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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章 角 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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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岚从来没有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穿的衣服早已不见,床头的小几上摆放着一套——簇新的粉红色。李岚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她耻笑一声,伸手抓起来,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说来也怪,自从来到古代,她从来没有自己穿过一次衣服。那么复杂的宫廷式样,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出错地,一件一件地穿了回去。末了,她拿了发带,随意地把一头青丝绑在脑后,拉开门,坚定地走出了公孙太子的寝宫。
灵儿见状,想上前搀扶。
李岚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看得她一个寒颤,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钉在当场。
回到自己的院子,珠儿已经帮李岚准备好了沐浴。她遣开了众人,自己褪尽衣衫,没入水中。滚烫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流入口中,是那般苦涩!
她咬住嘴唇,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个白须道人竟然是公孙.善阳的师傅!
她为什么会做那些奇怪的梦?
答案呼之欲出!
她无法原谅自己!亏自己还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无神论者,竟然鬼迷心窍地着了他们的道,多么可耻。
她是苦,可这都是她自作自受!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情和亲情,她甚至没有好好看过一眼自己的孩子,和他的孩子。
他,李岚甚至不敢去叫他的名字,即使是在心里默默地叫唤也不敢。
心痛,如同被人掏空了一般;
迷迷糊糊地,她好像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似乎要腾空而起。她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不多久,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岚儿,你不能死,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绝——不——独——活——”
李岚伸手想抓住他,手指尖似乎刚碰到他飘飘的衣带,还来不及握住,就顺着指尖滑落,再也触碰不到了!
“动了,主子的手指动了一下!”灵儿雀跃地呼叫。
“快,快传太医!”珠儿喊了一声,快步往书房走去。主子已经在病榻前守了整整一夜,在自己好劝歹劝之下,刚回书房不久。
珠儿来到公孙太子的书房前,抬手轻叩了几声,道:“殿下,主子她刚才动了一下。”
门腾地从里面拉开了,公孙.善阳疲惫的面容上,阴霾一扫而光:“快请太医!”
他一边说,一边往李岚寝宫的方向冲去,书房的门洞开。
珠儿绝望地看着绝尘而去的公孙.善阳垂下眼帘,隐去所有的情绪,尽职地关上书房的门,转身离去。
李岚床榻前,早就围着一圈人。见公孙.善阳来,灵儿赶紧退到一旁。
“怎么样?”公孙.善阳眉头紧蹙,声音低沉。
“回禀殿下,公主——”太医谨小慎微,斟酌着怎么开口。
“娘娘——”公孙.善阳不耐烦地纠正他。
“是,娘娘她身体本就虚弱,加上惊愕过度,一时晕厥——”太医唯唯若若,说话拖泥带水,听得公孙.善阳火冒三丈。
“说重点!”
“是,是娘娘她自己不愿意醒——”太医说完,把低哈着的腰压得更低了。
公孙.善阳顿时觉得气血喷张,她不愿意醒来!这个女人!
他双手慢慢收紧,越握越紧,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再不离开,他怕自己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上去掐死她。
李岚这一次彻底地触到自己的底线。没有人可以这么挑战他,任何人!
他冲进书房,双袖一甩,书桌上的东西尽数落地,散落成碎片。
“来人,”公孙.善阳大喝一声,立即有人从背后蹿出。
“把那个探子带到后院。”
那人低头示意告退,和来时一样,快速地消失了。
公孙.善阳拿了剑,吸一口真气,飞跃出去。
他挥舞着宝剑,酣畅淋漓地发泄着心中的怒气,百米之内,落叶纷飞,如大风狂扫而过。
如此宣泄了半个时辰,他收了身架,背对月光,宝剑举在身后。
“带上来,”公孙.善阳的声音更加清冷起来,不再是温文尔雅的那个公孙公子。
听得背后悉悉索索几声,公孙.善阳转身面对被暗卫押着跪在地上的人。
“回去禀告你主子,他要找的人确实在我这里。不过找不找得回去,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公孙.善阳冷静地盯着他,围着他转了一圈,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本太子恭候他大驾!”
说完,他握剑的手一挥,只见那剑气形成一条白练窜将出去,最后砰的一声,牢牢地钉在一棵怀抱粗的大树上。
李岚这边昏睡了三天三夜,终究还是醒转过来。
灵儿还是一如既往地伺候她,只是话少了很多。
珠儿也始终在她一臂之内,李岚百般无奈,也做不来很委屈她的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待她好些了,能出门走动了,她踱步到门口,准备去她常去的花园。不料珠儿一个箭步上来,挡在她面前,毫无表情地宣布:“殿下吩咐,没他的允许,主子哪里都不能去!”
“我是哪门子主子?”李岚终于爆发了,她一跺脚,“让公孙.善阳来见我!”
“是,”珠儿应了,转身对门口的守卫说,“速去禀告殿下,主子想见他。”
李岚没了发泄的对象,一步一跺脚地回到贵妃榻上歪着。
她不知道自己歪了多久,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室内点了一根蜡烛,微弱的烛光微微地跳动,照得四周模模糊糊,似动似静。
“你要见我,”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起伏。
李岚循着声音望去,公孙.善阳坐在她的案台前,手里还拿着本奏折。
“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限制我的自由?”
公孙.善阳“啪”地吧奏折甩在桌上,“就凭我是太子,你是我的妃子!”
“你的妃子?笑话,”李岚冷笑一声,“我是你哪门子妃子?娶妻纳妾尚且有个仪式,你这直接掳了上床就了事了?”
公孙.善阳被李岚噎得没话说,心想自己确实鲁莽了些。不过,如果她李岚计较的仅仅是这个——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在欢*爱过后,不遭对方待见,任谁也没有这个气度再热脸来帖冷屁股——特别是当太医告诉他,李岚昏死过去以后,是自己不愿意醒来的——这对于高贵骄傲如斯公孙.善阳来说,不管是当时的公孙公子的身份,还是现在的公孙太子身份,都是极大的蔑视和侮辱。越是自己心爱的人,这种蔑视和侮辱所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公孙.善阳起身站起来,走到李岚的床头,凉凉地丢下一句:“会如你所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未几,珠儿进来,把案几上的奏折都抱了出去。
珠儿走了不大会儿,灵儿端着水进来伺候李岚洗漱。
“我说主子,殿下那么疼你,就服个软吧?”灵儿一边帮李岚拧着毛巾,一边好心相劝。
“是他让你来劝的?”李岚眼风扫过灵儿,不咸不淡地开口。
灵儿双手拼命摇:“不,不是,是奴婢实在觉得,主子伤了殿下的心,也伤了自己呀。”
灵儿见李岚竟然没有打断自己,便继续说下去:“灵儿在主子跟前伺候,主子的性子也知道些了。如果主子对殿下一点心思都没有,倒也罢了,我做下人的自然不好多言语。可是,奴婢看着主子对殿下是有情有义的,殿下对主子也是一等一的好。既然是这样,主子又何必老是拧着呢?”
“哎——”李岚幽幽轻叹一声,眼神黯然,不再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