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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一月 不喜欢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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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张飞舞的试卷诉说着,抱怨着,指责着,祝颂嘉想逃避,想离开,成绩发布先入眼的是程澜弈,许久以后出现的祝颂嘉总是不自量力的比较着自己与他的差距,每一次的差距就好像是现在的距离,一步步的增大。在同学的起哄中,距离一步步拉远,消磨殆尽的不仅是微光般的希望,更是那一丝心动。由喜欢到讨厌之间的距离也许只差一个起哄团,他们喜欢细节关注,喜欢集体化讨论,喜欢无时无刻的撮合,这一切令人反感,祝颂嘉很讨厌如同现场直播的生活,逃离,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程澜弈与她唯一的交集是一张张试卷的下发,每一次,都是祝颂嘉的红笔印涂满整张试卷,程澜弈如同他的脸一样干净。一切事物总是如此的讨厌,祝颂嘉的努力在一次次考试中随着试卷的负债而流出。祝颂嘉真的很崩溃,为什么是这样?
透过午后的阳光,祝颂嘉睁开惺忪的睡眼,她在梦里看见程澜弈与他未来形同陌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扯了扯他的衣袖“程澜弈,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不要走。”悄悄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打扰她,甚至当事人也未醒,祝颂嘉也不知自己做些什么。依旧是凌乱的头发,依旧是那安神的人,放弃,也许还没,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祝福着他,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只要程澜弈有女朋友,也许这一丝执念消失,留下的是如同蒸馏水一般的的纯友谊。她将程澜弈与她那些熟识的小姐妹脑内假象,没有一个可以屈将身份和他在一起的。她把那些小可爱往火坑里推,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韶乐与祝颂嘉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也是相互鼓励着,两人会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伴着老师富有中性声音“下课”飞快拿起羽毛球拍,与时间赛跑,生怕被别人抢了,她们会选一个离程澜弈很远很远的位置,但可以看得清他们的局势。祝颂嘉打球总是心不在焉,有时一个球划过身旁也毫不知觉,她沉溺于程澜弈的任何动作,就这样只有祝颂嘉的时间仿佛暂停在这一刻。终于韶乐忍不住了,她拉着祝颂嘉走到程澜弈身边“澜弈,我把她托付给你,我要和茨阆跑步去了。”
“我拒绝,她和你一起跑不行吗?”
“人家跑一圈就气喘吁吁,我怕两圈她明天就不来学校了。”
“我拒绝”
程澜弈拒绝无果,看向旁边抱着球拍一脸呆滞的,望向远方离去的韶乐的人,扶扶额。此时的祝颂嘉,从离开的韶乐眼里读出的,剩下的路你自己走,我一会儿就回来。祝颂嘉一步一步向他们场地靠近。她的手紧紧抱住球拍,即使嘴角疯狂的抽搐,也未蹦出一个词,她只是紧紧地抱住球拍。看向远方,活像个可怜的没人要的孤儿,即使准备好了ABCDEFG种方案,和程澜弈靠近,可是,她做不到。
划破寂静的内心的是那熟悉的声音
“你与其在这儿看着,不如去找韶乐?”
“韶乐这不和茨阆在一起,能打扰他们的甜蜜时光吗?”祝颂嘉对于自己卖队友的行为在心里已经道了一万多个歉,其实没什么,茨阆喜欢男的,韶乐喜欢的并不是他,只是闺蜜关系,但是吃瓜群众如程澜弈,一致认为这两人有奸情。
“你在这儿,不也是打扰我吗?”
“你没听说过宁毁十幢庙,不拆一桩婚吗?”
此时,祝颂嘉推翻了她的所有计划,执行H计划。
“要不在韶乐回来之前,你教教我把?师父?”这句师父充满了戏虐的味道,当然夹杂这一丝的试探
“我拒绝”
祝颂嘉走向另一边的场地,是程澜弈的好朋友,当然这人也是吃瓜群众之一,很自然的就和他在同一场地上,对抗程澜弈。
“佳音你拒绝呀,你怎么就让她堂而皇之的来了呢?”
