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皆不是》风入弦

19、第 19 章 听到身后悉

　　听到身后悉悉嗦嗦的声音，夏天知道殷飞起床了，偷偷回眼一望，他身无片缕，健壮修长，优美匀称，她暗叹，怪不得人体也是一门艺术。
　　殷飞从卧室衣柜内拿出一套干净衣服走入浴室，反手关上门，不一会就传出簌簌的水声。
　　夏天有点失望，殷飞从下床到进入浴室，一直都没有回头望她一眼，好像这个屋子就他一人似的。
　　半晌，终于听到水声停歇，夏天赶紧闭眼装睡，耳朵却灵敏的支楞着，细心的捕捉着他的声响。
　　门开了，殷飞已经穿戴整齐，刚洗的头发已被打理的七八分干，走到夏天躺着的床边，低头一看，嘴角不觉莞尔，这丫头双眼紧闭，睫毛却在微微颤动，明明是在装睡。殷飞决定逗逗她，轻轻蹲下，将脸靠近她至一指之遥时停住，任自己的鼻息蔓延在她的双颊，静静的盯着她却不发一言。
　　终于在夏天的脸红的不能再红的时候，殷飞暗暗一笑，轻吻了一下她的嘴角，柔声道：“小懒虫，快起床。”
　　夏天这才缓缓睁开双目，不敢直视殷飞近在咫尺的眼睛，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先出去，我…我…要洗澡。”
　　轻笑一声，殷飞决定不再难为她，“我在餐厅等你。”说完，开门出去了。
　　等殷飞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夏天猛的掀开被子，快速的拾起散落在房间地毯上的衣服，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浴室。
　　殷飞将身后的门轻轻关上，关住了一室旖旎，也将他眼中的笑意关在了门背后。
　　终于收拾完毕，夏天又一次照了照镜子，再次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才缓缓打开门，走下楼梯。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两份还在滋滋作响的牛排，闪亮光洁的刀叉，盛满红酒的高脚杯也已经摆放停当。殷飞正将身上的围裙解下，看见夏天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的光芒，但唇角却习惯性的微微勾起。
　　夏天自认为刚才已经平静了许多，但好不容易跳回正常频率的心脏在殷飞的注视中又开始不听话起来，最直接后果就是脸色与杯中的红酒不差毫分。不敢抬头，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位置，自动自发的坐到殷飞的对面，双手局促的不知道摆到哪好。
　　殷飞也拉开椅子坐下，柔声说：“饿不饿？尝尝我的手艺。”
　　“嗯。”
　　夏天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执起刀叉，将盘中的牛排切下一小快，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怎么样？”殷飞只是端起面前的红酒轻啜一口，语气淡淡的。
　　“很好吃。”也许有事可做，夏天不再那么害羞不安，语气也和缓平静了许多。
　　“那多吃点。”
　　夏天还真有点饿了，况且盘中的牛排确实引人垂涎，便不再多言，开始埋头苦吃。
　　空气中除了牛排的香味，只余刀叉与盘子摩擦的轻响。
　　吃着吃着，夏天突然感觉不对劲起来，对面的殷飞只是手持酒杯，背靠椅子，一声不响的静静注视着她。刚刚的浅笑已渐渐收敛，眼底的深思却依然停驻其间。
　　夏天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猛然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盘中的美味突然变的让人食不下咽。
　　放下刀叉，将桌上的红酒轻轻端起，缓缓的喝了一小口，待红色的液体滑下喉舌，夏天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仿佛在尽情回味着酒的浓郁醇香。
　　也许过了很长时间，也许只不过是0.1秒，夏天睁开眼睛，刚才满溢羞涩幸福的双眸已回复清亮透彻。
　　放下酒杯，她朝殷飞微微一笑，这笑容云淡风轻，“想说什么？”语气也轻柔委婉，但桌下的紧握的双手却在轻颤，但是——他看不见，夏天心中暗自庆幸。
　　殷飞很佩服自己看人的眼光，这个女孩果然是外柔内刚，而且冰雪聪明。
　　“我接到了英国**学校的通知书。”殷飞眼神清淡无波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祝贺你！”夏天眼神幽暗了一下，仅仅是一下，旋即明朗，“什么时候走？”语气很轻柔，听不出一丝异样。
　　为什么当时自己能这么平静？事后夏天也曾这样问过自己。
　　也许——，早在开始的时候，自己就无数次在黑夜中预想过分手的情形，每每都会泪湿满面，所以麻木了。
　　也许——，是自己深知这是偷来的幸福，总有一天会还回去，所以很平静。
　　夏天的表现不但没让殷飞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烦躁不快。但是——殷飞很清楚，自己是个冷情的人，虽然这个女孩很好，好到让自己很喜欢，很怜惜，很想为她做一些事情，但却并没有把她放在第一位，自己的不快仅仅是自尊心和虚荣心作祟。
　　“下个星期。”
　　原来如此，夏天苦笑，心中豁然明白，消失了一个多星期的男朋友突然打电话来，语气慎重的要求见面，不是因为想念，而是为了分手。想来刚才发生的事也是他预料之外的，可笑的是自己以为的幸福美好却是别人暗自懊恼的节外生枝。
　　见夏天嘴角牵起了个似笑非笑略带嘲讽的弧度，殷飞知道她心中想到了什么，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但发生的事情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夏天，声音和缓低沉，一字一句的说：“天天，我很喜欢你，和你肌肤相亲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所以我不会道歉，因为——”殷飞语气顿了一下，“我从不认为对于美好的事物有道歉的必要。”
　　夏天的眼中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轻轻的，唇角微微翘起，慢慢的，眼中有了一丝笑意，渐渐的，眼底浮起荡漾的水波，“谢谢，谢谢你，”夏天声音略带哽咽，但却朝殷飞璨然一笑，“是的，美好的事物只须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