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游戏》夏侯小绿

8、各人的心事

　　那天，他和韩杨刚在桃园一楼坐定，就被从二楼下来的蓝纪碰了个正着。
　　蓝纪是少数知道他和夏侯宁关系的人之一，又与夏侯宁要好，看见他和一个陌生女子相谈甚欢，可能是有了误会，走过来就是一顿冷嘲热讽——还是贴着他耳朵说的。因此才让韩唯认为他“跟其他男人纠缠不休”。
　　蓝纪走后，韩杨遮掩不住的好奇神色让他有把蓝纪丢出桃园的冲动。
　　比起蓝纪的搅局，还有一件事让他耿耿于怀：当他问及应该与蓝纪一起的夏侯宁时，蓝纪很干脆地答道——不知道。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可不知怎么的，让他内心无端地烦躁起来。

　　刚把韩唯送到韩宅门口，就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迎上来，将韩唯一把揽进怀里，迭声道：“小唯，你想急死姐姐和爷爷是不是？”她看见车里的高白羽，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感激地笑道：“高先生，真是谢谢了。”
　　高白羽冷眼看着这对姐弟相依的画面，听见韩杨道谢，便客套地笑笑：“不用，那我这就——”
　　“高先生，不急着……”韩杨挽留的话音未落，韩氏的家长，两人的爷爷韩家和已经闻声走了出来。他虽然年事已高，身体却还健朗，人未至声音先到了：“白羽？人都到了，不进来陪我这老头子喝杯茶？”
　　“我已经喝了府上很多杯茶了，”高白羽只得下车，公式化的笑容堆在脸上，“今天实在不敢再叨扰，相信韩小公子‘失而复得’，您也一定有很多话要向他嘱咐，我一个外人就不参加了。”
　　“不必见外，你也来帮忙教育一下我这个调皮孙子嘛，我老了，说的许多话他都听不进去……”
　　韩唯没听出两人言外之意，只当这拉锯战的话题给生生扯到了自己头上，顿时大急道：“谁要他教育啦？”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面上均显尴尬，连跟着出来的几个佣人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偷笑：韩老爷子是在替孙女物色对象，想套近乎，谁知道好好的一个机会被这个小魔王给毁了。今天的祖孙例行训话怕是会很难熬啦……
　　韩杨见爷爷面色愈加阴沉，高白羽一脸似笑非笑，心里自然也不是很好过。她硬着头皮接道：“爷爷，既然高先生不方便，就算了。小唯他不懂事，可不能再让人家看笑话。高先生，你路上小心，改日再谢谢你。”
　　高白羽点点头，钻进车走了。

　　看着高白羽的车越开越远，韩家和回过身，气哼哼地回去了。
　　韩杨快步跟上，被丢下的韩唯也哼了一声，慢悠悠走在后头。
　　“爷爷，您要是生气，就骂小唯一顿，”韩杨扶着韩家和，假嗔道，“他也真是不懂事，净让人担心。”
　　“你这是帮他说话哪。”韩家和不为所动。韩杨故意退一步来说，意在阻止他动手打人，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我倒不担心他，男孩子就该到处闯闯，多见些世面。我还嫌他跑得不够远呢，”韩家和深深看了孙女一眼，“我是气他……唉……”
　　韩杨低着头没说话，韩家和看看她，又叹了口气，一个人往前走了。
　　看来爷爷对高白羽真是十分中意，找小唯的时候，自家的人马也没派出去多少，目的就是让高白羽抢得这个“头功”……
　　韩杨想着这一晚上的闹剧，开始头痛起来。

　　暂时摆脱了韩氏三人组，高白羽心情轻松了不只一点。因此意外地在门口遇到夏侯宁时，他也忽略了对方疲惫的神情和凌乱的衣服，一边开门一边问：“刚回？”
　　“嗯。”
　　夏侯宁有些庆幸碰到高白羽。他和蓝纪乱走了一晚上，又倒霉地碰上一个新手司机，能回来确是上天眷顾。现在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你出门了……和，蓝纪？”
　　“是啊，还能有谁。”
　　夏侯宁随意答道。
　　进屋后，打开灯，高白羽终于注意到情人脸色有些发白。他伸手揽过夏侯宁的肩：“怎么搞的，累吗？”
　　夏侯宁无力地点头，顺势靠在身旁温暖宽厚的胸膛上。
　　“你们打了一架？”高白羽迟疑着问。
　　“一言难尽啊……”
　　夏侯宁直起身，强撑着向浴室走去：“我先去洗澡，唉……”
　　高白羽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刚才……是他的错觉吗？夏侯宁身上，好像有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

　　这个许多人都心事重重的夜里，只有夏侯宁因为太累，一沾床就睡着了。

　　一周后，夏侯宁正式到分公司报到，开始了一个小职员的生活。
　　夏暮生果真没有特别关照他，作为新手该受的欺压一个也没落下。办公室的女孩子们看他长得斯文，人又开朗，倒是没忍心把重活交给他做，男士们可就不客气了。在倒了五六杯咖啡搬了七八次文件后，夏侯宁对这里的格局已经基本了解。
　　午休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夏侯宁坐得稍远一点，那边的谈笑声清晰地传过来。
　　女人的闲言碎语真是可怕。几分钟工夫，这一层一些人物的资历背景乃至家族琐事全被讨论了一番。后来不知是谁开的头，说起了人事部的主管把爱人调到自己部门工作的事。
　　“其实也可以理解，那一对刚结婚，恩爱的很，当然想时时刻刻见到老婆啦。”
　　“是哦，你这么说，我还有点羡慕呢。”
　　夏侯宁不知不觉竖起耳朵。
　　“一起上班，一起工作，一起下班回家，哇，好浪漫啊。”
　　对啊对啊，夏侯宁点点头。要是和白羽一起工作，他会高兴得死掉的。
　　“可是节奏不一致的话很难办吧，听说那个调来的工作业绩不怎么样，辞职是迟早的事啦。”
　　“真的啊……”
　　这……也是。白羽那么重视工作，拖他后腿就不好了。不过，从简单的做起，应该没问题吧？他的适应能力其实很强的说。
　　“我啊，更喜欢那种，成为对手的，这样感觉更酷一些。”
　　对手？有可能吗？自己好像还远得很。
　　“好像龙凤斗……”
　　谈话声渐渐远去了，夏侯宁的脑内剧场正在开播：他和高白羽，成为商场双雄，人前争锋相对，回家后，斗智斗勇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其实别谈斗智斗勇了，他在高白羽面前根本连谎话都说不全。

　　“……小夏，小夏。”
　　感觉有人在推自己，夏侯宁回过神，见周围的人都面露同情地看着自己。一个柔和的女声拉过了他的注意：“夏侯宁是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话的人面容姣好，笑容温良，简直是人畜无害的最佳标识。可是只有跟她在生意上有过交锋的人才知道，夏暮生旗下一员猛将的名声，是毫不夸张的……
　　鲜少见到老板的员工们对这位“笑面虎”的事迹多少有些风闻，此时一致地在心中为新来的小弟默哀：谁叫这孩子光顾着发呆，好死不死碰上贺小姐的突击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