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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坦途 只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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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斐永远不会被打败。
即便有情伤在身,即便心碎过,她还是那个勇敢坚定、乐观自信、活得蓬勃热烈的墨斐。
顾雪阳走后的两个月,她重整旗鼓,轻松通过了联考,然后便是来年三月各艺术院校的校考,她又顺利通过了所报考所有院校的三试,Z戏,B电,她心仪的学校都向她抛来橄榄枝。
只要在6月高考时顺利通过艺术院校文化课最低录取分数线,她就美梦成真了。
只是这个梦,曾经是两个人一起开始的,最终只能由她一个人完成。
自顾雪阳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樊青青就一直陪着墨斐。
墨斐情伤未愈时,樊青青陪她压马路,陪她唱K,陪她买醉。
墨斐艺考期间,樊青青陪她奔走于各个艺术院校考点,一试二试三试,场场不落。
最后三个月,马上就要冲刺高考了,樊青青又每天陪着墨斐泡在图书馆上自习,就像墨斐认识顾雪阳之前那样。
墨斐每每看到樊青青与自己寸步不离的样子,心里都在想,什么鸟爱情,去他的,还是友谊地久天长啊!恨不得现下就对着樊青青深情地唱起来。
谢雨和汪星成其实后来从徐爱那里或多或少听说了些什么,但他们都讳莫如深,没有人向墨斐提及任何关于顾雪阳的话题,仿佛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谢雨的高徒,也从来没有在汪星成的艺星上演过那么一场精彩绝伦的《蝴蝶》,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倒是跟顾雪阳搭戏的谭飞宇不明就里,讨打般问过几次墨斐,为什么顾雪阳的电话总是打不通,为什么发信息给顾雪阳也不回,本来还想请他出来吃饭、看演出、切磋演技,收获了墨斐的几次沉默以对之后,谭飞宇便也知趣地不再问了。
谭飞宇最近一段时间跟墨斐走得挺近。说是刻意的也谈不上,因为他们都是一批艺考,考前集训常常碰面,艺考期间各个考点串场时也经常遇见,一来二去便熟络了起来。
墨斐发现谭飞宇这个人其实挺不错。单纯、善良、阳光,也挺帅的。
其实谭飞宇哪止于“挺帅”。墨斐和顾雪阳没去艺星之前,谭飞宇是艺星排行no.1的大帅哥,只可惜顾雪阳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了,瞬间就把他比了下去,顾雪阳一走,他又恢复了“艺星一哥”的地位。
谭飞宇的帅是那种很正的帅,剑眉星目,眼睛微微带一点下至,一笑起来很灿烂,很干净,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他澄澈的内心世界。
但眼角眉梢偶尔又会带一点小小的坏,不同于顾雪阳眼神里透露出的那种深不见底的阴郁,是浅尝辄止的、如同中学生恶作剧般的坏,似乎这种坏只是为了让他显得更帅的一种点缀。
墨斐却不待见这种坏,她形容为拿腔拿调,轻浮,毫无深度。墨斐的眼光实在太挑了。
谭飞宇也通过了Z戏和B电的三试。
Z戏放榜那天,校园里都是来看榜的追梦人。
人山人海中,谭飞宇跟墨斐肩并肩站着。
他问她会选哪所学校,墨斐说,不出意外应该是Z戏吧,她觉得Z戏对表演艺术的追求更加纯粹。谭飞宇说他也是,他想Z戏毕业后直接进R艺话剧院,当一辈子话剧演员。
他侧过头,盯着墨斐,墨斐的脸上毫无波澜。
谭飞宇这个人出现在墨斐身边的第一时间,徐爱就知道了。经历过顾雪阳的事儿之后,徐爱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墨斐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换来她好一阵子的草木皆兵。
她让助理Lisa找D市公安局的熟人把谭飞宇查了一个底儿掉,结果让她很满意。
谭飞宇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爷爷是核物理专业院士级别的专家泰斗,奶奶是T大训诂学教授,已经退休,爸爸是航天系统某工程院的总工程师,妈妈是某国家机关公务员,正处级领导。
她还从汪星成那里了解到,谭飞宇从小生活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谭飞宇的父母都很开明,在谭飞宇很小的时候,就鼓励他尽早发现自己真正的兴趣爱好所在,并且为之持续付出努力。
只要谭飞宇自己觉得有意义、有价值,无论他长大之后做什么,父母都会全力支持,所以即便家里人知道谭飞宇最终选了一个跟全家人职业都八竿子打不着的表演专业,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意见,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做自己。