佳音摆摆手,挥舞着手中的球拍,一句话也没说。祝颂嘉一脸得意的看着程澜弈,哪怕真的没有接到任何一个球,她都很开心,也许快乐总是那么简单的。韶乐不紧不慢的走到场地上,祝颂嘉飞奔相拥,以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与韶乐控诉那个人。韶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韶乐强硬的把她按入了程澜弈的半个场地,至此,程澜弈在无奈下,教起她如何发球,拿起羽毛球,用球拍轻轻一掂,蓄势待发的样子,定是一个好球,祝颂嘉用热切的眼神盯着那个轻盈飞舞的球,兴许球过于轻盈,没有过界,程澜弈尴尬的笑了两声“只是意外,意外。”
祝颂嘉转头偏向程澜弈“没事,做了一个很完美的抛物线,很棒。”
祝颂嘉真的在认真学习羽毛球,说来有些可笑,祝颂嘉从来没有学习过羽毛球,只要挥拍就行,至于过不过靠命。从小到大学得都是排球的她,在羽毛球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她认真的学着,韶乐一脸不忍心的看着,确实程澜弈有点太难了。
“很好,你比之前好了那么0.00000001,非常棒”
“嘿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祝颂嘉我们还是别给人家添乱了,我们走吧。”
韶乐牵着她的手,一脸歉意的灰溜溜的离开了。
“韶乐,嘤嘤嘤,他不理我。”
“他哪不理你了,我看他教你教的挺开心的。”
“这不因为有你在吗?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被嫌弃死了。”
说着说着,走到教室,万老师已经在教室里,韶乐瞟见那个女人的身影,一下子窜到楼梯口
“颂嘉,不要进去,万老师在,赶紧过来。”祝颂嘉如同一只小老鼠一样飞到楼梯口,她们想了一下,将球拍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调整一下呼吸,很自然的踏进了班级,万老师瞥见一眼,看了看钟,没有说什么。两人心中也松了口气。
祝颂嘉看了看时间,分针的每一次转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弦,6:39祝颂嘉听见后门打开的声音,她不敢转头去看,万老师虎视眈眈地盯着后门,后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锁定猎物,踩着高跟鞋,发出急促的声音,一步一步蚕食着她的内心,祝颂嘉很害怕万老师,她近乎于将头整个埋在作业里,万老师一句头抬高点便已经让她宕机,重启。万老师看着那两人,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一句“你们两出来一下。”随后门再一次阖上,祝颂嘉心里充满了忧虑,手头的笔,依旧在写着那些令人厌烦的建系,想要画出一张完美的立体图,花了好几个相似的立体,可却都涂了,明明与最后一个立体别无二致,可却只有最后一个被采纳。也许是程澜弈灰溜溜悄无声息回来的缘故。
程澜弈并没有闷闷不乐,他如同往常一样,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喊着收作业,依旧如同昨日一般。
“程澜弈,万老师讲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为什么这么晚到,下次早点。”程澜弈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随后抽出一张A4纸,翻开过秦论一笔一画的抄着,多了一分咬牙切齿。祝颂嘉很识趣地走了,继续低头与物理做抗争。
