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回 清逸少年遭追堵,冷峻郎中及救助 “楚若水我 ...
-
“楚若水我杀了你!”一声怒吼穿透整条街道,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我说,你都带着一票人追了我十三条街了,你累不累啊?”循声望去,屋顶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雪纺拖尾开叉长衣,腰系银纹闪丝锦缎镶玉腰封,外罩纯白绮罗织锦长衣,足蹬白色银边长靴,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的少年,衣着华贵不凡,神态淡然优雅,而此时他正悠闲的凌空晃着脚。
“哼!若不是你这杂种杀了我儿子,我……”语气无比的愤慨悲痛。
“诶?此言差矣!”少年从袖口中抽出一把折扇,“若非你那宝贝儿子叫嚣在先,在下又怎会出手伤人?更何况这都是你儿子自己的要求,还强压着在下签下生死状,无论生死各不相干,再者,你儿子是自己失足撞上了竹尖,在下又何罪之有。”
“废话少说!你还不快给我滚下来!”中年男人挥着手中的那把大砍刀,脸上的肌肉由于愤怒已经完全变形。
“你说下来便下来,那晚辈楚若水今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前辈您可以自己上来,或者反正您也追了我十三条街了,不在乎多追我几条吧?”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的眼前掠过一个白影,便已不见了那白衣少年。驻足的路人对刚刚飘逸的轻功赞叹一番之后便散开了,只剩下那中年男子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呆立着,挥舞到空中的刀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我不会放过你的,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挖出来,血祭我儿子。”
“唉,天下之大真是什么人都有啊。”拐进小巷,折扇早已被收起。楚若水无聊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寻思着到哪里找个客栈投宿一晚。
“楚若水。”身后突然飘出一个煞气浓重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小巷里显得异常阴森恐怖,特别是……
“又来!”楚若水极其不耐烦的转身,“我说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老……老妖怪!”
“哼。果然是你!这回看你这小子哪里跑!”一个影子眨眼间到了楚若水面前,左手一个擒拿手便轻松的抓住了他的右肩膀,将他扭转过来。楚若水试着挣扎,但毫无用处,便泄了气。那楚若水口中的老怪物头发蓬松,着一件深灰色宽袍,眼绽精光,身材精瘦,此时正死死的瞪着楚若水,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手中的猎物一样。
“喂……你……这么巧啊?好久不见啊!老前辈还是这么精神烁烁,晚辈自叹不如啊!”楚若水尽量装出一副很轻松客气讨乖的样子,声音里却明显地带着颤抖,可能是被抓疼的缘故。
“不只是巧,老夫刚刚问了镇上的人,你果然还是到处惹祸,继续这样让老夫这半年来又碰巧的遇上你了!嘿嘿!”灰袍人阴险的怪笑着。
“到处惹祸?六月飞霜啊!晚辈这么安守本分,怎么会呢?呵呵。”楚若水讨好的笑笑。
“少废话!老夫也不是来管教你的,这个留给你师傅办去。快把东西交出来”灰袍人入了正题
“交。。。交什么?”
“你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老实点!快!”
“晚,晚辈怎么知道是什么!,您老又没有提前告知,晚辈如何猜得到您要的是什么呢?就算有告知,晚辈也不一定能懂您说的是什么。”
“这半年来老夫追你这臭小子追得这么辛苦,为的是什么你会不知道?还不快把你师傅南极给你的般若剑交出来!”
“菠,菠萝剑?是什么?菠萝蜜我倒是听说过。”楚若水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少给你爷爷我装傻!你再不说……哼,是想尝尝你爷爷我的分筋错骨手么!”灰袍人说着威慑性的扬了扬瘦骨嶙峋的手,那手真是黑得跟他身上的那件灰袍差不多颜色,楚若水直觉得一阵恶心晕眩。
“分鸡搓骨手?我说爷爷啊,这是菜名吧……我说怎么觉得这么耳熟。难道是临安聚仙楼的菜色?诶!爷爷,呵呵,不会就是你这玉手炖的凤爪吧?不过好像颜色那啥啥啥了点!”楚若水身子被钳着,嘴巴可真还不饶人!