谭飞宇的父母常常跟他说的一句话就是:“飞宇,人生的道路最终要靠你自己走,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你扶上马,再送一程。这一程,尽我们所能,能送多远就送多远。”
徐爱想,不管未来结果如何,至少现在可以放心让墨斐跟这个叫谭飞宇的交往一阵子了。
这一天是墨斐在S中高中三年学习的最后一天,从第二天开始直到高考前,就要放一周假让学生在家自行复习。
S中高三文科班的教室里基本上已经听不见交头接耳的声音,只有翻书的哗哗声和写卷子的沙沙声,气氛挺凝重的。
墨斐学累了,抬起头来左右活动一下脖颈的时候,视线会不自觉地在她右后侧的一张空书桌上停留一小会儿。那是顾雪阳的位置。
他走后,一直没有人坐,谁会在高三转学来呢,也没有人会想过,会有人在高三就平白无故消失了啊,这可不是普通的一年,它紧紧拴着一个孩子的前途和未来。
最初的日子,墨斐根本不敢回头看,但现在,她已经可以很坦然地面对那个空位,甚至可以坦然地想,顾雪阳,你在哪里呢?是不是也在紧张地准备高考?还在上学吗?你放弃了我们两人共同的梦想,那独属于你一人的梦想又是什么呢?你还在为之努力吗?
放学后,墨斐接到谭飞宇的电话。
“明天你们学校也放了吧?”谭飞宇问,他是T大附中的,也是一所重点中学。
“放了,在家复习一周,怎么了?”墨斐问。
“明天去野鸭湖划船吧!”谭飞宇热情地邀请。
“不去,时间本来就紧张,复习都不够用。”墨斐皱了皱眉头。
“磨刀不误砍柴工,欲速则不达。去吧!就玩儿半天,放松放松,初夏的野鸭湖多美啊,蓝天白云的,芦苇都长起来了,湖水也清,而且那边有家农家乐的滩羊肉听说很不错呦!”谭飞宇最后那个“呦” 语调扬起,拖得长长的,带了点儿使坏的意味。
墨斐犹豫了一下,说:“行。”
第二天墨斐出门的时候,徐爱关心地问了句:“斐斐,今天要出去啊?”
墨斐“嗯”了一声,“跟谭飞宇约了去野鸭湖郊游。”她知道徐爱不会有什么意见。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哈!晚上给你做了牛肉馅饼。”徐爱自从墨斐进入高考冲刺阶段以来,就每天亲自下厨给她做饭。
“嗯,知道了,妈,您放心!”
野鸭湖的风景确实很美。
墨斐和顾雪阳没有划船,租了一辆双人脚踏车,沿着环绕野鸭湖的道路骑行。
道路一边是一望无垠的湖水,群群野鸭凫水嬉戏,一边是垂柳依依,鸟鸣啾啾。
偶尔还有小松鼠从他们眼前不知天高地厚地穿行而过。
10点钟的太阳暖暖的,阳光包裹着墨斐的脸庞,有微风拂过。
墨斐的心情畅快起来,前段时间备考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了。
阳光,水,空气,大自然。果然最美好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谭飞宇,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在D市呆了十年都不知道还有这么美的地方!”墨斐骑在双人自行车的前面,迎着风,飞快地踩着脚蹬,大声说。
“我从三岁开始我爸妈每年都会带我来一次,是例行性的家庭活动,他们说这样有助于融洽亲子关系。他们还说,等我长大了,如果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过不去的坎儿,脑海里回想起这个温馨的童年记忆,就可以帮我走出来。”谭飞宇的语调里也透着开心和兴奋。
野鸭湖很大,骑一圈儿下来差不多要两个小时,而且中途会经过一段特别颠簸的土路,从芦苇荡当中穿行而过。
到了那段土路的时候,墨斐和谭飞宇的屁股都快颠散架了,只好从自行车上下来一人握着车把,一人扶着车座,费力地推着走。
墨斐力气小,车头把不稳,总是歪,谭飞宇在后面唤了一声:“来来来,咱俩换换,你到后面来吧!“墨斐也不客气,两人交换了一下位置,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推。
“我去!什么东西!”只听见谭飞宇大叫一声,瞬间扔了自行车把,整个人蹦的离地三尺高,把墨斐也吓得一哆嗦,手一松,自行车便“咣当”倒在了一旁,溅起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墨斐反应过来,谭飞宇已经手脚并用地躲在了墨斐身后,拽着墨斐后背的衣服,胆战心惊地侧着头往草丛里瞄。
墨斐只觉得后背被几个指头戳得一凉,又像触电一般,嘭得炸了,那种久违了的别扭的感觉又卷土重来,她混身战栗,胃里一阵恶心,酸水直往外翻。
“扑簌簌……“只见一只绿头花尾的山鸡从芦苇荡里飞出来,扑棱了几下翅膀,飞入草丛中不见了。
“原来是这个玩意儿!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猛兽。”谭飞宇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墨斐,你怎么了?没事儿吧?”他突然发现,身前的墨斐慢慢地蹲了下去,不住地呕吐,痛苦地颤抖着。
