨镜，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在隔着墨镜愤愤地瞪我。
　　“她上山捡蝴蝶翅膀，雪滑，不小心摔下来扭到脚了，我和瞎子碰到了，就顺便把她弄回来了。”小花抱着胳膊解释道。
　　我转头去看小花，小花和我对视一眼，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他也见过玉佩上的那种凤尾蝶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们跟这对姐弟告别回去。
　　回到住处，胖子已经把晚班搬回来了，是他借了面馆的炉灶炒的。胖子的手艺越发好了，明天或许要开始干体力活了，我们都吃得很饱。
　　吃饭的时候，我和小花讲了那对收集蝴蝶翅膀的姐弟的事。小花说他们捡到那个小女孩的地方，不远处的上方好像有个山洞，他推测女孩应该是在那个山洞周围捡的翅膀。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这些蝴蝶就活在山洞里。
　　胖子吃饭吃得一嘴油，边吃边说：“如果真像大花猜的这样，估计这个山洞里面不简单啊。除非山洞有什么问题进不去人，不然就这外国人开的价，还不得把里面的蝴蝶给逮绝户了？”
　　我在意的点却不在这里，我犹豫着说：“这收蝴蝶翅膀的外国人又是什么来头？这种蝴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天真，”胖子转过来抓住我的双肩，煞有介事地盯着我说：“你先跟我念三遍‘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管好花儿爷的事就行了，别的什么外国人咱们就别追根究底了！”
　　我嫌弃的扒开他刚才抓着鸡腿啃完就没擦过的手，让他放心。这些年我的好奇心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刚才我只是这么一说，其实也没打算查什么外国人的事，我的精力也是很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