“你爷爷的!装!你继续装!看你跟老夫装到什么时候?”灰袍人暴怒,不由得加重手劲。
“啊!爹!我叫你爹还不行吗!轻点!轻点啊!我柔弱的肩膀都要给你捏碎了!爷爷爹你不喜欢吃鸡爪子你就说,儿子我又不逼你吃自己的爪子。”楚若水脸色渐渐发白,带着明显的痛苦呻吟。
“你!还给我嘴硬!”灰袍人忽然抓住楚若水的手腕,下一瞬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死老头臭怪物!我的手要是废了,我就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剔你的骨!喝你的血啊!”楚若水额头渗出汗水,不停的惨叫。
“哼,还有力气叫?看来你还受的不够啊!”灰袍人话音刚落,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啊!你!你这个,你这个卑鄙下流阴险狡诈的无耻之徒!有种你光明正大的单挑!偷袭算什么好汉!不要让我逮着机会废了你这鸡爪子!”楚若水早已脸色惨白,双唇紧抿,硬是从嘴中咬牙切齿的挤出逞强的话。
“老夫的品行不用你多加诳论!哼!般若剑你交是不交!”
“没有菠萝剑就是没有!你就是灭了我我也还是没有!”楚若水清澈的眼睛此刻参杂着痛苦和愤怒定定地盯着对方。
“好啊,你这臭小子!有种!看我不把你带回去好好照顾照顾!”说着灰袍人拖着楚若水就走,力气还真了得,楚若水被刚刚一折腾,竟没有了足够的内力去拖住他。只能求饶,俗话说的好,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也顾不上丢脸这一事儿。
“老怪物!不!爷爷!不!爹!别啊!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带我去你的窝啊!”
“乖孙子!你就跟着爷爷我回家吧!”
“爷爷!我是你孙子!看在咱们半年祖孙的情分上你就放过我吧!”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爷爷在教训孙子呢。
“放过你?行啊!把般若剑给我!”灰袍人不依不饶。
“我都说我没有菠萝剑了,爷爷您为何就是不信啊!我的爷爷啊!啊你轻点!我的手刚断的!刚断的!”还断了两次!楚若水心里暗恨,使劲的想往回拽,又是一阵剧痛。
“乖乖的跟你爷爷我回去!不然有你好受的!”
“爷爷诶!那你轻点儿!轻点儿!你孙子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就没有人孝敬您了!”
“乖孙子,只要你乖乖的交出般若剑爷爷我就立马放了你!你以后爱干嘛干嘛。”
“我都说我没有菠萝剑了!你要我说几遍啊!要不您老去问问我师傅好了,您辈分高说话有份量,哪像我们这些小辈。”
“哼!你还撒谎?!”灰袍人的脸逐渐阴沉,眼见着又要爆发……
“啊!师傅!救命!”楚若水突然看着某处大叫。灰袍人惊觉的望去,再度回神,楚若水早已不知去向。
“臭小子!看我不废了你的腿!”
“这臭老头!下手这么狠!”楚若水一脸幽怨的抱着手臂施展轻功,即使手臂已断,也丝毫不影响他飘逸的动作,只是……这速度……和之前比起来可就是天壤之别了。风拂过此刻苍白的清颜,清澈的眼眸不时的往身后望去。
“楚若水!哪里跑!”一个黑影正在急速接近。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看来这老头这段时间以来找人的功夫进步神速啊!
“快站住!”黑影大叫。
“站住?你说笑啊!站住就是白痴!就是王八他儿子!”楚若水忍着痛也不肯示弱。眼看灰袍人就要追上来,楚若水心急之下飞身进了一户人家,胡乱闯进了一个房间。神经一得到松懈,手臂上的痛楚立即蔓延开来,苦不堪言:“好痛……!”
“你是谁?”