他赶忙上前扶住墨斐的双肩,想给她拍拍背,没想到墨斐突然大声喊道:“别碰我!”谭飞宇不知所措,缩回了手。
“墨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吃坏肚子了吗?”谭飞宇小心翼翼地问。
等了好一会儿,墨斐终于缓过劲来,慢慢止住了呕吐。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墨斐低低的说。
“对不起啊,刚才不应该对你吼的。”
谭飞宇摇了摇头,笑说:“怪我胆子太小了,藏在女生后面算什么本事。”
“不过,你真的不要紧吗?”谭飞宇问。
“不要紧,老毛病。”墨斐答。
两人扶起车子,继续往前推着走。
“谭飞宇,以后不许碰我,一下都不行,听明白了吗?”墨斐恢复了正常状态,又拿出女王的派头。
谭飞宇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墨斐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况且自己刚才也没怎么地啊!虽然一
头雾水,可还是答应了。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墨斐又说。
“你想说自然会说啊,不想说我也不必非要知道。”谭飞宇笑着回答。
“谭飞宇,我有亲密关系恐惧症。”本来还以为治好了,墨斐心里补上了一句。
“就是抵触跟异性亲密接触对吧?一般都是缘于童年的心理创伤之类的。”谭飞宇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是的。”墨斐严肃地说。心想,还是直截了当跟谭飞宇说清楚比较好。虽然自己只是把谭飞宇当成朋友,但保不齐人家会多想,早知道自己有这个病也好。这样万一人家想发展进一步的关系,也不至于白白在自己身上浪费大好光阴。
“行,我知道了,以后不碰你,绝对,一下都不碰。”谭飞宇笑得轻松愉悦,“我对天发誓。”他举起了右手中间的三个指头。
墨斐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心想,真的假的?
“唉,不过我可怜你的男朋友,以后谁当你男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谭飞宇一脸坏笑地调侃道。
“你……”墨斐“你”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上车吧,可以骑着走了。”谭飞宇岔开了话题,墨斐一看,他俩说话间已经把自行车推出了土路,便又各自骑上蹬了起来。
一路顺风地到达了租车点。他们还了车子,突然发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骑车骑了一个多小时,又推车推了半天,体力早就耗尽了。
“走吧,说好请你吃滩羊肉的。”谭飞宇说。
谭飞宇推荐的那家滩羊肉口味不错,但墨斐吃货的嘴巴异常挑剔,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了,溜达到农家乐的院儿里看人家钓鱼。
院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塘,里面都是养殖的鲤鱼草鱼之类的,钓上来的鱼按斤称,可以现做现吃。墨斐看着池塘里的鱼一条接一条地咬着钓客的钩,竟也看入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谭飞宇也站在了她身边。
“墨斐,你不用担心,我不喜欢女生的。”谭飞宇低低地说了一句。
墨斐转脸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疑问。
“我喜欢男生。所以,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留在你的身边吗?”谭飞宇认真的问。
“不会吧谭飞宇?你是不是真的啊?”墨斐突然很想笑,没想到他为了打消自己的顾虑会想出这么拙劣的说辞。
“真的。”谭飞宇说。“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我的父母,你是第一个。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告诉你。”
墨斐感觉到谭飞宇是认真的,便也不再笑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墨斐问。
“高一的时候吧。当时交过一个女朋友,但对她没有任何的,你明白吧,性方面的冲动。那之后,就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儿了。”谭飞宇很冷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墨斐,咱们做好朋友吧!或者,好闺蜜,如何?”谭飞宇挑了挑眉。
墨斐快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