高考报名在即,程澜弈并非是当地户口,户口本等文件要上交老师,伍巍悄摸摸的从程澜弈的桌上抽出文件夹,翻开户口本,望向程澜弈“你这曾用名是真的吗?”程澜弈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伍巍笑的想发现宝藏的孩子,“戴金峰?怎么一个也不一样。”程澜弈不耐烦的收了回来“你管我呢。”祝颂嘉倒也好奇了起来,当程澜弈的手离开文件,祝颂嘉飞快的出手,结果被逮得正着,两只手重叠在一起,祝颂嘉感受到一个温暖的羽绒服覆盖在她的手表面,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她一点儿也不想离开那里,过了几秒,程澜弈如同触电般的缩了回去,祝颂嘉依旧拿到了文件,她打开户口本,她看向程澜弈“为什么户口本上竟然会有那么多人,有爷爷,奶奶,大哥,大嫂,还有爸爸,妈妈,弟弟?”程澜弈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到要如何回答。“我户口本上只有我和我妈,是不是对比起来有点稀少。”祝颂嘉似乎想到什么,笑着补充道“爸妈没有离婚,但我只是在我妈户口下。”
“为什么你曾用名会信戴?”祝颂嘉一脸开心地问,程澜弈很不耐烦“你管我。”祝颂嘉依旧很激动,她笑着看着程澜弈“终于有和我一样的人了,应该说是曾经的你。”祝颂嘉拍拍他的桌子,“其实我和我爸妈三个姓。”程澜弈笑了起来“那定是和爷爷姓。”
“我爸和我爷爷一个姓。”
“定是和你外公一个姓。”
“我妈和我外公一个姓。”
“那你和你奶奶一个姓。”
“我和我外婆一个姓。”
“为什么?”祝颂嘉笑了笑没有说任何一句,高考报名,祝颂嘉华丽丽的填写信息失败,和她一起失败的程澜弈,两人最晚出机房。祝颂嘉走在前,程澜弈走在后,两人相距估摸着两个台阶的差距,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和前方的人对话。“这是不是意味这高考可能不顺利。”
祝颂嘉被这固化思想,一个不小心,踩空了楼梯,没有滚落,只是笔直地坐在了下一级台阶上,后面传来细微的笑声,信息楼很安静,导致这细微的笑声听得很清楚,祝颂嘉无奈的站了起来,恶狠狠盯着程澜弈。
那一天怎么样也没有报上名,祝颂嘉的心情因为一句话十分低落,原来上天也不想让她高考啊,也许高考对高三的祝颂嘉来说是个不可企及的。她清楚自己的成绩一直再下滑,她初中算不上好初中,甚至说是非常差,她能稳在年级前五十,分数也是考市里第二的高中绰绰有余,如今的她,与曾经的手下败将比起来还差个一大截,也许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因为指标生和扩招的两个缘故,阴差阳错的进入这里,并非如同小说所写的逆袭,只是稳稳地下降。真的无力,现实总不会天上掉馅饼,倘若真的掉下来,这份馅饼祝颂嘉也吃不动。
祝颂嘉想着想着,视线模糊起来,想起自己的外公,想起自己稳步下降的成绩,想起了许多,她对不起的事,她不愿和父母说,因为她也对不起父母,高昂的补课费,以及家里的装修费,这些已经导致这个家日不敷出,存不上什么钱。但她从未感受到缺钱,事实上,她同学对她的评价是家里很有钱,解释再多也不过引起群愤,她也不想过多解释。抱头,坐在凳子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个全身带刺的刺猬,她偷偷抹去眼泪,小声抽泣,生怕被拖着一身疲惫的父亲看见,他不喜欢女儿哭,祝颂嘉也不喜欢哭,可是真的很无力。
继续认真学习,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呢?祝颂嘉唯一的光是程澜弈,尽管程澜弈不知道,祝颂嘉并未掩藏自己喜欢程澜弈,全班都清楚。她想着学校还有那样可爱的一个身影,自己为什么要悲伤,确实没有什么悲伤的理由。程澜弈是她今生最大的光,可陈澜弈不知。抹抹眼泪,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和陈澜弈一样。
体育课韶乐小跑到祝颂嘉身边,看着不远处草坪上,笑容满面的程澜弈,草地上的黄队都为他欢呼,不久以前的临门一脚将球送入了球门。这一球给黄队迎来了开门红。韶乐盯着他“你说全班都知道你喜欢他,为什么他不知道,可能是个大直男吧。”祝颂嘉想了想,对她笑了笑“他知道,因为世界上没有直男只有爱与不爱,遇到喜欢的人不会是直男,而我属于他不喜欢的。”
韶乐没有接下去,祝颂嘉的情绪已经消极到让自己无法触碰下去,只是静静走着,走着。因为她们两都清楚,两人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骤然间祝颂嘉转头向韶乐笑了笑,“不喜欢又何妨,我喜欢他就够了,不喜欢我的他,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