屏风后走出来一个身着水蓝色织锦儒袍的男子,如玉般雕琢而成的脸,双目犹如一泓秋水,盈盈生辉。好一张清俊非凡的脸……
朦胧中,一股股清冽的草药味道刺激着楚若水的嗅觉神经,他慢慢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楚若水坐起来,动了动手臂,还有点微微的酸痛, “这该死的老怪物!”悻悻地边自言自语边开始环视四周,一张简单的木床搭着水蓝色的床帘,那席他晕倒前所映入眼帘的水蓝色。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只印花的茶杯,靠门口的那堵墙完全被一个木柜所遮住,柜子上贴满了小字条。
楚若水好奇地走下床看柜子上面的字条,什么“黄连”,“川明参”,“石韦”等,都是些草药的名称,原来那股清冽的草药味道便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那隽秀的字体虽小却丝毫不削弱苍劲有力的气息,若水正饶有兴致地研究起眼前这个草药柜,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赶忙回头往桌子边去,刚坐定便看到门口出现了一着水蓝色衣服的男子,那透彻的蓝犹如抬头可见的天空蓝得纯净,一条同样水蓝色的棉帛布条装饰着高耸的发髻,两绺头发从耳边自自然地垂落在胸前,棱角分明的脸,古铜色的肌肤透着坚毅冷峻的光芒,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长长的睫毛所形成的眼帘如星辰般泛着幽幽的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动与悠远,挺直的鼻梁下面是极致完美的嘴唇,自然上扬的嘴角勾勒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如此画卷中的男子竟这样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心底近乎崩溃地念叨“潘安亦不过如此吧!”依然故作镇定地端坐好,话说在帅哥面前得收敛收敛,更何况是帅得有人神共愤的嫌疑的。完全是一副看人外貌行事的主……
“醒了?可还有不适?”说话间已然踏进了门槛,正无比儒雅地朝她走来,手上还端了碗粥,关切的问候令他相当地受用,忙不迭地回答道:“已无大碍,当时,可能…也许…之前…那个…”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为何会晕倒,照理说老怪物那一手并没有伤到心肝脾肺的,一时间语塞了。难道……是痛晕的?虽然有可能,但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那点伤应该还不至于吧。
“手上的伤虽不足以晕倒,但有些许中暑,精神又过于紧张疲惫以及腹中饥饿,便晕倒了。现下手骨已然接好,方才也已服过解暑汤。”对方看出了她的窘迫,很快将话接了过去。
“中暑?!饥饿?!”楚若水真是服了自己了,对啊!之前被老妖怪追来追去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才来这又惹上那胖子的儿子,死了不说还给人老爹追了十几条街,虽然自己有玩弄的份儿……再后来又被老怪物钳制着,硬生生地折磨啊!几天不消停了又没吃东西,难怪晕倒。
“这碗清粥请先行喝下。”他说着把手里的那碗粥放到了他面前,好香的味道,淳淳的淡淡的,黄色的小米粥。楚若水道了声谢,便喝将起来,饿久了,即使吃过各地美食的楚若水吃起这碗粥来的感觉比任何印象中山珍海味都觉得香甜美味,简直就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喝。
吃到一半,楚若水突然想起什么来,把脸从碗里抬了起来,嘴角上还粘着黏黏的粥液,看得一旁的少年大夫忍不住微微一笑,那种杀死人不偿命的笑脸,若水呆了呆,心里念叨道:“笑就好好的笑嘛,干嘛摆出这副宇宙无敌的笑脸.”若水觉得自己要重伤了!赶紧调整一下自己:“还未谢谢公子的救命大恩,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日后好涌泉相报啊。”一副很江湖的口吻。
那少年大夫的笑意已经在冷峻之中隐没:“在下姓白。”若水等了半响,不见下文,便接话道:“在下楚若水,多谢白公子相救,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说话间便起身欲行跪拜礼,白浚霖赶忙将他托起道:“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本是份内之事,楚公子不必多礼。”
“那,那你收下这个银子吧。”楚若水突然想起来看病应该给钱的道理,忙从身上搜出了一些碎银子,递到白浚淩面前。
白浚霖看了看楚若水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银子,煞是无奈的绺了绺胸前的头发,光滑柔顺,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他当真取了两块去之后说:“楚公子不必客气,药费这点就够了,其他的你留着吧。”他还真不客气,楚若水心里想,虽然他拿钱是天经地义,但是...... 楚若水把剩下的钱放在桌子上,道:“这点就算是粥钱吧。”
“楚公子暂且把粥喝完,在下先先为公子配些调理的药。”白浚霖没理会他的粥钱边说边转向她之前研究过的那个药柜子,“哦,对了,小心左手,近期莫要再受伤了。”一说受伤,楚若水才感到先前那个被老妖怪抓伤的肩膀又隐隐作痛起来。没法,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自顾自开始喝剩下的粥来,这粥真是很美味,楚若水再次陶醉在其中,发誓一辈子都记得这个粥的味道。
“对了,那个老妖怪呢?”楚若水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抬头看还在认真配着药的白大夫,那蓝色顷长的背影,那透着光的如黑丝缎般柔亮的头发,如此玉树临风之大夫,楚若水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尤其是当他现在认真配药的时候,又描上了一层独特的魅力。
“哪个老怪物?”白浚霖没有回头依然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你昨天看到我的时候没有看到另外一个头发蓬松邋遢,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身材精瘦,鼻如鹰钩的人?大概50多岁,和一个野人似的……”
“他叫雷天,分筋错骨手是他威震江湖的绝活,是不是?”楚若水正欲滔滔不绝地描述下去,白浚霖便很有见地很专业很正确地打断他,害得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活生生地咽了肚子里去,一时间堵得慌。“他现在估计还在外面杵着,等你出去呢!”
