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假象与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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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杨是跟着贺霓追来的。
贺霓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转念一想，如果碰见那两人争斗，说不定能让韩杨对高白羽有个暴力的坏印象，于是默许了她的跟从。
谁知世事远不如人料，出了这么个意外结局，贺霓如同被雷劈到，哪还管得了韩杨怎么想。
韩杨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有些摇晃地悄悄走了。
起风了。
月亮被慢慢浮动的云层掩盖住，原本安静地笼罩着剩下三人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高白羽似乎从刚才的冲动里平复下来，揽着夏侯宁的手松开了。
“解释。”
他退了一步，靠在车门上。
贺霓犹豫地看着夏侯宁。她这个误会，好像引起了某种不好的后果。
早知道就不猜了……当务之急，是帮小宁打好掩护——可是还有补救的可能么？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也明白如果高白羽相信了，由那些话能推断出什么……她更明白，如果自己能想到这些，高白羽也能想到！
久久的沉默后，贺霓艰难地开口了。
“高先生，这是个误会……”
“闭嘴。”
出乎她意料地，高白羽迅速打断了她的话，并接着毫无感情地说：“说话啊！”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是在和夏侯宁说话。
没有回音。
夏侯宁偏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慌得厉害。这个谋划已久的谎言，这个才支撑了数月的谎言，终于要被事实刺穿了么？他想起还在美国的时候，自己一遍一遍对着高白羽的照片练习——为了面对他能自然地说出那段虚假的过去——那是他做过的，最困难的事情……
明明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此时，又变得胆怯了呢……
心里仿佛有一张大网，在等待着一点点收紧，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白羽，白羽……夏侯宁不自觉地，在心里呼唤着那个唯一能给他救赎的人——即使正是那个人，手里握着这张无形的网。
然而，高白羽并没有给他松懈的机会，再次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解释？”
“还是说，你……”他有些难堪地顿了一下，“无法解释？”
夏侯宁一下子抬起头来，眼里隐隐有水光浮动。
两个人无言地对望着。
夏侯宁的眼睛，永远是明媚晶亮的，此时却灰灰的蒙了层雾气。高白羽曾经很喜欢那双坦诚的眼睛，掩盖不住的，看到他时倏忽燃烧起来的热情，让他不由自主被牵引着沉溺进去。
那是，感受到自己被爱着的，温暖安全的感觉。还有自己喜欢的对象也正喜欢着自己的，满足和感激。这些，高白羽以为自己不会遇到，却幸运地拥有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在他全心全意接受以后？
你是会撒谎的吗？高白羽的眼睛，这样质问着。
唯有静寂无言地回答着他。
夏侯宁全身冰冷，破掉的衬衣阻挡不住夜风的阴寒，他脸已经冻得发白了。如果是在灯光下，可以看见他正在微微颤抖着。
可是他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有被恐惧抓住的空荡荡的心，还在徒劳地找寻着挽救的可能。
高白羽见他不说话，眉目间又冷下几分，觉得这气氛让人浑身不自在，转头开了车门，独自坐进去。
直到他发动引擎，车子的声音也逐渐远去了，夏侯宁才动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去追高白羽，而是慢慢地向外面走去。
贺霓连忙上去拉他：“小宁，你去哪里？我……我送你。”
夏侯宁没有说话。可是贺霓透过微薄的光线，看见他眼中仅有的水光也不见了。
一道泪痕，划过这张年轻俊秀的脸。
那天晚上过后，夏侯宁就从A市消失了。
说是“消失”，其实本来，这里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贺霓还在A市待着，她找过高白羽一次，高白羽没有见她。除了某个迟迟没有出现的人，他谁也不准备见。
那天晚上，有一句话他想说，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只相信你”。所以，只能由你，来告诉我真相。
可是看起来，“被骗”已经是事实了。高白羽坐在会客室里，心不在焉地起身送客。秘书突然走进来，面色古怪地附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当着客户的面，他忍住没有斥责秘书的冒失。听了她的话后，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这点事都办不好？”沉声说了一句，正准备先把客户安置好，会客室的门便被再度打开了。
“高先生您好，我是XX报的记者，”来者明显是乔装进来的，毫不客气地问，“请问关于您是同性恋的传闻，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客户和高白羽的脸上，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质疑商场新秀性向的新闻，很快在A市传得沸沸扬扬。关于高白羽有个秘密情人的说法，正好解释了他对社交和韩家联姻的冷淡态度。虽然没有确切证据，各路消息里也没有提到那位秘密情人的任何情报，但小报上言之凿凿，说得似乎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公司去不成了，一出门就有一堆记者涌上来问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幸亏夏侯宁现在不住在这里……
夏侯宁——
高白羽用力闭上眼再睁开——他的事，现在无暇去管了。
流言稍稍冷却下来，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韩杨在爷爷的安排下风光出嫁，只是十分仓促，有跟高白羽撇清关系的嫌疑。大家私下里纷纷议论了一阵，也就没再说起。
这几个月高白羽忙得焦头烂额，也无法挽回传闻对公司的影响。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对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等着挖掘人家隐私的人，他痛恨到了极点。偏偏在A市，这种人似乎特别多。其中还有不少他本来就很反感的一无是处的公子哥。
有一次听到人家在他旁边小声议论那些流言，他终于忍耐不住，当着在场一些老辈的面冷冷地反击：“等到你拥有了自己的产业，再来议论别人，怎么样？”
此语一出，举众哗然。一些思想开明的前辈开始觉得这个年轻人资质甚好，只可惜情路上走歪了一步，也有人想那传言可能是假的呢，自家的女婿人选还没定……
高白羽环视四周，目光森然：“高某的私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是夜，高白羽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那人没有说明身份，只是说对他没有敌意，也保证不是记者。而她的主要任务，只是告诉高白羽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流言的出处。
“只是不想让你被说得不明不白，”那人说，“所以作为参考，告诉你一个事实，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吧。”
“那天晚上……你知道是哪天吧，除了你们三个，还有一个人在场——一个可能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你猜猜她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假象与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