“什么?!”楚若水惊叫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步并两步蹦到白浚霖的后面,急急地问道:“为何?为何他还在?那为何他又不进来呢?”
白浚霖猛地一转身,冷不防地他们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两个人都有点猝不及防的尴尬,楚若水忙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白浚霖倒是镇定得像一尊瓷雕像一样,没有动一下,缓缓答道:“我救过他,今早出门看见他在外面啃馒头。”
“乖乖,那老怪物还真痴缠!不过他也太小看我楚若水了,我能从上面飞进来,就不能从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飞出去吗?他该不是在这里顶上都布网了吧?”楚若水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寻求白浚霖的答案,抑或是探点口风。
白浚霖边回头边难得的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如果世界上有隐形网的话,有可能。楚公子飞的时候当心被网住。”
“就算我被网住,那也还在你的势力范围之内,大不了我就呆这里帮你晒草药好了。”楚若水一副可爱乖巧讨好死皮赖脸的表情,可惜白浚霖压根没转头扫他一眼,只是很不客气地说:“这里是医馆,不是收容所。”
“你……!”这时又想起他从自己手心里取走两块碎银的情景,不免觉得有点咬牙切齿之恨。无奈人家毕竟救了自己一命,早上还弄了一碗那么好喝的粥,算了,不跟他计较也罢。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真应该走了,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正想开口辞别,白浚霖转身而来,手里递给他一包药道:“这是三包药,你每天煎服一包,拿一小撮药渣敷患处,三天后便好了。如不好你可以重新寻其他大夫来诊治,在下这几天准备离开这里。”
楚若水接过药道:“多谢,那在下也要告辞了。”
“嗯,当心雷天。”答得不咸不淡,听上去完全不像是在提醒他小心的样子,倒像是幸灾乐祸,丝毫没有了刚进来问候他时的那种关切。
楚若水也懒得再深究这个问题,此时他更应该盘算如果躲过老怪物的那鹰眼,本想劳烦白浚霖打探打探的,想起他忽冷忽热的态度,便作罢了,自己飞上屋顶瞧瞧即可。“我这徒弟的轻功江湖上可是没几个人可及的。”这是楚若水的师傅南极说的,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能这样评价自己徒弟必定中肯而无卖弄自己是名师之嫌。
白浚霖没有送楚若水出门,他大概觉得这人能跟雷天结上梁子也就并非泛泛之辈,所以很放心地让他自己走了,也或许是他根本觉得这个人生死与自己无关。可是当初又为何救下他来呢?他的举动是那么的自我随意,完全猜不到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所有的情绪都覆盖在那张几乎一层不变的冷峻的外表下面,令人迷惑的一个白浚霖。
“对了,你是大夫……你……”白浚霖正准备自己做点什么的时候,楚若水突然从门口探回一个头来,清亮如水的眼睛里透着些许紧张,些许疑惑,些许无措。嘴还在停留在最后一个字的形态上,白浚霖的心里泛了一点点涟漪,却带着讪讪而肯定的表情回答他:“我是一个大夫。”
楚若水直懊恼自己真笨,还特地转回来问这个问题,“哦”了一声之后,迅速抽回那张搁在门框上的脸,逃也似地消失掉了。白浚霖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有点意思的楚若水。